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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残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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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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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阳城城主府——

    城主夫人的近身大丫鬟芝兰来到内室,先是行礼而后道:“夫人,宇文安他们回城了。”

    “竟然没死?”城主夫人是个年近四旬微胖的中年妇人,衣着华美,头上手上戴满了珠宝饰品,脸上的香粉衬托着肤色很好。她厉声厉气的道:“还真是命大。”

    芝兰说道:“听说是路上有几个姓缪的少年救了宇文安父子,还同他们一起进城,就住在宇文安家中。”

    “缪?‘妙济堂’?”城主夫人惊叫,“难怪没有毒死宇文安那几个贱民。”

    芝兰为难的问:“夫人,那还动手吗?”

    “当然。不铲除了他们,侯府大小姐岂能放过我家幼鸢。”城主夫人悲从中来,手中的帕子擦着眼角的湿润, “原以为幼鸢到了‘二月西陇轩’有侯府大小姐这个远房表姐照顾定然不会有事,谁知道就因为宇文菲那个丫头得罪了侯府大小姐,我们幼鸢也遭受了无妄之灾。”

    芝兰嘟囔着,“是以小姐来要挟夫人才对。”

    城主夫人面现恶毒之色,“今晚给我放火烧死他们。”

    “放火?”芝兰惊愕的道:“夫人,那条街可都是商贾之家,店铺相连……”

    “怕什么。”城主夫人道:“一切有本夫人承担。”

    “夫人不可鲁莽行事。”城主大踏步走入房间。

    城主夫人见到自己的夫君,泪光莹莹的道:“老爷,妾身也是急了。若不完成侯府大小姐的委托之事,我们幼鸢就没有一日安稳的日子。”

    城主冷哼,没好气的道:“还不是你硬把女儿塞到那个恶毒女子的身边。”

    城主夫人眼泪啪嗒啪嗒如落线的珍珠往下掉,委屈的道:“怎么说我和平安侯夫人都是表亲,年幼时还在外祖母家同吃同住过数年。总想着她会念着情面,让幼鸢跟在她女儿身边也能沾些光彩,将来嫁入豪门。”

    “豪门?不搭上自己的性命就是好的。”城主对自己这个只知道攀附权贵的夫人已经无法规劝了。

    见到城主如此神态,城主夫人连忙道:“就算老爷不为幼鸢着想也要为念儿的仕途考量,念儿如今可是在侯爷军中,若是得罪了侯府大小姐,只怕也会让念儿处处受阻,在军中如履薄冰。”

    一提到自己的儿子,城主微微叹息,语气也缓和了些许,“除掉宇文安和他的儿子不差这几日,等缪家人走后再动手不迟。”

    城主夫人撇嘴,不屑的道:“不过是‘妙济堂’的几个小子,老爷顾忌他们什么?”

    “你一个无知妇人懂什么。”城主的态度又严厉起来, “大雁郡郡守黄万里的公子因为对缪大姑娘起了觊觎之心,郡守府一夜间被诛杀。神医缪天成的一句话不但杀了黄万里还将胡海拉上了大雁郡郡守之位,我一个小小的丹阳城城主又算得了什么。”

    第二日缪霖雪独自前往玉华问月坊。

    “缪姑娘是要选什么乐器呀?”宇文安看到缪霖雪到来很是开心,笑盈盈的迎了上来。

    “有笛曲吗?”缪霖雪问。

    “有有。”宇文安将缪霖雪引到墙边的书柜前,慢慢的书柜全都是曲谱。宇文安随手拿下几本曲谱,放在书柜前的一张木桌上,说道:“笛曲不多,姑娘慢慢挑选。”说罢就走开了,不再打扰缪霖雪。

    缪霖雪坐在木桌后一本本看了起来,自以为可取的那一点点小聪明被打击的体无完肤,这是曲谱吗?这是天书呀。这时身后响起一声少女的轻笑,缪霖雪回头瞟了一眼,看到清瘦的宇文菲背靠着书柜看着她微笑。

    见缪霖雪看过来,宇文菲笑着说道:“缪姑娘别介意,只是看到姑娘看曲谱的样子想起了我哥哥,他看曲谱时也是满脸的痛苦。”

