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相传,有一古城立于尧山深处。不与外人往来,不与外族通婚。
其中百姓,皆不似凡尘之人。其族善于制药,善养仙草。
祖先曾云游世间救济四方,一朝飞升,得上神重用。
祝行思看着手中何顾反给的关于南由得古籍,心中纳闷,我怎么莫名其妙就被拐来去南由得路上了?
三人坐着姜衔的软轿,从蔓渠山一路飞至尧山。
何顾反在一旁闭目养神。
姜衔自从进了尧山后就面色难看,像是回忆起什么糟糕的记忆。
祝行思则坐在两人中间觉得甚是尴尬。
刚刚他就问了姜衔一句还有多远,谁知姜衔就像被人下了降头一样,看着他的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何顾反冷冷瞥了他一眼,他才幡然醒悟般连声道歉。
说看见师父这张脸就控制不住自己生气。
祝行思自诩是风神俊朗的翩翩少年郎,谁知这张脸这么招嫌,自己也很郁闷。
何顾反不说话,姜衔沉着脸,祝行思顶着这张罪魁祸首的脸不敢说话。
软轿在空中行进了大半日,在太阳就剩下一缕橘色的光徘徊在天际之时终于赶到了南由城。
祝行思站在南由城门口又想起了那个姜衔让他看见的记忆。
那个同他一般一身素白,性情却暴戾乖张的云杳神君。
他心中深深的不安,他渴望真相又惧怕真相。
何顾反在祝行思身边鼓舞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事,走吧。”
城门的一半已经被烈火烧毁,另一半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因已年久破碎不堪。
城中一片狼藉,花草树木皆干枯凋零,所到之处都是一片破败不堪的景象。
地上四处散落着百姓的衣物用物,许是时间很久的缘故,一触碰就化作了灰尘,风吹过便洋洋洒洒的飞舞在空中。
从街头走至街尾拐了弯那困住祝行思的圆石便出现在三人面前。
祝行思想起那城中百姓都是被屠杀于此,不由面露不忍。
姜衔更是紧握双拳,头上青筋浮现。
只有何顾反还是依旧面色冷淡,走上前去蹲下细细查看起来。
当时城中百姓在此死伤殆尽,奇怪的是却没有残骸留下。
祝行思疑惑道:“为何从刚刚进城起,城中不见一人骸骨,连动物的尸骸都不曾见过。”
何顾反道:“南由自灭族到现在已有百年,虽然城中破败,但屠城痕迹过于明显,地面却太过干净。”
仿佛就像是有人故意清理了地上百姓的尸体。
姜衔道:“当年我年幼,被带走后也不知那些人将我父亲族人的尸体如何处置了。”
他顿了顿又道:“师父让我下山那年,我曾回来过,城中已没有任何尸骸了。”
祝行思道:“当年你可察觉到有何异样?”
姜衔摇头:“我的当日来此,念及我父亲,
,悲痛至极,那里还顾得上查看异样,也不敢多做逗留匆匆离开了。”
何顾反道:“天色已晚,先找地方落脚。”
姜衔道:“去我家里吧。”
三人在那圆石周围查看了一番后便朝姜衔家中走去。
祝行思走了几步回头又看了看那圆石,总觉得那里怪怪的,似乎和姜衔给他看见的记忆中不太一样。
他脚下步子稍稍缓了点问道:“姜衔,你当日在山神祠给我看的记忆是你的真实记忆还是你捏造出来的?”
姜衔回答:“你在圆石处看到的记忆都是真的。”
祝行思道:“你对这圆石的记忆很清楚嘛?我怎么感觉这圆石与你给我看到的有些许不同。”
姜衔也回头看了看那圆石,半响他挠头道:“我也记不清了,我的记忆就是我儿时的记忆,说不定那里记错了吧。”
祝行思点点头,但心中还是疑惑,他又转头朝圆石看去。
那一块天然形成的圆石上被神草一族安置在城的最中央,四周立着石柱,就像一个举行仪式的广场。
那只柱上立着穷奇,栩栩如生,穷奇口中叼着铁链。铁链自柱顶垂下延伸到圆石之下。
穷奇……总感觉那里不对。
姜衔的父亲是神草一族祖先的嫡系后人,族长家便是镇中权力光荣的象征。
那族长府门前牌匾上的‘至清宝地’便是御清帝尊亲手所写。
祝行思看着这与当日在幻境中的山神祠看到的字相差无几还是微微出了出神。
原来上清境是姜衔的家。
这里确实比一般人家看起来要雄伟很多,但百年无人造访打理,院中廊下满是蛛网。
当日辉煌的上清境已然是不复存在了。
姜衔知道师父素爱洁净,便找了工具来清扫院落和厢房。
祝行思与何顾反并肩站在院中抬头看着那天上皎皎月色,不知当年站在这院中看到的美景与现在有何不同。
何顾反缓缓开口:“不必忧心,若是真有隐情,迟早会查出来的。”
祝行思再次确认道:“此事真的与我无关吧?”
