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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残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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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泼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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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缪霖露和一名十八九岁的男子有说有笑的走进‘妙济堂’,男子长相清秀眉眼很干净,两个小酒窝很讨喜。

    “什么人?”缪霖雪问。

    “冯一鸣,原来对面的学徒,如今在我们这里打杂。”缪礼目光中带着笑意看着走到他们面前的男子。

    “掌事。”冯一鸣给缪礼、缪霖雪行礼。

    缪礼温和的点头,问道:“冯一鸣,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冯一鸣脸色有了些许变化,却很快就被他的笑容遮掩,只是低着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有动。

    缪霖露道:“一鸣帮我去买点心了,旭丰斋的点心要起早去排队才能买到的,你们快尝尝可好吃了。”

    冯一鸣连忙将提着的点心盒子打开,将两碟点心放在了两把掌事大椅中间的小几上。点心晶莹剔透造型圆润可爱,因为是刚刚出炉的还冒着香气。缪霖雪捏起一块小小尝了一口,果然齿颊留香很好吃。冯一鸣一直用眼角瞟着她的神情变化,一个只有十四岁的丫头能坐在掌事大椅上,缪家对其的重视度可想而知,可是很快他就皱起眉头,缪霖雪那张俏丽可爱的小脸竟然连半点变化都没有。

    缪霖露已经将打杂的缪霖雷和花云叫了过来一齐品尝旭丰斋的点心,缪霖雷不爱吃甜食,一块扔进嘴里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花云却一块接着一块吃得美滋滋的,他可从来没吃过点心。

    “行了。”缪霖露用小手盖住点心,嘟着嘴不满的说道:“你也太贪心了,一盘子都吃光了,我爹和我大哥还没吃到呢。”

    花云擦了擦嘴,“这么甜腻你爹不会喜欢的。”说着抓起缪霖雪啜过的茶水狠灌了一口。

    冯一鸣的目光瞬间就射向花云,这个小子又是从哪里来的?看样子和缪二小姐的关系非比寻常呀,和大小姐说起话来也是如此随意。

    “我爹最喜欢吃甜的。”缪霖露将点心端上二楼缪有的坐诊室。

    “缪温和缪良呢?”缪霖雪问缪礼。

    “他们已经去药田了,说是要整理好了再让你过去。”缪礼说道。

    花云笑呵呵的道:“这两个家伙倒是体贴。”

    缪霖雷点头认同,“他们的性格最温和。”

    花云很意外缪温、缪良竟然被缪霖雷夸奖了。

    缪礼看向花云,问:“这位小兄弟是……”

    “是我的朋友。”缪霖雪道。

    不是捡的,不是打杂的,是朋友。花云听到缪霖雪这淡淡的一句话竟然鼻头有些酸酸的有落泪的冲动,香清云你看到没,小爷在你雪姐姐心中的地位上升了。也不知道那丫头还活着吗,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知道这些的机会。

    “走,我们出去逛逛吧。”缪霖露从二楼欢快的跑下来,在她后面跟着公子风范的缪霖霄。

    “你们去吧。”缪礼微笑。

    除去缪霖雪外几人向缪礼行礼然后出了‘妙济堂’,前脚刚出‘妙济堂’冯一鸣后脚就追了出来。

    “少爷小姐们,我对天云道府城很熟悉,不如让我带你们逛逛。”冯一鸣一脸的讨好笑容,但是看上去又不是很低微却又很容易让人接受。

    “好呀,来到天云道府城我和大哥也没有出来过两次,有你带路也不错。”缪霖露很开心。

    “那我们先去离这里最近的一个脂粉铺子吧,那里有最好的脂粉。”冯一鸣说道。

    “好呀好呀。”缪霖露欢喜的跳跃。

    脂粉?缪霖雪想起了宇文菲,看来女孩子还真的很在意自己这张脸呀。

    几个男人自然对脂粉没有兴趣,但是却发现脂粉铺子里也有男子在挑选,原本以为是男子要送给自家娘子或是相好的女子的,不料男子竟然对着铺子里的妆镜往自己脸上捣腾,这是什么情况?

    冯一鸣见到他们的神情便知道他们不解,说道:“据说这是从水镜国刮来的风,现在都城很多贵公子都盛行妆容。”

    缪霖霄摸了摸自己的脸,幻想了一下涂抹脂粉的感觉不仅浑身打了一个寒颤。花云和缪霖雷完全无视了这些,在路旁买了些小食吃得津津有味。冯一鸣突然发现了站在缪霖霄身边的缪霖雪,两个人一样的动作一样的神情。这位二小姐怎么站在路边?为什么没有进入铺子里挑选脂粉?

