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路奔波,缪霖雪几人终于来到天云道府城。
天云道府城城门高达十数丈宏伟古朴,压迫感十足。不同于郡府下属三城有城主,城主府自行管理,也不同于郡府由朝廷封郡,而是由徐安国皇权直接掌管,设有官员管辖,守城的守卫都是身披银甲的兵士。主要街道都是青岩石铺成,两旁店铺都是两三层,规模很大。城中的百姓绝大多数都衣着华贵,普通百姓穿着也比别处讲究许多,整座天云道府城繁华又秩序井然。
中心街道上的‘赤焰商会’格局与大雁郡城城中的分会格局基本相同但规模却竟然比大雁郡城的分会大了数倍,大批的货物出出进进,往来商户不绝,就在距离‘赤焰商会’不远便是‘郑氏医馆’。
“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医馆呢。”缪温笑呵呵的看了一眼‘郑氏医馆’那夸张的大门,他的目光又落在‘郑氏医馆’正对面的店铺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们家的也好大。”缪良不敢置信的傻傻看着‘郑氏医馆’正对面的‘妙济堂’。
“霖雪你们终于来了。”缪霖露兴奋的声音随着那娇美的身影从‘妙济堂’中飞快而出。还没待缪温、缪良的回应,她已经挑起马车的车帘,探着头笑道:“霖雪快来,我带你逛逛我们‘妙济堂’去。”说着便一把将缪霖雪从车厢里拉了出来,一路欢笑着奔进‘妙济堂’。
刚一走进‘妙济堂’缪霖雪几人就看到了不少人在等待着抓药。
“掌事。”堂中的大夫伙计们都放下手中的工作在缪礼的带领下向缪霖雪屈身行礼,缪霖雪回礼。缪霖雪这个缪家的二小姐已经荣升掌事,在所有分号皆有掌事大椅,已经凌驾于所有掌事之上,所以即使是没有见过她本人的知道她的名号也是要行礼的。
“三少爷。”缪礼又向缪霖雷点头招呼,也是提醒所有没见过缪霖雷的大夫伙计,眼前这位少年的身份,自然他们是没有向缪霖雷行礼的必要。随后缪礼就继续指导两名十一二岁的少年记住一些基本的草药,每个人都各自忙碌了起来。
“走,我们上楼。”缪霖露拉着缪霖雪,带着几人上了二楼。
二楼一边是一排排椅子和茶几,有十几人等待着看诊。另一边是五间挂着门帘的看诊室,其中有三间里面有大夫在看诊。
缪霖露说道:“后宅还没有建好,所以我们都暂时住在三楼。女子的专用看诊室在侧院,安静环境优雅。”缪霖露看了看站在缪霖雷身边的花云,问:“你怎么也跟来了?”
“想你就来看你。”花云油嘴滑舌的道。
缪霖露娇笑不语,那粉面含羞,娇弱动人的样子让花云好感大增,这么热情开朗又含羞浅笑的模样真是动人,这女孩绝对不是缪家的亲生女儿,他看了眼如一块石头的缪霖雷和如一湖静水的缪霖雪,这两个家伙太无聊了。
“原来你这么会调戏女孩子呀。” 缪霖霄从一间看诊室中走出来,打量着花云。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位全身上下自然散发着‘我是大少爷’气场的缪霖霄面前,花云都无法自称‘小爷’,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实话总是很动听的。”
缪家兄弟姐妹们竟然出奇的一致,都冷哼偏头。
花云翻了翻白眼,姓缪的果然都很讨人厌,偏偏还有这么多姓缪的。
“花云是我的朋友。”缪霖雪带有警告的看着缪霖霄说道。
“不过又是个捡来的罢了。”缪霖霄似笑非笑的道,他的眼睛再次扫了花云一眼,而这次却满满的鄙夷,让花云很想大叫一声扑上去狠抽他几个大嘴巴。
“和你毫无关系。”缪霖雪平淡的说道,也不管缪霖霄变了颜色的脸,对一直亲热着拉着她手的缪霖露说道:“你不是要带我逛吗,带我上楼吧,我累了。”
“那不逛了?”缪霖露跟着缪霖雪上楼,悲切切的问。
“我休息,你自己逛吧。”缪霖雪绝情的回应。
将缪霖雪带到了房间,缪霖露有些不舍的说道:“霖雷的房间在旁边,花云你也自己找个空房间住吧。”她怯怯的看了眼缪霖雪,道:“那我就先出去了。”
等到缪霖露走远,花云有些不忍的说道:“对自己的姐姐没必要如此吧。”虽然缪霖雪对缪霖雨也不怎么好,有种恨铁不成钢,却没有厌恶的感觉。
“你喜欢缪霖露那种女孩子吧?”缪霖雪不咸不淡的问。
“很可爱呀。”花云觉得和缪霖雪这个人说话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对于一个过于直接的人,要是自己还绕着弯,反而显得自己很蠢。
缪霖雷坐在桌边如看白痴一般看着他,缪霖雪的脸上也是满满的失望。在这样的氛围之中花云甚至都怀疑起自己的喜好了,哪里不对劲儿吗?喜欢一个很可爱开朗的美女有什么不对吗?难道要喜欢石头和一滩死水?
