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郡守府宣布采花贼已经被抓获当日正午当众斩杀,人心惶惶的郡城瞬间安稳下来。
数日后郡守府办丧仪,郡守夫人刘淑娟病逝。让那些在赏菊宴后一直等待着看好戏的夫人小姐们很失望,这郡守夫人非但没有来找‘妙济堂’的麻烦竟然还死了。缪瑶和缪霖霄代表‘妙济堂’去吊唁,据说丧仪办的很体面。随后郡守大人黄万里的公子黄维还带着赔罪的礼物来到‘妙济堂’,为已故郡守夫人当日在赏菊宴上的不当言行向缪瑶和缪霖雪道歉。
坐在宽大掌事大椅上的缪瑶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称得上翩翩公子的黄维,无论是郡守府还是黄维个人都将赏菊宴那日的事情当做没有发生,她可还是记忆犹新呢。要不是身为缪家人有那么一点小手段,那一日她可是要委身眼前这个貌似翩翩公子的黄维大公子了呢。还有个刘城主府,真是生出的姑娘都是一个模样的不知道检点,装病勾引缪霖霄也就算了,她觉得有趣才配合着周旋反正有银子赚,想不到竟然还主动投怀送抱了,真是难为缪霖霄了,可怜呀。
“如果当日赏菊宴上刘氏能听从缪二小姐的话打掉孩子就不会身亡了,几名大夫都证实了她的身体不宜有孕,强行保胎只会一尸两命。”黄维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可他那双并不安分的眼睛在缪瑶的身上一寸一寸的贪婪的扫动着,对于那天没有拿下缪瑶他可是一直耿耿于怀。
缪瑶手中娟帕掩口一笑,“黄公子可不要把我们‘妙济堂’硬生生拉扯进你们郡守府的后院深水里。”
黄维如同听不懂缪瑶直白的话语一般,笑容可掬的道:“妙济堂医术精湛,缪家人积善……”
一旁浅啜清茶的缪霖雪放下手中的茶盏,力道微微大了些发出不怎么和谐的声响,吸引了黄维的目光也让他闭了嘴。
缪霖雪冷漠的说道:“豪门大家的后院争斗我们明白,郡守大人自身的情况他知道,随便找个大夫也能看个清楚。全都是明明白白的事情,就不要含沙射影扯上‘妙济堂’。这里是治病救人的地方,这里的人都是大夫、学徒。说肤浅些,也是干干净净的生意人。不参与那些污浊腌臜的事情,不逊于挣那种银子。”
听到这番直白的不能再直白的话,黄维也不可能装作不懂。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要不是自持郡守府大公子的身份,他早就一拳轰出去了。
缪瑶的目光瞥了一眼缪霖雪,对黄维说道:“霖雪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虽然说的没有错,还很是有道理,毕竟也是说得过于诚恳了些。不过黄公子是个聪明人,不会向刘氏那般无理的威胁我们‘妙济堂’亦或是要做出些什么对我们‘妙济堂’不利的事。”她的目光渐渐冷厉,语气低沉,道:“我们‘妙济堂’谁也不怕。”
黄维强压着怒火,可是那张小白脸已经涨得泛红。他的心里怎么想的没有人在乎,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又寒暄了几句才一派翩翩公子风的潇洒离去。
缪瑶目光转向缪霖雪,“姑姑在‘妙济堂’快十年了,也是活了二十四年的大人了,有些话姑姑可以说,可以胡说,你不行。”
“为什么不行?”缪霖雪问。
二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有些锋芒起来。
花云看了看身边的缪霖雨,目光中尽是询问: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缪霖雨撇嘴:和你有关吗?
花云皱眉:我可是很认真的在看热闹好不。
缪霖雨一昂头:关我鸟事。
身后的缪霖雷冷眼看着他们,这两个小子什么时候竟然心神相通了?
“同样的话在不同人的口中说出,用不同的语气所能表达出来的含义和效果是不同的。”缪瑶站起身来到缪霖雪身前,道:“你还是个孩子,不需要你出头。”
缪霖雪也站起身与缪瑶四目相对,虽然她的身高比缪瑶矮了半个头,可是气势上并不输于缪瑶半分,她冷冷地说道:“我既然敢说就是敢做,话已经说了事情已经做了还有什么是不敢承担的?”
缪瑶眯起一双美目,道:“你说的做的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承担。”
缪霖雪想了想问道:“我连累了缪家吗?”
