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衔归来之时正是晌午,他从怀里慢慢一堆草药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丢给祝行思。
祝行思打开里面不多不少包着当归,白术,黄芪。
祝行思迷茫:“我没让你采这些药啊?”
姜衔一张脸满是尬色憋得通红哼道:“这是给你的!”
何顾反斜眼看了一眼祝行思手中的布包,伸手便拿了过去道:“谢了啊。”
“你……”姜衔本欲发作,奈何这两人都救他一命,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气愤的剐了何顾反一眼。
祝行思低头笑了笑道:“你将装着莲袖姑娘的琉璃瓶给我吧,你去将那些草药煎好。”
姜衔从怀中掏出琉璃瓶递给祝行思。
祝行思看着抱着草药往后厨走去的姜衔,心下一动便喊住了他:“你同我一起救治莲袖姑娘吧。”
姜衔没料到祝行思会让自己也一起修复莲袖的经脉,他愣愣道:“药怎么办?”
祝行思看向刚与山神交谈完正从门外进来的宋行清道:“那就麻烦一下奕玄神君了。”
宋行清看着手中多出的一堆草药,边走向厨房边心中愤恨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何顾反解了禁锢后姜衔就将吉莲袖放置在床上。
祝行思坐在床侧细细的探查着吉莲袖身体的经脉。
他看向姜衔道:“你过来。”说罢拉过姜衔的手按在吉莲袖的脉门处又道:“你自己再细细探查一遍,哪里有问题?”
何顾反盯着祝行思拉着姜衔的手,神色不悦冷哼一声。
姜衔觉得这个场景甚是熟悉,当年师父教自己治愈之术时,师父的那位从来不笑的朋友就抱手在他二人身后冷哼。
他听着祝行思温声细语的指出他的错误,又教他如何改正。
恍惚间,姜衔竟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百年之前,师父正在指着一直受伤的小兔子孜孜不倦的教着他术法,师父的朋友坐在一侧百无聊赖的玩着手中的石头。
姜衔正出神感觉头上一痛,他抬头看着祝行思手中一把金光化形的扇子,正无奈的看着他。
“我讲的你记住了吗?”
姜衔抬手捂住额头愣愣的看着祝行思摇了摇头。
祝行思叹口气道:“这可是在挽救你犯下的错!你以为是在救路边随随便便哪只小兔……”话还没说完便对上了姜衔怪异的目光。
祝行思感到一阵头疼慌忙改口道:“你以为是在救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件吗?”
于是一场大型诊治就在祝行思无奈的“不对!不是这里!那边那边”中缓缓进行着。
直到傍晚房间的门终于被推开,祝行思已是口干
干舌燥面露疲态。
何顾反白了一眼站在床边发愣的姜衔道:“愣着干什么,端药去啊。”
姜衔仿若回神般慌乱的抬头看了何顾反一眼就朝厨房踉踉跄跄的跑去,中途还被自己的衣摆跘了一脚。
他心中某个想法似乎更加确切了。
祝行思回到住处脱力般倒在床上,感叹道:救死扶伤真是个体力活啊!
这件事算是结束了,虽然之前姜衔用自己灵力将吉莲袖已损伤的经脉修复,但总归技艺不精错过了最佳时机。
这吉莲袖虽然治愈哑疾如今也重新修复了经脉但体内参杂着鬼气,灵脉,却再不是原来那个存粹的凡人了。
想来也是缘分。
何顾反进来时看见祝行思已经摆着大字睡着了,他笑了笑。
睡相还是这么不端正。
何顾反轻轻将门关上走到祝行思床边细细的端详着熟睡的祝行思。
他似是任命般弯腰替祝行思脱了靴子,又将他束起的头发解开。
伸手拉过叠在墙角的被子。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都要相思成疾了还不告诉他?”
何顾反拉扯被子的手一顿也不回头道:“何事?”
