赵安年趴在地下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心里说不清是后怕还是失落,晃神了好一阵才想起那只花豹还在这,见它安静的蹲在身后数米远的地方定定的望向自己,一人一兽相对无言。想起自己鱼篓里有几只小鱼,忙拿出来,向它招手“来,吃”,只见那花豹欲起旋即又蹲下,犹豫半晌方才缓缓踱来,小心叼起鱼,赵安年感觉手掌被其热气一呵,舌头无意间舔到,顿时难耐,咯咯笑出声来,手掌轻抚其背,见它无甚反应,方才大着胆子双手环抱,一种被其他生灵信任,接纳的骄傲感油然而生。一只水獭从眼前游过,夜静星稀,已经快三更天,一人一兽嬉闹许久,少年方才离去。
晌午刚过,了尘就已经到了树下等待小安子送酒。正无聊间,眼见山道上走来一人,素衣青衫,腰悬长剑。四十多岁年纪,天生一副笑脸。双目狭长有狡黠之色,虽是嘴角带笑,却给人阴沉之感。那人一抬头,四目交接下,各自了然。和尚知应是为他而来。果见那人径直走向树下,在四丈外站定,抱拳打了个揖,方开口道:“大师可是找的小人好生辛苦!”声音热络,仿佛故人相会。
“阁下何人,找贫僧何事?“了尘回到,显然并不认识他。
“小人安山平,奉旨请您归京,不知我该称呼您了尘大师还是蜀王郭子雄”安山平眼中精光一闪。
“嘿,任由你便。什么时候“笑面阎罗”也成了朝廷鹰犬,你却是奉了谁的旨?≈ot;和尚冷然嗤笑,却不否认。“笑面阎罗”安山平本就是江湖一流剑客,但其性格狡猾,心机阴沉。即使满心杀人放火,却也是笑意盈盈,故有此号。
“大师方外之人,自不为俗事所扰,晚辈也是羡慕的紧,远非我等升斗小民可比,至于是谁的旨,当然是上边。”说完以手指天。
接着自顾道”大师曾立不世奇功,此回京师,必定加官进爵,荣华傍身,小人在此也是提前恭贺了”
了尘笑到“天下通缉榜文已发,你以为我是三岁孩子吗”
“大师不知,那不过掩人耳目,其实另有密旨,务必让大师安全回去”安山平解释
了尘只拿眼斜觑着他,“小子,老子混江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有什么官能比异姓称王更大吗,难道是要我做皇帝?是了,你一江湖人哪懂得这些,真是对牛弹琴,对狗唱曲儿?≈ot;
饶是安山平城府再深,听了这番话当时就想拔剑结果了这混蛋,想他乃一派宗师,到哪去不是笑脸相迎,何曾受过如此辱骂。“吴广春这个王八蛋,非要给我这个破差事”,虽是心中怒极,但他还真不敢对这和尚有什么妄想,万一他回去果如自己所言,那他可就不用混了,蜀王郭子雄,那可是跟皇上拜过把子的。上面说是生死不论,谁知道那皇帝老儿搞什么幺蛾子。
脸上笑意更浓”大师教训的是,小人的确不懂,那么大师摆明要抗旨了?“
“谁说的,哪来的旨,宣旨不是内侍太监的活吗,莫非安大侠有隐疾?”说完和尚还向下瞟了瞟。
安山平深吸口气“听闻大师手段高强,在下斗胆讨教几招,若是侥幸胜了,还望大师和我乖乖回去”言毕手握剑柄。他已经不想和这鸟和尚多说一句。
”嘿嘿,安大侠开口,我自会奉陪,只是别像什么“穿金掌”什么“碎山拳”那般中听不中用啊”
“穿金掌”冉天化“碎山拳”周成那不过是江湖三流,狗一样的东西,也配和我相提并论。安山平冷然一笑,挺剑疾刺。
古树干上有数道四五尺的狭长剑痕,树下枝叶遍地散落,碎石满地,一片狼藉。还有一截断袖丢在那,那是了尘和尚的,上面有油渍,赵安年一眼便认了出来。他脸色发白,急急向龙泉寺奔去,迎面走来一个小沙弥,把一封信给了他,说道:“了尘师叔给你的”。赵安年拆了信。上面写道;
