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觉诲真人离开,林无涯扭头向窗外望去,天已入夜没错,但是时辰还早。深吸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丹田中真气充盈,经脉中真气流转,不知道师父给自己服下了什么丹药,自己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
下了木床,林无涯活动活动筋骨,从墙上取下了四法青云,背在背上,向外行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就是一味的想出来转转,走一走。
但是他刚要走出门,便听到“咕——咕——”的响声,林无涯才发觉,原来肚子里已经变得饥肠辘辘了,真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多长的时间。
于是又坐回床上,习惯性地便朝着窗外大叫道:“博文,博文!快来!我醒了!我饿了!”别林无涯的身子骨已经受伤,但是嗓门可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来了,来了!”果然,陆博文也是一面习惯性地在外边应道,一面捧着碗粥快步走了进来,这一幕在天玑峰晓诲轩里已经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了,每次都让林无涯感觉特别的温馨。
陆博文也是照常乐呵呵地走到林无涯床边坐下说道:“林师弟,你终于醒了。快点喝了这碗稀粥吧,你昏迷了七天,肚子空空的不宜吃太油腻的东西,我在粥里面加了好多滋补的灵药。”
林无涯接过碗,果然闻到一股扑鼻的草药清香,稀粥上边还附着一些药梗草叶,吃到嘴里却甘甜爽口,不觉苦涩。一阵风卷残云,林无涯便把一大碗稀粥喝的干干净净。
林无涯将空碗还给陆博文,问道:“我睡了七天了?”
“是啊,是大师兄和三师弟带你先回来的。师父他老人家说了,你真气已经将近枯竭,要辅以上好的灵药滋补,要不然没有个十天半月你是决计起不来的。”
“那天的事情后来怎样了?”
“虽然你都躺了整整七天了,但是那天的事情还是没有揭过。”陆博文回答道:“掌门师伯说,天权峰的校场已经满目疮痍,需要修正一些时日,而且你跟文昊师兄大战过后造成的破坏太大,也需要善后。林师弟,你好厉害啊,居然已经孕育出元婴了,啧啧,人家都说厉害的剑仙可以移山填海,见了你跟文昊师兄的比试,我倒是知道厉害了。不过你这般动用神通实在是太过伤及自己,以后可万万不能这样了。你昏迷了那么久,我们都快急死了,可师父他老人家却说你今晚便能醒过来,叫我给你准备点吃的。啊!师父他老人家果然是神机妙算,你不早不晚,就今完醒过来了。”
林无涯哼道:“他就知道故弄玄虚,你也相信。对了,那两个人如何?”
陆博文挠挠脑袋道:“我听小师妹说,周志泽师弟还在昏迷之中,伤势颇重,谁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下如此重手,而且你那把宝剑太过厉害,就算是觉明师伯能够妙手回春,只怕张师兄也要在病床上躺上个月余了。”
林无涯闻言点点头,道:“哼!他罪有应得!”
陆博文闻言又变得忧心忡忡地说道:“林师弟,你可要小心了。听大师兄说,觉明师伯对你在那天的时候故意下死手的做法很生气,恶意伤害同门周志泽师弟,已向掌门师伯请求按门规处置你了。而且大家都说你行事太过鲁莽,平时更是疯疯癫癫的连穿衣也没有一个正行,实在是心态有问题,等你醒了,便要传你过去呢。”
陆博文虽然木讷,但也晓得星辰剑派中,触犯了门规是要受到惩罚的,轻则面壁思过,重则便要废去修为逐出门墙。
林无涯却是不屑一顾,道:“真是啰嗦,周志泽那里是他活该。再说了,我平时怎么穿是我喜欢,我们家老爷子都不说我,他们凭什么管我?”
“哎呀,林师弟。”陆博文道,“做错了事情被惩罚是应该的,你就去听师伯们多说两句算了。”
林无涯两眼一翻,满不在乎的道:“听?,我为什么要挨骂?我又没有做错事情!”
陆博文摇摇头,晓得林无涯向来不会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只好作罢道:“林师弟,你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吧。等到明日,师父就要带你去拜见掌门师伯了。”
林无涯嘿嘿冷笑道:“他们是要去一起商量怎么惩罚我吧?”
陆博文一听吓了一跳,连忙到道:“罪过罪过,林师弟,不可编排师长的不是的,再说有师父他老人家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次日一早,早饭用过,觉诲真人带着林无涯到了天权大殿,门前自有弟子入书斋禀告觉道真人。
今天的林无涯还是保持着一贯的穿衣风格,在众星辰剑派的弟子中实在是显得“标新立异”。他今天换了一身杏黄道袍,还是穿的松松垮垮的,四法青云斜背在身后,深蓝色的裤子一边高一边低的,脚上标志性的穿着一双竹子编织成的人字拖鞋。
藉着等候传见的空当,觉诲真人叮嘱林无涯道:“莫辨。”
林无涯早知道如此,不服气的冷笑道:“为什么?凭什么?”