    缪霖露买了不少脂粉都装在了一个小盒子里,冯一鸣马上走过去很自然的提在了手中。随后又带着几人去了首饰铺子,缪霖雪同样和缪霖霄站在一起连铺子门都没有进过。之后几人到了一家成衣铺子,铺子很大挂着许多成衣,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铺子分男宾女宾区域,伙计也有男有女,没有什么不方便。

    两个女孩子走进女宾区域,缪霖露立刻就如小鸟入林般雀跃。缪霖雪很快就挑选了两套衣裙,试了一下都比较合身。这时听到两个女子的争吵声,其中一个赫然就是缪霖露。

    缪霖露正在和一个比她大不了一两岁的女子争抢同一条襦裙,轻薄的丝绢已经被两个女子拉扯的多处破裂,尽管如此谁也不愿意放手。女伙计们并没有阻拦而是护着其他女宾站在一个安全的位置看热闹,反正扯破了衣裙也是要付银子的。

    与缪霖露争抢的少女虽然是大家小姐的装扮却没有半分娇弱反而异常彪悍,口中的脏话层出不穷。缪霖露和她吵了几句后就再也吵不下去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她听都没有听过更别说骂回去了。小手一松破烂的襦裙已经完全落入那少女手中,她不想和这种人争抢了。

    “怎么不抢了?”少女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蔑视着缪霖露并将手中的破烂襦裙狠狠丢在地上,趾高气昂的说道:“你给我记住本小姐是孙佳月,以后看见本小姐给我绕道走。”说罢昂首阔步的向外走去,对着伙计道:“给我将那几套衣裙包好了送到孙家。”

    就在她的脚要迈出女宾区域的时候,左右肩膀被按住,缪霖雪和缪霖露的脸在她的肩头出现。

    “别只在家里横,在外面更要硬气。”缪霖雪说道。

    “哼,我只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缪霖露嘴硬。

    “对付不要脸的就得让她一点脸都没有。”

    “霖雪高见。”

    孙佳月双肘后击,二女却已经到了她的前面,左右开弓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成衣铺子。原本争吵和辱骂声就吸引了男宾那边的注意,如今这异常响亮的巴掌声更是让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二女停下手,孙佳月原本粉嘟嘟的小脸肿得像个红彤彤的圆灯笼,鼻子嘴都是血,高高的发髻都散落了,凄惨无比。她大叫一声,尖长的指甲疯狂抓向缪霖露的小脸,此时她满腔的怒火只想将眼前这两个小丫头的脸抓烂。缪霖露步步后退,已经出了女宾区域。缪霖雪在孙佳月的身后,她抬起脚踹在了孙佳月的腿窝。孙佳月扑倒在地,缪霖霄将缪霖露向怀里一带躲过了她最后一扑。

    孙佳月膝盖狠狠撞击地面一时站不起身,她睚眦欲裂恶毒的盯着根本被她忽略的缪霖雪,该死的小丫头敢对她下黑手。她抽出腰间的短剑刺向缪霖雪,可就在她跃起的时候缪霖雪又一脚踢了过来,她再次被踢倒在地,屈辱愤怒让她疯狂大叫。

    “小姐。”两个丫鬟将她扶起。

    孙佳月这才发现那两个该死的丫头都已经不见了,她对着成衣铺的东家大吼,“那两个贱人是谁?”

    东家被她狰狞的面容吓得瑟瑟颤抖,孙家他可是惹不起的,“应该是‘妙济堂’的小姐。”

    “什么‘妙济堂’?”孙佳月从来没有听说过‘妙济堂’。

    “是个医馆。”东家回答。

    就在孙佳月发疯的寻问‘妙济堂’的时候缪家的几个人已经坐在酒楼上等着上菜了,缪霖雪趴在窗口看着下方街边两个婆子撒泼,根本不是孙佳月那种货色可以比拟的,她的嘴角呈现出一抹坏笑。

    “这么有趣?”坐在她对面的缪霖霄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嗯,好像有点意思。

    “看不出来你竟然也很彪悍吗。”花云对面前这个可爱的少女有了全新的看法。

    缪霖露撇撇嘴,说道:“霖雪说得很对,对付不要脸的人就得让她一点脸都没有。”

    冯一鸣点了酒菜返回雅间,有些担忧的说道:“孙家在天云道的势力远在段家之上,孙佳月是孙家的嫡系小姐,在天云道没有人敢招惹孙家。”

    “这么厉害?”花云有了兴趣。

    “据说孙家老祖是个非常厉害的宗门的长老。”冯一鸣说道。他也不是很清楚什么宗门,只是大家都这么说。

    缪霖雪和缪霖霄对视一眼,非常厉害的宗门,难道是那五个宗门之一吗?这时他们同时听到了隔壁雅间的对话中提到了‘妙济堂’,都侧耳倾听起来。而花云和缪霖露还在寻问冯一鸣有关孙家的事情,冯一鸣说得如数家珍,他们听得也是津津有味。

    隔壁雅间中是郑氏医馆的李湘和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

    李湘吐了一阵苦水,痛斥‘妙济堂’的诸多恶行又哀求中年男子的帮助。

    中年男子有些无奈的说道:“李湘兄,不是小弟不肯帮你。之前小弟可是没少帮助你们‘郑氏医馆’吧?咱们的弟兄情义可不是虚假的。”

    李湘连连称是,心中却冷哼:你也没少拿好处了,‘郑氏医馆’的一半收入不都入了你孙耀辉父子的手中。

    中年男子面现难色,皱着眉说道:“家主可是特别强调不可与缪家交恶,你让我很为难呀。”

    李湘将卷成卷的厚厚银票推到中年男子面前,“如果耀辉兄不出手相助就没有人能帮助小弟了,‘妙济堂’不除‘郑氏医馆’便无法生存。”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很自然的收起银票,拍着李湘的肩膀说道:“李兄放心,一切交给我孙耀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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