    “令兄也觉得曲谱是天书吗?”缪霖雪无奈的问。

    听到她的话宇文菲笑得更加灿烂,直笑得咳嗽起来,道:“对呀,他也是这么说的。”

    缪霖雪皱起眉头。

    宇文菲的笑颜渐渐褪去,抱歉的说道:“姑娘不要误解,我没有一丝轻视之意。”她的脸色泛起一丝不健康的红晕。

    缪霖雪站起身,一把扣住宇文菲的手腕。

    “你、你……”宇文菲惊愕非常,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竟然这般轻易的扣住自己的手腕,她手臂用力正预挣脱开缪霖雪的手指,突然胸口发闷气血翻涌。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宇文安匆匆而来,一脸骇然,问:“菲儿,你、你怎么得罪缪姑娘了,你……”

    缪霖雪放开了宇文菲的手腕并未说话。

    宇文安见缪霖雪放开了手,心也放松了不少,歉疚的道:“有什么得罪缪姑娘之处请不要见怪。”

    “你们家是招惹了什么仇人吗?竟然连闺阁女子也被下毒。”

    “中毒?”宇文安听到缪霖雪的话惊愕的看向宇文菲,只见宇文菲也是一脸惊愕之色,显然并不知道自己中毒。

    缪霖雪道:“放心,我既不是你们的仇家也不会对你们有什么图谋。只因家父留下一支短笛,我又不会吹奏所以才来玉华问月坊买本曲谱学学,可是太难了。要是宇文姑娘能教我怎么看这曲谱,我就帮宇文姑娘解毒。”

    “就这样?”宇文菲不敢相信。

    “不过是一桩生意。”缪霖雪神态平淡。

    宇文菲还在犹豫,宇文安却分外开心连连称好。

    于是之后的几日缪霖雪每天都和宇文菲在一起学习曲谱,在宇文菲的指导下缪霖雪的笛子也能吹一小段了,虽然不是很好听却也能听出是笛子的声音了。而服用了缪霖雪的药,宇文菲淤积肺腑的毒素也被清除。

    两年前宇文菲进入绯云道府城二月西陇轩学习音律,因为天资出色,二月西陇轩的授业师父都很看重她。就在半年前突然气息不顺,内力受阻。因与其母当年的症状一般无二以为是得了和母亲一样的病,便回到家中养病。

    “学曲子还要内力吗?”缪霖雪问。

    “其实二月西陇轩分内外两院,内院的弟子学习的是音波功法。”宇文菲道。

    “音波功法?“缪霖雪幻想了一下自己吹着笛曲轻轻松松击败对手的场景,怎一副洒脱之姿。

    宇文菲看着缪霖雪手中的那支巴掌大的暗红色的短笛,道:“霖雪的这支笛子大有来头吧?”

    “它叫‘幻血鸣’。”缪霖雪轻轻把玩着手中的短笛。这‘幻血鸣’是她父亲缪方留下的,是缪方当年在古宝老人宝库里偷来的,为的是送给兄长缪言,祝贺缪言在‘境岚宗’荣升堂主职位。可是后来缪方失踪,缪言将笛子转送给缪霖雪留作纪念。

    花云和缪霖雷一直坐在廊下喝茶听曲,此时见缪霖雪又将‘幻血鸣’凑到了唇边,实在是没忍住自己心直口快的个性,道:“虽然我是不懂什么音律,可你吹的曲子太难听了,很催尿。”

    缪霖雪看向缪霖雷,征询缪霖雷的看法。

    缪霖雷点了点头,诚恳的道:“是不好听。”

    花云笑得开心,缪霖雪也体会了直白的戳伤吧?痛快。

    宇文菲自责不安,“是我教的不好。”

    “不不,与你无关。我们缪二小姐也有吃瘪的时候,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你的伤好了,那晚上就和霖雷哥和宇文大叔一同泡‘淬体液’吧。”

    花云的笑颜瞬间消失,乖乖的闭了嘴。

    看到他那副突然乖顺的样子,宇文菲噗嗤笑出了声。花云见她虽然瘦弱却也清丽,这几日在缪霖雪的料理下气色改变,小脸粉嫩有光泽,笑起来明媚如春光。

    “你这么看着小爷,又笑得如此诱惑,是在勾引小爷吗?”花云问。

    宇文菲被花云的话吓到了,虽然是商贾之女,可宇文菲也是第一次与男子如此近距离接触,更何况是听到如此放肆的言语。

    缪霖雷按住花云的脑袋,说道:“对女孩子不可轻浮。”

    花云费力挣脱缪霖雷的手,“别碰小爷的头,你什么时候会怜香惜玉了?”