“见过大伯父之后,明天我们就去段家拜访。”缪霖雪对缪霖雷说道。
“好。”缪霖雷干脆的同意。
花云问:“你们干嘛这么着急去段家?”
缪霖雪说道:“段家有很多可爱的女孩子。”
花云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我可不是因为留恋你姐姐才这么问的。”
“留恋……”缪霖雪和缪霖雷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鄙夷。
“我恨你们。”花云说道:“快点去段家吧。”
晚饭的时候花云见到了缪霖雪的大伯父缪有,缪霖霄、缪霖露的父亲,温和儒雅面容俊朗。皮肤光滑有弹性,身材匀称,背影与缪霖霄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是为什么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呀,这是几岁生的缪霖霄呀。哪里是父子,分明就是兄弟吗。还有那个怎么看都只有三十几岁的神医缪天成和如妖般的玉先生,这些人的年龄和辈分都很不和逻辑。他一肚子的疑问又不好问出口憋在肚子里很不舒服,饭菜都吃得不是滋味。
缪霖霄皱着眉看着他,此时是实在看不下去了,问:“花云,你是在憋尿吗?”
什么?你是在找揍吗?花云很想回问回去,但是在满屋子人都姓缪的情况下他实在是惹不起。说实话,缪家人给他的感觉都不是很好。石头、一滩死水、无用的假纨绔、傲慢的大少爷,不过热情可爱的缪霖露和她这个温文尔雅的父亲着实不错。可是看依然不愿意搭理人的缪霖雷,这个家伙显然不喜欢他们。而缪霖雪……哎!她好像就没表现出喜欢过谁吧。
“霖雪,你们先不要这么急着去段家。明日和霖露一起逛逛天云郡城,买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还有霖雷,让霖霄带着你去多置办几套新衣,去见你外祖母不能穿得太随意。”缪有微笑着说道。
“我不喜欢逛街,也没有什么想买的。”缪霖雪说。
缪霖露嘟着小嘴嗔怪的说道:“姐姐好想霖雪,霖雪竟然还是对姐姐这么冷淡。虽然你从小就跟着玉先生在深山生活可是也不能总是这样活的像个世外高人吧,也要和家人热乎热乎呀。”
活的像个世外高人?花云听到这句话险些笑出声。
“如何活着还不能自己做主,还活着干嘛。”缪霖雪说。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人都是怔愣了一下。
缪霖霄皱起了眉头,“我说,你在长辈和兄长面前说话就不能注意点吗?”
