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的陈煜琛第一时间就来到孙婉月的屋里,孙婉月正在屋里绣花。看到脸色难看的陈煜琛走进来孙婉月放下手中的绣品站起身给陈煜琛倒茶。
“夫君今天怎么早早回府了呢?”孙婉月问。
“难道夫人的暗卫没有告诉夫人吗?我还以为孙家人都认识我这个方伯大人呢。”陈煜琛语气阴沉的道。
孙婉月坐到陈煜琛身侧的椅子上,两个人仅隔着一个小几。陈煜琛能清晰的感受到她不正常的呼吸声,端起茶碗浅啜着。
既然陈煜琛开门见山,孙婉月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妾身嫁给夫君这几年一直把府中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孝敬老夫人,同夫君也从没有闹过脾气红过脸。”孙婉月眼中充盈着泪水,悲悲切切的道:“妾身未有所出,夫君纳妾也是应当的,只是那个缪瑶她能愿意做妾吗?”她的目光在陈煜琛的脸上流转,声音变得锐利,“还是说夫君要休了我这个孙家女?”
“你……”原本听她一席话陈煜琛也是有所触动的,可是听到最后他竟然怒火冲顶无法抑制,果真是用孙家来压他呀。
孙婉月继续道:“婉月出身江湖,虽然做了几年官家夫人,可是骨子里也还是孙家人的江湖做派。让婉月像那些后院妇人般斗来斗去,婉月做不来也不屑玩小手段。谁要抢婉月的夫君、抢婉月的位置,婉月只能让那个人在这世上永远消失。”
“好一个孙家女。”陈煜琛满脸怒气声音低沉,“缪瑶是缪家人,神医缪天成最喜爱的子女。你就不怕给你们孙家带去灾祸?”
孙婉月冷笑,“我们孙家背后是楚孤山,徐安国最大的宗门,也是天下五大宗门之一。”
“你孙家老祖是楚孤山的长老不假,可是楚孤山并不是你孙家的。”陈煜琛嗤笑。
孙婉月的声音变得冷厉而决绝,“那就要斗一斗了。”
陈煜琛握紧了拳头,咬着牙问:“你是也要和我这个方伯斗吗?”
孙婉月微笑的道:“你是我们孙家的女婿,孙家会护着你的。”看着陈煜琛愤怒的离去,孙婉月的笑容变得凄惨,她知道陈煜琛是因为畏惧孙家背后的势力才对今日之事忍让。
一夜之间孙家在天云道府城内的七间商铺的所有掌柜、伙计都消失不见,天云道府城瞬间沸腾了,如此惊人的消息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花云还没有走出段家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在和来给他传信儿的段海旭进城的路上也得知了缪瑶被孙家刺杀的事情,看来孙家七间铺子人去楼空是缪家所为,他可是很了解缪家那些老老小小的脾性。
重伤的宇文成通见到花云时竟然双目湿润,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软弱了起来。
“宇文大叔,你这是怎么回事?”花云也有些激动,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宇文成通那样硬朗的汉子怎么就如此脆弱老迈了?