”济水起干戈,啸傲扫六合。树静风不止,南山尽放歌“小安子,佛爷有件不得不去又必须去办的事,我教你的“烧鸡,烤鸭”都是哄你的,那是少林“易筋经”,和我自创的“无双拳”,你要好好练习,当然,也要学会饮酒,若是有缘,再会之日,我定会与你饮酒论武,可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嘿嘿,这大和尚”赵安年知道他没事也放下心来,但又想到他看似逍遥,应是有极大的心事,不免有些担扰。拿回去告知陆无恙了尘走了,师傅说和尚来历不凡,叫他不要枉费心思。
山中岁月暇,大顺十五年,赵安年十五岁,几年来他每日除了随师父学医,更是练功不辍。
阳春三月,春意盎然,石匣村口几个孩童正逗弄一条大蛇,那蛇颜色鲜红,头部呈三角状,显有剧毒,那群孩童也甚是胆大,或拿树枝,或执木棍,还有的远远丢着石头,那蛇信子吞吐,左冲右突也无法破出包围,眼见鳞片掉落,身上已有斑驳血色,怕是再过一会就不能活了。
远远的官道上行来两名老者,皆是五十多岁年纪,左穿黑衣,右穿青布。面色阴翳,眼见此景,黑衣老者说道:“如此幼小孩童心肠忒毒,长大却还得了,什么人性本善,我看是满嘴放屁?
右边青衣老者也不多话,几步便踏进孩群中,手影闪动,只见这些孩童全部摔倒嚎啕大哭,原来转瞬间这老人已把他们的手腕打断了,那老者眼见大蛇离去站在那嘿嘿冷笑。
听到呼叫声,村子里跑出两个少年。那群孩童似见了救星,急切喊道:“安年哥,石鹞哥,救命啊”
赵安年和石鹞奔到近前,问道:“你们怎么了。”只听其中一个哭声怯怯道:“我们手好像被人打折了?”,凶手就在身前,却也不敢指认,只拿眼角余光往那老者身上瞥,说完伏地抽泣。赵安年望去,认得是西头李伯家的孙子李牛,才把目光转向老者。
≈ot;阁下何人,怎么对这些孩子下手如此狠辣”已是隐含怒意
青衣老者并未答话,只听黑衣老者道”我们是谁,还轮不到你这小娃娃知道,怎么,你们这没有大人了吗,到叫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出头?“
“你们这种只会欺负孩子倚老卖老之辈,我这种乳臭未干的孩子不是正对你们胃口?”言外之意他们只会欺负孩子。若论斗嘴,这些年走街串巷,什么话没听过,赵安年可算经验丰富。
“小子,找死”黑衣老者怒目说道,话音未落,青衣老者一掌袭来,三四丈远的距离转瞬就到了眼前,赵安年一惊,不闪不避,以拳相对,只听砰的一声,身子后退了两三步,这老头的掌上好像握着一块寒冰,手上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感。
“看不出这小娃子还是个练家子”黑衣老者说道,心底却暗自吃惊,自己功力与青衣老头相若,他这一掌只是带了五六分功力,等闲三四流的江湖汉却也接不得,这小少年才几岁,身上已有如此功力。
他转头向青衣老者说道:“速战速决,找人要紧”
青衣老者微一颔首,变掌为拳,又攻了过来,赵安年自习武以来,这是初次与人相博。与人对了一拳见自己无事,信息倍增,越打越是兴奋,好似身体不受控制,眼见老者步法有度,出拳迅猛,心里不禁有些害怕,无双拳早抛到脑后变作王八拳,胡乱挥舞,但凭着神功初成,反应灵便,身上中了数拳,却还勉励支持,青衣老者已用了七分功力,急切间却还拿不下他,心里也是焦怒异常,正待凝聚功力,痛下杀手。
只听得一声“慢着”,赵安年回看,顿时大惊失色。只见石鹞不知什么时候被那黑衣老头捉进怀里,扼住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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