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城枫一宿未回,不归在床上转辗反侧如何也不得眠,脑海中时时闪现梦境之中的凄惨过往和现实城枫那张痛苦狰狞的苍白脸庞,内心愁绪万千,诸多琐事一齐涌上,当真是斩不断理还乱。如此直至黎明,透过窗户,见外边天色渐亮,便干脆起身下床,出了门径直往后院厨房而去,希望能在此碰见城枫,虽然他自己并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哪知在厨房内等了半天,依然没见人影,倒是迎来了前来料理伙食的蕲艾师兄,蕲艾倒也还记得他,微笑着打起招呼:“小师弟,起的这么早啊。”
不归苦笑一声,竖手作了一礼,问道:“师兄可否见到城枫?”
蕲艾闻言,长叹一口气,坦言道:“最近数日,城枫师弟都没来给我挑水,也不知会一声,诶,害得我好些天没喝上好茶了。”
“这样……”不归也叹了口气,便起身与他告别,出了厨房回小院居所,恰好碰见刚刚出门的守生,不由得心中欢喜,隔着好些远,便大声喊道:“师兄,守生师兄……”
守生看见他,随即转身信步走来,一边走一边笑道:“呵呵,不归师弟兴致可好啊,起来得如此早。”
不归又见他那让人心安的微笑,心中一宽,不免踏实下来,挠了挠头,又恢复平日模样,傻笑道:“晚上睡不着,所以早上起来的早。”
“彻夜苦修自然是好,但也得注意节制,要劳逸结合,知道么?”守生温和地提醒道。
“嗯。”不归乖乖点头。
“你伤势恢复的如何了?”
不归挺起胸膛,自豪道:“已经完全好了。”
守生轻笑,打趣道:“既然这样,那今日昆仑宫之行……”
不归焦急道:“师兄,你就别卖关子了,我早已经迫不及待了……”
“哈哈哈。”笑声中,两人一同前往前山剑阁。
不归昨晚在城枫梦境之中逗留多日,恍惚已过经年,如今回到现实,见到诸人诸物都有久别重逢之感,倍觉亲切,一路与守生说笑,心中阴霾方才渐渐散开。暗地也不免庆幸,还好那心之迷境里的时日并不与现实世界相连,否则又不知道耽误多少修行功课了!
剑阁外,还未靠近,隐隐可见一白衣女孩独自站在门外,衣袂翩翩,顾盼生姿。不归远远瞧见,快步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道:“浅香师姐……”
“小师弟,你伤势看样子恢复的不错嘛。”浅香嫣然一笑,看他面色颇有精神,了了一桩心事,自是十分开心。
“谢谢师姐关心。”不归挠了挠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浅香面色一凛,顿觉尴尬,叹了口气,如实道:“我今日早早等在这里,本来是想顺道和城枫一起去昆仑宫,哪知……”
不归丝毫不顾及小女生心事,追根挖底道:“怎么了?”
“哪知那家伙过来看都不看我一眼,自己领了佩剑,就飞了出去!”浅香咬着牙,恨恨道,“浪费我一番好心,居然还想好好安慰下他!”
守生已漫步走近,在一旁摇头道:“以城枫之心性,如此心结自然要自己解开,断不会承他人之好意。你我虽心中担忧,但还是勿做多余之事为好,免得弄巧成拙。”
“师兄,你也来说我的不是!”浅香跺了跺脚,满腹委屈,自己一番苦心,竟到处讨不得好。
守生心道不好,连忙改口道:“他虽然表面上装着看不到,心里一定跟明镜似的,谁对他好坏,他自会知晓,所以你的好意他虽然不接受,但肯定已经心领了。”
“真的么?”浅香仰着脸,泪盈于睫。
守生悄悄舒了口气,正色道:“难道你还不相信师兄我看人之准?”
浅香扑哧一笑,终于笑逐颜开。
两人如此说着,不归心中何不是又荡起千秋结,他如今相比浅香、守生二人自是对城枫有更多了解,若把自己梦境之事告知,以守生之聪明说不定会有更多办法来帮助城枫共度难关,可自己却已答应过城枫不再告诉别人,这两相焦灼,端端是又让不归不知所措了。
思索间,守生已从剑阁领了两人佩剑出来,一出剑阁,便面有喜色对不归道:“小师弟,听桓一师叔说,你昨日已经到剑阁选过佩剑是么?”
不归回过神来,想了片刻,昨日剑阁赏剑之事仿佛已是多年之过往,其中细节早已忘得干干净净,只是点头简单应了一声。
“呵呵,桓一师叔刚才还提醒我,让我带你去昆仑宫的藏剑阁领一柄好剑,看样子可是对你信心十足呢!”
“领?领剑?”不归满脑问号,茫然地看着守生兴奋的模样,看样子竟像是比自己得了无上珍宝还要开心。
“看我这破记性,居然把这事忘记告诉你了。”守生一拍额头,连忙解惑道:“每个到昆仑宫修习剑术的弟子,都可以去昆仑宫藏剑阁碰碰运气。阁中所藏之仙剑,均非凡品,灵力之盛更让人叹为观止,若能侥幸得其一仙剑亲睐,便可以成为它的主人。当然啦,大部分人都没这份运气如果,最后只好请人量身定制一柄,不过与阁中之剑相比,自然是天壤之别了。”说罢,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城枫的佩剑黑钰是在本门藏剑阁中得到的,当时万剑齐鸣,争先恐后认之为主,却被后来居上的黑钰一一击退,那场景当真让人欣羡呐。”
不归听闻,也隐隐记起昨日桓一为他作法引剑之事,支支吾吾道:“万剑齐鸣,我、我昨日好像也是这种情况,不过最后倒是没一柄仙剑肯飞出来。”
浅香、守生尽皆讶然,长吸一口冷气道:“你也是万剑齐鸣?”
不归耸了耸肩,点头道:“怎么啦?”
守生恍然大悟,道:“难怪桓一师叔对你刮目相看,这万剑齐鸣之象,万中有一,而本门剑阁之藏剑又无一剑可出,哪岂不是……”守生说着,突然一滞,仿佛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言语了。
浅香等了片刻,见还未听到下文,忍不住问道:“岂不是什么?”
守生摇头苦笑道:“那岂不是本门藏剑千万,竟无一剑能配得上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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