宇文成通送女儿宇文菲回洛云道‘二月西陇轩’,路上接连遭受围堵截杀。父女二人都伤痕累累,只能不断的混杂在各个商队间,好不容易才到了‘二月西陇轩’。宇文成通回去的路上截杀并没有间断,重伤的他只能不断躲藏,最严重的一次重伤险些丧命,养了数月才能行动。虽然带着伤一步都不敢耽搁的赶回丹阳城却见到老父亲的尸体和一群要他命的黑衣人,他无处可逃只能来到天云道府城寻找‘妙济堂’。
花云揪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琢磨着道:“你们家一个乐器坊能得罪什么大人物,从天云道追杀到洛云道。”他的神情一变,念叨着最后一句话,突然道:“就好像是不想宇文菲活着回到‘二月西陇轩’一样。”
“菲儿有危险?”宇文成通焦急起身却牵动着身上的伤口,痛的直不起腰。
花云扶着他重新坐下,道:“既然是阻止宇文菲回到‘二月西陇轩’就是说明她在‘二月西陇轩’是安全的,宇文大叔不必为她担心,先把自己的伤养好。杀害宇文老爷子的凶手应该是我们当初相遇时给你们下毒的人,应该就在丹阳城内。”
宇文成通听他分析的头头是道,也非常认可。
“缪家人的医术你也知道,很快大叔就会痊愈,等缪霖雷从‘刀锋谷’出来,我们回丹阳城去调查一番。”花云豪气十足的道。
“好。”宇文成通重新看到了希望,果然他没有来错地方,缪霖雷和花云这两个小兄弟真是交对了。
与宇文成通一起用了中饭花云才告辞出来,在‘妙济堂’转悠了一圈找到了和伙计们一起熬药的缪霖雨,那皱巴巴的小脸看着委实让人心疼。
“你怎么一点没有长进呀?”花云恨铁不成钢的哀叹。
“要你管。”缪霖雨将手中的活叫别旁边的伙计,和花云并肩走出‘妙济堂’。
“你和霖雷与那个姓宇文的汉子有交情?”缪霖雨问。
花云把来天云道路上遇到宇文成通一家人的经过讲述一番,“宇文大叔一家人都很好,我打算等缪霖雷从‘刀锋谷’出来与他一同去丹阳城走一趟。”
“我是不能和你们去了,明天就有人来接我去‘境岚宗’了。”缪霖雨唉声叹气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境岚宗’到底有多不好让你这幅德行?”
“我怎么知道好与不好我又没有去过。”缪霖雨瞟了花云一眼,道:“半个月后大伯父他们就要前往都城,霖雪与他们同行再前往洛云道。”
花云点头,他是知道这些的。
“你会陪霖雪同去吗?”缪霖雨问。
花云皱起眉头半晌才道:“我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完成所有《指天弓》心法。”
二人带着段海旭和段海星在酒楼叫了四大食盒的菜装到马车上出了城。
当四个人各提着一个大食盒走进段家庄时,一路上所遇的段家旁系子弟都用充满敌意和排斥的目光盯着他们,在家主府外把守着一群人,各个都面露凶相。其中有两个分外嚣张,正是段陵木和段海鹰。
“呦,我说花云,你一早就跑出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呀。”段海鹰鄙夷的看着花云和缪霖雨,说道:“我还以为你独自逃生去了呢,原来是去买吃食。”
段陵木哈哈大笑,说道:“今日家主府中热闹,总不能饿肚子呀。”
花云几人和他们怒目相视却没有理会他们的挑衅,看着他们走进家主府段海鹰狠狠啐了一口骂了一声:“废物。”
“无需理会他们,咱们断了他们的水和粮,且看他们还能坚持多久。”段陵木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段海鹰目露狠厉之色说道:“若不是长老将我调离‘刀锋谷’,我一定在谷中杀了段海昭和那个段竭恒。”
段陵木冷笑说道:“你虽然不在谷中,你的兄弟子侄不是还在谷中吗。”
段海鹰目光闪动杀机,他想到了段海翔和段竭疆。
“记得还有一个缪霖雷也在谷中。”段陵木提醒道。
“长老们可是郑重的说不能与缪家交恶。”
“怕什么,谷中打乱误杀了他能怪得了谁。”段陵木说道:“此事办成自有你的好处。”他对缪霖雷的恨已经渗透骨髓,虽然事情过去许久可是现在还是有人用缪霖雷暴揍他的事情嘲笑他,让他抬不起头,只要能弄死那小子他不在乎付出什么代价。
花云几人走进家主府时就看到了堂中其乐融融的一众人。
缪霖雨皱眉,“君长青怎么在这里?”