孤蒙靠在门上歪头看着何顾反帮熟睡的祝行思盖上被子,又将那人压得一团乱得衣服整理好。
“我们的君上,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畏手畏脚了?”说着走到桌边给何顾反倒了杯茶水递上:“他没失忆前,那时候你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奋不顾身手到擒来的何顾反呢?”
何顾反将茶水又推至孤蒙面前沉声道:“最后呢?害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孤蒙努努嘴:“哎呀,你们这些情呀爱呀的我不懂。随便了。”
何顾反沉思了阵:“你带回去的那只猫,安置好了吗?”
孤蒙惊奇道:“猫?你难道不应该问近日族中事务吗?”
何顾反面无表情的看着孤蒙道:“你小声些。”
孤蒙更是大呼不可理喻口中念念有词的开门走了出去:“奇了怪了,云杳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
走出几步又扭头恨恨道:“你体内余毒已清,你好好陪你的小娇妻!我还得回族中去忙呢!”
宋行清交代完山神事宜本要回去复命,可他心中实在放不下自家师弟,便打算走之前再去看看祝行思。
谁想还没走到门口远远就看见孤蒙推开门口中念叨着走远了。
他听不真切以为祝行思出了什么事忙快步走过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何顾反站在床边一脸含情脉脉望着祝行思。
宋行清当即就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
多管闲事!谁需要你放心不下了?
他脸色铁青甩手就走,还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声音喊住了。
宋行清正上头生着气,听见何顾反叫他当即板了脸道:“有事快说!”
何顾反眼角抽了抽按耐着想上去揍此人一顿的冲动道:“姜衔你不能带走。”
宋行清没好气道:“为何?此事是他和何谛天一同搞出来的幺蛾子,我当然要捉了他回去复命。”
何顾反道:“为何不去抓何谛天?”
宋行清:“魔族已于神族修书停战百年,此事说开了怕是不太好。”
何顾反冷笑:“那就想拿姜衔抵罪?”
宋行清低声喝到:“如何是抵罪?此事他脱不了干系!”
何顾反道:“姜衔只是被蒙骗造了幻境想要杀祝行思。”他抬眼看了看神情复杂的宋行清又说:“祝行思在神族是已死之人,你带姜衔回去祝行思此事就瞒不住了。”
宋行清试探道:“你的意思是神族有人在找云杳?他知道云杳没死?”
何顾反道:“还不算太蠢。”
宋行清重重地甩袖转身就准备走,又转过来道:“你……好生照看云杳。”
“自然。”
祝行思这一觉直睡到了第二日晌午。
他醒来时看见正坐在桌前倒茶地何顾反,以为自己还在竹屋中喃喃道:“何顾反,竹花花吃了吗?”
何顾反端着茶递给祝行思笑道:“吃了,吃的越发的多了。”
祝行思迷迷糊糊地看着何顾反带着弧度地嘴角,猛然间意识到此时不是在竹屋。
竹花花早就被何顾反交给孤蒙带回何氏一族。
他佯装咳嗽地掩饰尴尬。
何顾反眼底地笑意越发地浓重,他帮祝行思缓缓拍着背道:“喝口水吧。”
须臾何顾反又道:“竹花花确实吃的越发的多了。”
这次祝行思不是佯装咳嗽了,是真的呛到了,脸不知是咳的还是尴尬的涨红道:“麻…麻烦你了。”
何顾反道:“倒是不麻烦,只不过他吃的很多还净挑好的吃,族中开支可不少啊。”
祝行思懊恼道:“那这可怎么办?我身上并没有财物。”
何顾反憋笑看了祝行思一眼道:“不如等以后你和我一起回族中,帮我做饭还债?”
祝行思惊讶道:“可以这样吗?”
何顾反一本正经道:“当然!”
祝行思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狠练厨艺来给竹花花那只猪还债!
何顾反看着祝行思认真的表情,眼底的浓重笑意终于蔓延到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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