“我说话既不嚣张也不狂妄,还要注意什么?”缪霖雪反问。
缪霖霄竟然被缪霖雪说得哑口无言。
缪有这时开口,“霖雪升为掌事,天云郡分号又才开张不久,好多都是新人,你就在堂中坐几日让他们都认识认识你。”
“是,大伯父。”缪霖雪这次倒是很听话。
可是缪霖露却不高兴了,自己在‘妙济堂’许多年连个正式的职位都没有,每日看着堂中的那把雕花大椅就心痒痒,现在好了缪霖雪才来就可以坐那把椅子,太不公平了。
用过饭后花云跟着缪霖雪和缪霖雷回房休息,而在缪霖雷的房门口站着两名少年,正是日间在一楼跟着缪礼学习认药的两名十二三岁的少年,两名少年见到缪霖雷和缪霖雪,脸上展露笑颜都一抱拳,称道:“霖雷表兄、霖雪姐。”
“你们是段家子弟?”缪霖雷问。
其中一位少年说道:“我是段海旭,他是段海星。”
“进房间再说。”缪霖雪淡淡的说了一句率先走进房中。
对于缪霖雪和缪霖雷的冷淡模样,两位少年也不介意。
“你们是跟随缪礼学习认草药的吧,好好和缪礼学,他对草药的知识非常的扎实,是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忠孝廉耻勇中最厉害的。”缪霖雪提点二人。
段海旭和段海星点头。
“那我就不多说了,你们专心学习,其他的不要理。”缪霖雪说道。
段海旭笑了笑,他理解缪霖雪的话,“对于那两个人的性格我们这几日也看清楚了,霖雪姐放心。”他说的自然是缪霖霄和缪霖露两兄妹,说实话他们初见二人时可是很想与二人打一架的。
缪霖雪点头,段海旭聪明伶俐,段海星看上去老实寡言,段家让这两个孩子来‘妙济堂’应该也是诸多考量的。
花云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也不好问。什么段家、缪家都跟他没有关系,什么时候能有个花家呢,看来要多娶几个老婆才能建立一个大家族。
第二日吃过早饭缪霖雷带着花云在‘妙济堂’又做起杂活,虽然换了地方花云现在做起这些也算是老手了,不再会被来回呼和慌了手脚,分号里的伙计们还以为他是总号那边调过来的伙计呢。
缪霖雪坐在堂中掌事雕花大椅上品着茶水,那些新来的伙计们时不时会瞄上她两眼,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就坐上了掌事大椅,听说还有自己的坐诊室,果真是缪家人呀,看那周身的气度就不是能比拟的。
在缪霖雪的位置正好看到对面‘郑氏医馆’的大门内,而此时正有一个面容阴沉的男子和一个不甘不愿的女子站在门内盯着‘妙济堂’。
“男的就是现在‘郑氏医馆’的当家李湘,女的是他的娘子郑银环。”缪礼坐到缪霖雪身边的另一张掌事大椅上说道。他是缪有的弟子已近三旬,五六岁就进入缪家跟在缪有身边。
“看来‘郑氏医馆’没什么人上门呀。”缪霖雪深知缪有的手段,和大伯父打擂台的没有一个得了好下场。
缪礼笑着说道:“我们开张以来可是再没有一个人登过‘郑氏医馆’的门。”
“他们没对‘妙济堂’下手?”
“没少下手,换假药放火,陷害暗算,我能想到的手法他们几乎都用上了。如今只能泪眼相望,一腔怨恨。”
缪霖雪险些被腹黑的缪礼逗笑。
“那个小女孩是谁?坐在那把一直空着的椅子上,那个凶恶的缪礼在她身边如此乖顺。”郑银环问。
“那把椅子是‘妙济堂’掌事大椅,听说现在每一个分号都有两把,除了各个分号的掌事外每个分号都格外摆着一把掌事大椅。这个丫头应该是‘妙济堂’最小的掌事是缪家的二小姐,每个分号的第二把掌事大椅可都是给她留的。”李湘摸着下巴算计着什么。
郑银环焦急的道:“我们都好几个月没有开张了,你还管人家小姐,想想办法挣钱呀。”
“不打倒‘妙济堂’我们怎么挣钱,你没有看到所有人都去‘妙济堂’那边吗,就连你那表哥都请缪有去府里给你那个快死的姨母治病。”李湘满满的愤怒。
郑银环也不示弱,“谁让你治不好我姨母的病,人家缪有去了才几次姨母的病就好了。”
李湘脸色阴沉的可怕,厉声道:“所以我早说把那老太太毒杀嫁祸给缪有,你还阻止我。那老太婆和你有什么情义,你连自己的爹和两个哥哥都杀了,怎么就舍不得个姨母。”
“你吵吵什么?难道杀人没你的份吗?那个老太婆我有什么舍不得,他儿子我那表哥可是天云道的方伯。”
“怕什么?嫁祸给缪有,与我们何干。”李湘说得理直气壮底气十足。
郑银环白了他一眼,语气缓和的道:“现在姨母的病好了,想嫁祸也不成了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今天一早上又走了两个大夫和几个伙计。”
“走了也好,省得白给他们工钱。”
两个人说得热闹不知道自己说得这一切都没有逃过缪霖雪和缪礼的眼睛,读唇语也是缪家人必学的本领。
“这夫妻二人真是一路货色。”缪礼感叹。
缪霖雪道:“既然是方伯的亲戚为何这位方伯大人不照顾一下自己的亲人,看这门可罗雀的凄惨样儿。”说到这里缪霖雪惋惜的叹了一口气,“这位方伯大人真是凉薄呀。”
“是呀。”缪礼微笑着。在缪有多年的教导和耳濡目染之下他也是一身的儒士风姿,只观其人还以为是学堂的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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