“谁知道。”花云不愿看到如神仙眷侣的君永青和缪霖雪两个人,更不愿意看到与缪霖雪总是在一个气场中的君长青。如今君永青虽然是走了,可是君长青竟然还在。他一直都清楚,他不过是个山贼出身没有归宿的小子,可是心里还是不住地期待着什么。无论是君永青还是君长青或是将来会出现的什么人,都不是他能比拟的。想到这些他的心狠狠地抽动,有一股股不可抑制的酸楚直冲鼻尖。
缪霖雨撇嘴,将食盒交给段海旭率先走进堂中,甜甜的叫了声‘外祖母’就投入了洪英的怀中。段海星拿过花云手中提着的食盒和段海旭向后院走去。
君长青手中摆弄着六根半尺长的黑铁钉,心中是喜悦的却也是苦涩的,梦寐以求的阎罗钉打造的如此完美可是那口巨大的铁索棺该怎么使用呢?想到那巨大沉重的个头他就哀叹,那块残缺的石刻上记录的尺寸和分量是不是有误呀,总感觉自己好似被耍了。
“外孙明日就要走了,是见不到外公他老人家面了。”缪霖雨嘟着嘴撒娇。
洪英笑得眉眼弯弯,“只要你有心就好。”
缪霖雪道:“再有半个月霖雪也要走了,段家庄不是久留之地,外祖母和海暖表姐不如随二伯母前往缪家暂时居住等待外公等人出谷。”
洪英怒哼,慈祥的面容一片寒霜,“我并不介意将段家庄变成沙场。”洪英的杀气就常年征战沙场征战杀戮而来带着血腥和戾气一时间整个大堂的温度都有所下降。
段陵熔忍不住笑了,说道:“娘,你就不要吓他们几个小辈了。”
洪英收敛杀气展现慈祥的笑容轻轻抚摸怀中缪霖雨已经吓僵了的后背。
段陵熔说道:“霖雪说得有理,如今在这家主府中处境艰难,若是再发生冲突得不偿失。”
洪英颔首,如今的局面已经不是她一个人能扭转的。嫡系既然已经远离这个她居住了大半生的家主府也该拱手相让了,虽说舍不得但是她也是个豁达淡薄的人。
段海暖、段海旭和段海星已经准备好酒菜,洪英几人到来纷纷落座欢欢喜喜的为缪霖雨践行。
“花云,吃烧鹅。”段海暖夹起一只烧鹅腿放在花云的碗中,她笑容温婉眉目含情。
花云笑了笑有些疏离有些尴尬,那个纠缠他的段海晴走了,这个温温柔柔的段海暖对他的态度让他有些不舒服。他并不介意段海暖是个寡妇,他对段海暖也没有那份想法。
心知肚明的洪英和段陵熔相视一眼都无奈叹息,自家的丫头好,花云也好,但是他们并没有缘分。
“烧鹅,我喜欢。”缪霖雨大叫打破了怪异的气氛。
“还有酒。”段海旭笑着道。
“快藏起来。”缪霖雨低吼,“千万不要让霖雪碰它。”
花云脸上的笑很温柔,对缪霖雪道:“现在我们喝的都是‘妙酒’。”
“什么是‘妙酒’?”洪英寻问。
“游灯节的时候在‘沁香园’小聚,缪温、缪良在酒中加入了一些草药让酒味甘甜回味无穷,并将这个方子传授给我们,我们就将此酒起名‘妙酒’。”段海旭说道。
洪英大笑,“快给老身倒上三大碗。”
她的话顿时逗笑了所有人。
君长青的目光看向身边的缪霖雪,低低的声音有些撒娇的说道:“我也要喝‘妙酒’。”
缪霖雪只顾吃东西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君长青在桌下轻轻拉了拉她的裙摆,向她眨了眨眼睛。
看到这一幕的缪霖雨险些将刚吃进口中的食物吐出来,这个君长青是病的不轻,这样明目张胆裸的勾引未来弟媳是要闹哪样?君永青也真心大,将这个祸害就这么留在霖雪的身边。不过好在霖雪是个石头对君长青免疫,若是换了其他女子在君长青面前还不瞬间被俘虏。此去都城前途漫漫,怕是会生出什么波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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