觉诲真人微微抬头看着林无涯,不知不觉里他已长的比自己高出一头多了,口中低声道:“好事。”
林无涯一怔,心里正思忖着老头儿的话,纳闷着会有什么好事。
正待此时,那名先前入内禀报的弟子已经出来,恭敬朝觉诲真人一礼后道:“觉诲师叔,丁师弟,掌门师伯有请。”
两人走进天枢殿,看到掌门觉道真人,天枢峰首座觉明真人,天璇峰首座觉清真人都在座期间。
各脉首座林无涯自是认得,掌门觉道真人坐上首,他的身边坐着一个枯瘦的,灰袍白发的老者,面上皱纹颇深,像是用刀子刻上去一般,无论是在那里,那眼中总是一副一板一眼,高高在上的样子。那人真是天枢峰首座觉道真人。
觉道真人身旁坐着的是一名道姑,看上去也就三四十岁,但是身穿杏黄道袍,看上去身材玲珑有致,当真是风韵犹存,但是这名道姑目光如电,却叫人不敢逼视。这是天璇峰首座觉清师太。
林无涯从小就对觉道真人不待见,上前也没有打招呼。他先随着觉诲真人向觉道真人施礼问候,又拜见了觉清真人,然后便站在了师父身后,对觉明真人来了个视而不见。
觉明真人坐在了觉道真人的下首,见林无涯对自己居然如此无礼,鼻子里怒哼一声却是没有发作。
这些觉道真人自然是看在眼里,但是他却直接无视了过去,虽然觉明真人看不喜欢林无涯,但是他素来便是一个性子,公是公私是私,处理起事情来是绝对不会夹带个人感情的。是以觉道真人看到觉明真人的态度也是不以为意。
他微笑着向林无涯道:“无涯师侄,你的伤势可见好转了?”
林无涯对觉道真人的印象从小的时候就很不错,一直将其当作是了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头子。如今见觉道真人开口并非在问自己的各处不是,反倒是关心自己的伤势,心中不禁一暖,低头回答道:“回掌门师伯,弟子已经痊愈,筋骨活络,只怕是叫有的人失望了。”
觉明真人闻言再忍不住,大声喝道:“林无涯,你这话是甚么意思?”
林无涯见觉明真人动怒,他反是痞性上来了,装作无辜道:“觉明师伯,弟子天生一副直肠子,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您老乃是长辈,何必要跟弟子一个晚辈一般见识?”
觉道真人见两人见面又要争执,拂尘一摆道:“无涯师侄,本座今日将你找来却是有一件事向询。关于七天前的那场比试,你只需如实回禀即可,不必作那口舌之争。”
林无涯心中冷笑道:“果然是了!我打伤周志泽的事情,哼,他们为什么不先问问为何那家伙当初要出手暗害博文?”
想到这里,林无涯的口气立时转冷,道:“掌门请问!弟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此甚好,那么你打伤我的弟子周志泽,可作何解释?”觉明真人道。
“我没有解释,那是你那坏徒弟咎由自取的!”于是又把当初自己见到周志泽想要暗害秦回峰的经过说了一遍。
周志泽为林无涯所伤,说起来错先在周志泽。觉明真人对此也不是不知,甚至在周志泽在床上养伤之时,便已表示让他面壁思过过。但眼见自己向来看重的弟子如今被林无涯打伤,现在更是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对林无涯不免心生怨愤。
待林无涯说完,觉明真人问道:“林无涯,你可晓得本门向来是不允许同门相残,你教训了周志泽也就罢了,却何以用出手这般之重?”
林无涯道:“我打他下手就重了,周志泽要暗害我的师兄,那不是也忒狠毒?一样是下了重手,又有什么区别了?”
觉明真人听他出言狡辩,不禁怒道:“你还要狡辩!周志泽以法宝仙剑出手伤人自是不对,但他毕竟没有得手,有岂如你这般心狠手辣可比?”
觉道真人道:“无涯师侄,周志泽师侄道心不稳,心性不正而意欲出手伤人,固然有他的错。但是终究没有得手,鉴于他的居心不良,觉明师弟为此已罚他今后面壁两年并且杖责五十作为惩戒。你出于一时义愤而教训了周志泽师侄乃是情有可原,我们也不会追究你什么。但此次你却是故意下重手将他打成了重伤,实在是不妥。何况自我星辰剑派创立以来便是极为提倡本门之中的弟子和睦相处,实在是不宜故意伤人。”
“你以前不明白道理意气用事也就罢了,但日后绝不能可在抱有如此的心思,更不可重伤同门,不然莫说是门规不允,纵然是在同门之中也会造成极大的不利影响,这边要教别的门派看我们的笑话了。切记!”
觉道真人的神态和蔼,语重心长,身为掌门自有一番威严。林无涯心中虽仍有些不服,却也没有再出言顶撞。
他从小对于这好坏之分十分模糊。只觉得敬人之人,人恒敬之;若谁要欺负于人,那么别人也一样会将之奉还的,又哪里去想到什么门规和下手轻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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