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道府城中一个偏僻的小巷中有一家连名字都没有的勾栏瓦舍,里面卖身的女子都是一些被拐卖来的,相貌不佳有得脑子也不灵光或是年龄偏大。因为专做贫困男子生意,价钱便宜,所以来此寻欢的男子对这里的姑娘们没有什么要求,只要是女子四肢健全能满足他们一时所需即可。
今日大门口外张贴了一张红纸吸引了大量的客人,他们排起长龙都无法掩盖那激动和喜悦。新来的小月姑娘一个铜钱接客,连续优惠三日,这等天大的好消息让很多人都忍不住要兽吼三声。
三日后小月姑娘最后一位客人步伐缓慢的走进昏暗简陋弥漫着奇怪气味的房间,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尚有一口气全身遍布伤痕血迹斑斑的孙静月笑出了声,他正是赵景之。
马车缓缓出了天云道府城,自此他今生再也没有回来过。
远处站着一男二女看着赵景之的离去,他们是缪家的缪霖霄、缪霖露和缪霖雪。
缪霖雪喃喃说道:“沾染了因,必有其果,所有人皆如是。”
缪霖露只是静静看着远去的马车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陈煜琛这几日一直守在‘妙济堂’外,通过门窗看到坐在大堂中时不时与缪有闲聊的缪瑶,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那般动人。陈煜琛自知不是个多情好色的人,可是见到缪瑶就会沉迷其中,不见就空落落的。缪瑶应该就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是他的情劫。
午饭过后缪瑶带着缪耻和缪勇坐上马车出城,看方向应该是去‘沁香园’。陈煜琛竟然想也没想骑着马就跟在后头,为了避免被发现还在路边随手顺了一顶斗笠戴在头上。一边跟着一边想着,缪瑶三天两头往‘沁香园’跑,‘沁香园’不是由缪霖雪照料吗,缪瑶总去哪里做什么?君长青和君永青那两兄弟可都住在‘沁香园’,那么出众宛如仙人的两个男子……缪瑶不会看上了他们吧?想到这些陈煜琛不安起来,也才发现自己怎么就跟着人家马车出了城呢,跟去‘沁香园’做什么呢?
就在陈煜琛想调转马头回去之时破空之声传来,数枚箭矢射向马车车厢。赶车的缪耻显然也听到了破风声,马车立刻加快了速度。更多的箭矢射来,陈煜琛因为远远吊在马车后,眼看第二波箭矢已经接近车厢,双腿加紧马腹紧追上去。
缪耻一手驾车一手抛出‘月牙匕’,旋转的‘月牙匕’围绕马车飞舞抵挡射来的箭矢,但是缪耻分神驱使下却有些绵软无力。两名男子快马迎上马车,手中钢刀劈向缪耻。缪耻召回‘月牙匕’护住自身,同时缪勇跃上马车车顶,舞动手中短剑接替缪耻抵挡箭矢,他还尚不能御使‘月牙匕’。
陈煜琛追了上来,手中剑迎上一人的钢刀,那人身体向后倒下躲过长剑。二人错马而过陈煜琛身形一转跃上那人马背,那人刚直起身,陈煜琛已经拧断他的脖子将他扔下马。调转马头陈煜琛再次追上马车,另一匹马上的男子并没有再次追击,也没有箭矢射来。缪勇退回车厢内,他的肩头和后背各中一箭。此时陈煜琛头上的斗笠早已经掉落,缪耻也认出了他。
到了‘沁香园’外马车停住,缪耻挑起车帘就看到倒在缪瑶怀中的缪勇,胖嘟嘟的小脸上一片惨白。他心疼的将缪勇抱下马车,这家伙还真沉。他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又很精瘦,抱着肉肉的缪勇真吃力,方才御使‘月牙匕’已经让他脱力眼前一黑向后仰倒。院中的缪温、缪良早看到马车驶来便迎出园子。缪温接过缪勇,缪良一把扶住缪耻。见缪勇中箭缪耻御使‘月牙匕’脱力,便知路上一定是遇到了危险。
陈煜琛下了马来到车边关切的看着缪瑶。
缪瑶下了马车对陈煜琛一拜,“多谢方伯大人出手相救。”
陈煜琛有些自责要不是怕被发现身法离马车太远,他早就能出手何以让那两个孩子受伤,口中客气的说道:“在我监管之地竟发生此事,也是我的责任。”
“方伯大人,请。”缪瑶将陈煜琛让进‘沁香园’。
因为一场意外的刺杀而和缪瑶拉近了关系,陈煜琛心里竟然有些感谢对方,不过敢对他心仪的女子出手,他可不会放过那人。
树下的躺椅依旧被懒洋洋的君长青霸占,见到陈煜琛到来也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君永青和缪霖雪在廊下的小木桌边品着茶点看着书,虽然二人没有任何交流,可在她们周围自然形成一股属于他们的气场屏障令人无法进入到二人的世界中。
缪温、缪良将缪勇和缪耻抱进房中调理疗伤,陈煜琛也被缪瑶请到客厅喝茶。缪家的都是药茶,气味甘香,入喉清润别有一番滋味。