何顾反道:“无关。”
祝行思担忧道:“那…那位和我是什么关系?”
何顾反道:“他是你,却又不是你。”
祝行思疑惑:“这是什么意思,他若是我,那这屠城之事定是与我脱不了干系的。”
何顾反想了想道:“换个说法,他似乎是你心中的阴暗面。他的所作所为与你大相径庭,他对你似乎很是厌恶,但却在无端模仿你。”
祝行思小声道:“你怎么知道?”
何顾反道:“宋行清不是说了吗,那躺在幽篁殿中的人身上伤痕皆出自我的刀。”
祝行思惊讶道:“你把他杀了?”
不知为何,祝行思一想到那人与他一般的脸,何顾反却与他刀剑相向,心中一阵莫名的憋闷。
何顾反抬头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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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有过一战,但那伤并不致死。”
祝行思忽然灵光闪现道:“那一战是否有我?”
何顾反深深的看了祝行思一眼:“后来,你来了。”
祝行思道:“可是我替你挡了几剑?”
何顾反点头:“可以这么说。”
祝行思鼓起勇气问道:“结果如何?”
何顾反淡淡道:“输了。”
祝行思疑惑:“没道理啊,你既说他就是我,难道我和你加起来都打不过他?”
何顾反淡淡道:“你从神族回到蔓渠山,这中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也不肯说,但你当时的身体状况很糟糕。”
祝行思还想问什么,何顾反却走向厢房似是不愿再多说什么。
祝行思纳闷:他这是生气了还是嫌我话多?
姜衔此时已大致收拾干净,跑过来拉着祝行思就去了厢房。
“师父今日舟车劳顿,还是快歇下吧。”
祝行思只淡淡道了声好,姜衔见祝行思不想多言语,放下了手中的烛火就朝门外走去。
祝行思忽然道:“姜衔?”
姜衔转身道:“怎么了师父?”
祝行思问道:“莲袖姑娘的身体可是无碍了?”
姜衔:“弟子府中有下人照顾,师父不必担心。”须臾又道:“莲袖幼时曾无意帮过我,我救她一命算是报恩了。”
祝行思点点头,本以为姜衔是倾慕吉莲袖的,却没想到是这般原因。又问道:“你一直生活在履霜镇,可会被人疑心?”
姜衔道:“住过一阵,后来搬走了,最近才又回来。”
祝行思踌躇半晌道:“你既在尘世沾染许久,可…精通字谜?”
姜衔不知师父为何这样问他如实答道:“会一些。”
祝行思道:“你可知道’思人反尔背心全无’的谜底是什么?”
姜衔思考了一阵道:“师父你问这个干什么?”
祝行思尴尬道:“只是前日偶尔看见,不得其解想问一下而已。”
姜衔道:“此字谜的谜底是一成语。”
“何解?”
“想入非非。”
祝行思面上一热,浑浑噩噩的道了谢就关上了门。
熄了蜡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们两个为什么要玩这种字谜?而且谜面上恰好有他二人名字中的字,谜底又是这般令人想入非非。
祝行思压着心中那阵跃跃欲出的念头。
辗转间,他似乎听见厢房那边桌子处传来一个极其微弱的声响。
他心中一惊立马坐起来朝那边看去。
不看还好,这一看祝行思惊出了一身冷汗,一声呼喊声卡在喉咙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
只见那茶桌旁,静静的坐着一位身穿粉色罗裙的女子,她周身围绕着幽幽萤火,似是透明般。
那女子也不做反应,只是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用探究的眼光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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