缪瑶被她突如其来的话惊愕了,气势一下弱了下来,连忙解释,“霖雪,姑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希望你们这些小孩子承担过多的东西。”
“十三岁也不小了,人都可以杀得,话却说不得?不要用年龄衡量一个人,也不要用年龄来当做借口。”说着缪霖雪嘴角泛起一个狰狞的笑,“不要活得越久就越怕死。”
缪瑶被缪霖雪的一番说得张目结舌,这丫头如今的气势越来越让人无法招架了。自从这个丫头出生,玉先生就发了话谁也不许把她当一个孩子一个晚辈看待。而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缘故的,父亲缪天成自然是知道的,大哥缪有和二哥缪言应该也或多或少知道不少,她也是有些猜测,总之绝对不应该把缪霖雪当成普通的孩子看待。缪瑶有些后悔方才一番教育式的对话,这个丫头除了不通一些人情之外什么是她不明白的,有时她都认为这个丫头是什么千年老妖转世重生而来。
缪霖雪摆手不想在纠缠这些,将一份药方递给缪霖雨,“这是我想到给花云改造体魄的方子,明天开始给他泡药浴。”
“泡多久?”缪霖雨拿着药方双眼放光,兴致勃勃的问。
“先泡半个月看看效果。”缪霖雪不怎么上心的回答。
看到两个人的神情,花云觉得自己的处境不妙,很不妙。
缪霖雪说道:“我要闭关几日,希望出关后缪家并没有因为我今日说的话而覆灭。”说完就径直走出了‘妙济堂’看所去方向应该是回家去了。
缪霖雨、缪霖雷等一众看热闹的都莫名其妙又略带忐忑的聚拢到缪瑶身边。
“闭关是怎么回事?”花云不明白的问。
“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里胡思乱想。”缪霖雨不走心的解释,他转而对缪瑶说道:“每次霖雪闭关出来后都比之前更怪异,姑姑你为什么把霖雪逼迫的又要闭关呢?”
缪瑶皱眉,沮丧的道:“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呀。”
缪霖雨等人都同情的看着她,谁也不敢招惹的缪大姑娘这次又要因为缪霖雪的事被老爷子教训了。
当天晚上回到缪家就见缪霖雪的房门紧闭,门上还挂着一块禁声的木牌。花云寻问香清云得知缪霖雪果然已经闭关。
“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吗?”花云不能理解的问。
香清云做了个轻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雪姐姐时不时就会闭关几日,一次比一次闭关时间长。每次出关都会弄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药方出来,你说她那么多天不吃不喝为什么也不见她变瘦?”
花云古怪的看着这个丫头,她关注的方向明显不对吧?为什么缪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怪怪的,难道是地气有问题?他以前在寨子里可从来没有能让他接不上话的人,想想风骚快意的自己,可是寨子里的风云人物呀。也不知道杜焦那两个女儿和那个长了一张狐狸脸的小妾有没有时常想念着自己,应该是十分想念吧。那两个小妮子还信誓旦旦说要嫁给他的,虽然那两个小妮子长得实在是不能让人恭维。今年他不能祭拜老独眼了,等日后收编了巨狼帮一定要给老独眼修个又大又舒服的坟。大当家有没有回到寨子呢,蒋玉已经去了‘浮光红柳城’,大当家是不可能找到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想来大当家应该放弃了吧。
次日,缪霖雨就配好药,将花云泡在了‘妙济堂’后院浴室的大木桶里。一开始花云还是很惬意舒爽的,不用干活还能泡澡,可是泡着泡着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一阵阵感像蠕动的小虫从皮肤表面传入身体中,一个时辰之后感就渐渐演变成疼痛,到后来痛得他直往外窜,可那该死的缪霖雷和叫缪勇的小胖子死命的按着他,不让他出浴桶。而那个兴致盎然的缪霖雨还时不时的再加入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进来,花云愤恨难当又疼痛难忍,于是惨叫与怒骂声一浪接着一浪从浴室传出。
“他会不会被整残?”缪霖露撇着小嘴问一旁的缪霖霄。
“不死就没人命。”缪霖霄对这件事没任何兴趣。
缪霖露嘀咕着,“缪霖雪这是要干嘛?”
“研发新药呗。”缪霖霄不以为意的道。
“那个花云难道就是她特意捡回来试药的药人?”缪霖露震惊,“缪霖雪也太残忍了吧。”
缪霖霄冷冷的道:“玉先生教导下的,就连品性都是一样的。放心吧,不死就没人命。”
“霖雪,你这是要把花云改造成什么东西呀?”缪瑶问。
“强化筋骨皮。”缪霖雪回答。
缪瑶寻思了一下,道:“要是成功了也给霖雨改造改造。”
“看情况吧,主要是为霖雷哥做准备。”缪霖雪不愿多说回二楼诊室去了。
缪瑶无奈的叹气,怎么感觉自从那日与缪霖雪弄了个不愉快之后,缪霖雪就和她更加疏远了呢,难道真是因为自己的那番话?老爷子已经斥责过她了,从来不对她严厉的父亲竟然吼了她。
“霖雪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代表着玉先生、代表着我,缪家、妙济堂只能是霖雪的助力而不能是掣肘。”
老爷子的话还在耳边震响,缪瑶无力的甩了甩头,仿佛要将浮现出的老爷子甩开一般。
泡了两天药浴的花云再也不肯出房门了,无奈之下缪霖雷只能趁他不备将其打晕带到‘妙济堂’继续泡,泡到他痛醒,又再次大喊大叫拼命挣扎。死命按着他不放的缪勇久而久之竟然发现自己的臂力大了不少。
随后花云便也知道缪霖雪的闭关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让进去,不吃不喝十几日。至于是在做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是不是胡思乱想那应该是一定的吧,出关就是想明白了或者是饿坏了吧。不然这样的小丫头还能做什么呢,在花云看来,缪霖雪说是‘闭关’不过是在生闷气罢了。
“我说,你怎么神神叨叨的?还闭关,你以为你是武林高手呀。”花云略带讥讽又有些关心的在出关在缪霖雪耳边念叨。
“药浴泡得如何?”缪霖雪问。
花云呲牙咧嘴的瞪视着她,“你还真敢问呀,你是要整死我是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