缪良出了房间骑上马一路前往缪瑶遇袭之地。
见到缪家这个人行动起来全然不用缪瑶、缪霖雪指挥,君长青有兴趣的问:“缪家的下人还真是训练有素。”
“他们都不是缪家的下人,是缪家人,个个都是主人。”缪霖雪道。
君长青挑眉,好一个都是主人,缪家真会收买人心呀。
陈煜琛见识了缪家‘月牙匕’飞舞抵挡箭矢的场面对此很是好奇,便问:“那个小孩是怎么回事?竟然虚脱了。”
“缪家的‘月牙匕’只能是修炼了缪家心法的人御使,否则也就是把锋利的匕首而已。”缪瑶道:“缪耻虽然天赋高可终年纪小,御使 ‘月牙匕’力不从心才会虚脱。”她抚摸着袖中的‘乌月匕’,虽然她也拥有自己的‘乌月匕’却无法御使,真是在她手中不过是把锋利的普通匕首而已。
廊下的君永青听到他们的对话,看了眼缪霖雪,问道:“如此困难吗?我见你用的可是很自如呀。”
“因为我是天才中的天才”缪霖雪毫不客气的回答。
君永青点头觉得这句话有道理,说道:“如今长青的铁钉已经打造好他又要跟随你们去往徐安国都城寻‘神医’医治,我打算先行回蓬莱城。”
“是有什么事情吗?”缪霖雪问。
君永青微笑看着缪霖雪说道:“我们已经同段家商谈好在水镜国开办商会,所以我先行带着段陵灿和刚出‘刀锋谷’的两个段家子弟回蓬莱城见我父亲。”
“这么快又有两人斩出刀锋出谷?”
“据说他们说谷中几名嫡系知道了段家的情况都急着斩谷而出,若不是段家家主坐镇‘刀锋谷’中,他们恐怕都没有机会出谷了。”
缪霖雪亮如星辰的双眸直视君永青,“谢谢你帮助段家。”
君永青微笑轻抚她的秀发,他对缪霖雪没有什么不舍至少在现在他对缪霖雪的情义还没有君长青对缪霖雪的好奇心强烈。
“我把长青交给你,不需要对他客气。”
缪霖雪抬眼看他目光清澈明亮,“他不是你哥哥吧?”
君永青笑得迷人,声音带着魅惑说道:“他是个坏人,你要当心。”
缪良回到‘沁香园’时陈煜琛正准备离去,缪良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对缪瑶和缪霖雪道:“我回到大姑娘遇袭的地方查看,追逐缪耻在那人身上留下的痕迹一路进城后在西城门出城到了城外孙家。”
陈煜琛听到孙家便知这件事是自己夫人所为。
孙家也是天云道的大家族,虽然没有段家的能力却仗着老祖是楚孤山长老而在天云道称霸一方,一直视段家为敌,几次对段家下手预要将段家驱逐出天云道。自从孙婉月嫁给陈煜琛,孙家在天云道更是分外嚣张。
陈煜琛离去后缪良不确定的问:“方伯大人应该会处理吧?”
“孙家在天云道根深蒂固又有楚孤山那样的靠山,我们这位方伯大人未必敢动自己的这个夫人。”缪瑶道。
“方伯大人不是喜欢大姑娘您吗。”缪良道。
“因为喜欢的一个女子就得罪大宗门,他可没有这个魄力。”缪瑶不屑的嗤笑,道:“这些麻烦还不是他给带来的。”她为君长青诊脉后满意的道:“又能多活几日,君大公子心情应该不错吧。”
君长青点头,“能多活一天也是好的。”
缪瑶对缪霖雪道:“昨日有一个来自丹阳城姓宇文的男子来找霖霄,你可认得?”
“认得,他有说是何事吗?”
“只是说要见霖雷,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他受了很重的伤,我便把他留在府中住下了。”
缪霖雪料想是‘玉华问月坊’出了事,宇文成通才会走投无路来寻找缪霖霄。想到他们半路中毒,宇文菲在‘二月西陇轩’也被下毒,看来他们的仇家不置他们全家于死地不罢休呀。
“花云和宇文大叔的关系也很不错,姑姑让段海旭去通知花云,让花云去问问宇文大叔的情况。”
“好的。”
君永青、君长青的目光相对,他们早就发现无论是缪有还是缪瑶对待缪霖雪的态度完全不是在看待一个晚辈,这点他们有些想不通,难道只是因为玉先生的缘故吗?
缪瑶回城的路上君永青和缪温、缪良相随确保不会发生来时的事情。‘沁香园’里就剩下缪霖雪和君长青,他们都各自坐在原位上没有动,目光却在空中交集。
许久君长青轻叹一口气,问:“永青要回水镜国了,你会不会不舍?”
“有什么不舍?”缪霖雪回答。
“这些日子相处,你们之间就没有什么情愫?”君长青好奇的寻问。
缪霖雪想了想说道:“我能感觉到现在还没有。”
君长青无奈的笑了笑,看来这两个人看似亲密的互动也不过是表象罢了。
第二日君永青和段陵灿夫妇带着段海明和两名刚出谷的段家子弟前往了水镜国,这次相遇和分别并没有让君永青和缪霖雪的心中产生什么不同,除了婚约之外他们之间还没有其他的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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