    “走,找宇文大叔锻体去。”缪霖雷抓起花云去找宇文成通。

    这几日宇文成通和花云在他的指导下都开始锻体,宇文成通的院子里天天都传出砰砰的震响。缪霖雪也特意为宇文成通调配了淬体液,白日锻体晚间淬体,三个人的感情突飞猛进,隐隐有磕头拜把子的冲动。

    宇文菲一直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缪霖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二人的背影。

    宇文菲回过神儿正撞入缪霖雪探索的目光,非常尴尬整张脸通红通红的,“我只是看到令兄想到了我哥哥,有两年不见了,我、我挺想他的。”

    “你是在看霖雷哥呀。”

    宇文菲的脸更红了,“别、别练了,我们出去走走。”不由缪霖雪多说拉着她的手就走。

    出了家门径直去了卖脂粉的铺子,一进铺子宇文菲就欢快的左挑右选,嘴里不停的给缪霖雪介绍,完全是换了一个人。

    “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缪霖雪从来不涂脂粉,见铺子里挑选脂粉的无论是少女还是妇人都如宇文菲一般兴奋,她很难理解。

    “容颜对女子来说可是最重要的。”宇文菲看着缪霖雪精致的小脸,羡慕的道:“霖雪天生丽质不施粉黛也是极美的。”

    “这里面有对身体有害的东西,你们也不介意吗?”缪霖雪不解的问。

    “这位姑娘不买东西可以,话可不要乱说呀。”店家听到了缪霖雪的话很不高兴,大有赶人出门的意思。

    宇文菲慌忙拉着缪霖雪逃离,却与正要进门的城主夫人撞了个满怀。城主夫人身形不稳向后栽倒,好在芝兰扶住了她。

    还真是冤家路窄呀,城主夫人看清楚是宇文菲后强压着怒气,阴阳怪气的问:“我说宇文姑娘,你这是急着去哪里呀?”

    “城主夫人。”宇文菲恭敬行礼。

    “什么时候从洛云道回来的?”

    “回来有半个月了。”

    城主夫人的目光看向缪霖雪,问:“这位姑娘是……”

    “这是‘妙济堂’的二小姐。”宇文菲介绍,“这位是丹阳城城主的夫人。”

    城主夫人笑了笑,见缪霖雪完全无视自己,心中气恼甩着手中的帕子带着芝兰趾高气昂的走进店铺。

    往回走的路上缪霖雪问:“菲儿姐姐体内毒已清,是否要回转二月西陇轩?”

    “体内毒已清?”宇文菲怕自己听错啦,又问了一遍,“清了?真的吗?”

    “是呀,这种小毒一颗药丸就解了。”

    “一颗?那这些天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呀?”

    “强身健体的,你身体过于虚弱。”缪霖雪说道:“我的药丸可都是非常昂贵的。”

    宇文菲开心的不得了,再三感谢了缪霖雪,道:“既然毒已去,我得尽快回二月西陇轩。”

    “那我再送你一样好东西。”说着缪霖雪递给宇文菲一个布包,道:“里面有两瓶解毒丹,除世间罕见奇毒不可解之外,可在中毒后一盏茶内解所有毒。”

    宇文菲将布包捧在手心,脸色凝重,“你的意思是……”

    缪霖雪点点头,道:“自己小心吧。”

    宇文菲有些不舍,虽然认识缪霖雪时间不长,缪霖雪也不是那种温和善言的人,可是她就是很喜欢,问:“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呢?”

    “很快。”缪霖雪回答。

    宇文菲欣喜的问:“霖雪会去洛云道府城?”

    “我们会在‘二月西陇轩’相见。”缪霖雪回答。

    离开了玉华问月坊的缪霖雪再也没有来过,而宇文菲数日后在父亲宇文成通的护送下返回了绯云道府城的二月西陇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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