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古秀秀的房中二伯母段陵熔和姑姑缪瑶都在,桌上放着三份已经分好的冬衣和崭新的头面。
见缪霖露拉着缪霖雪走进来,大伯母古秀秀笑着唤她们坐下。
“冬衣已经做好送了过来,你们三个一人五套。”古秀秀满面春风,笑道:“这次出门,我们两个特意给你们三个挑选了整套的头面,你们也装扮起来,别总这么素着。”
段陵熔也说道:“就是,虽说都是天生丽质可是好玉也需要雕琢不是吗。”她看向一旁对此没有半点兴趣的缪瑶,道:“尤其是你,大姑娘。”
缪瑶用手指头摆弄着步摇上颤抖的硕大珍珠,问:“戴着这个行动方便吗?很容易抽到眼睛吧。”
古秀秀和段陵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缪霖雪问:“两位伯母这次出门购得的三套头面需要不少银子吧,那个巨狼帮的大当家这么阔绰?”
古秀秀和段陵熔被缪霖雪说中有些讪讪。
“怎么回事儿?巨狼帮是怎么回事儿?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帮会。”缪霖露来了兴致。
“是个马贼团。”缪霖雪道。
缪瑶掩口而笑,语带嘲讽的道:“我说两位嫂子,你们劫富济贫还不过瘾,如今已经开始劫掠马贼的财物了?”
古秀秀白了她一眼道:“那伙马贼有什么钱物,我们不过是为小村惨死的人们出出怨气,让他们平静进入轮回罢了。”
“大嫂是菩萨心,那银钱是从何而来?”缪瑶咬住不放。
段陵熔语气不善的道:“大姑娘治病救人,我们行侠仗义,各有各的道。”她的意思很明显,我们的事你别管。
缪瑶笑着点头不再开口,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缪霖霄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姑姑可在?刘府差人前来请姑姑去给刘府二小姐看诊。”
“天都黑了,不能让其他大夫去吗?”古秀秀问。
缪霖霄道:“一定要姑姑前去,如果可以希望霖雪也可以一同前往。”
“出了赏菊宴那等子事儿,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刘城。”古秀秀道:“霖雪你陪你姑姑去吧,让霖霄跟着。”
段陵熔接着道:“把霖雷也带着。”
缪瑶和缪霖雪点头应是,退出了房间带着缪霖霄和缪霖雷跟着刘府的人坐着马车赶往刘城。
此时已经是二更,北方的夜里很冷街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马车很快到了城门,郡守府已经下了令,守城兵丁给开了城门放马车出城。刘城城门外是刘大鹏带着管家和几个小厮在侍卫的陪同下一直焦急的张望,见到马车到来立刻将他们带进城直奔城主府中。刘城主在女儿的小院外急的转圈圈,见到缪瑶也没有寒暄直接将人往里面请。
方进入刘淑琴的闺房就闻到了血腥味,虽然房中点了熏香却无法掩盖。刘夫人和刘老夫人都在房中,两个人的眼睛都哭得红肿。缪瑶也不理会她们来到床边,见到床上的刘淑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满的惊恐和无助,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缪瑶为刘淑琴诊脉发现刘小姐气脉混乱,她掀起被子血腥味扑面而来。刘淑琴的下体流血,已经染红了大片床褥。
刘夫人和刘老夫人又哭了起来。
缪瑶道:“刘老夫人和夫人都出去吧,让下人准备热水和棉布,留下两个可靠的丫鬟帮忙。”
“好。”刘夫人缠着刘老夫人出了闺房,吩咐下人准备热水和棉布,并让一直侯在门外的两个刘小姐的二等丫鬟进去帮忙。
守在门外的缪霖霄给了缪霖雷一个眼神便一转身出了刘小姐的院子,城主府显然很不对劲他需要探查一下。在城主府里转了转聊了聊再发挥一下自己无边的想象力知道的也差不多了,当他回到缪霖雷身边时缪瑶和缪霖雪已经从刘淑琴的闺房中走了出来。
刘城主和刘大鹏恭恭敬敬的将缪瑶等人送出城便匆忙关闭城门,赶回城主府加派守卫护院看守门户。
马车上的缪瑶脸色很难看,刘淑琴的命是保住了,但是身体算是完了,以后也不可能再成亲生子了。
“应该是天黑后院子里进了人,还杀了刘家小姐身边的大丫鬟。”缪霖霄道。
“大雁郡城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等事情。”缪瑶道:“不但杀人玷污女子还用了恶毒的手法。”
是什么恶毒的手法缪霖霄没有问,他也不想知道。
古秀秀、段陵熔和缪霖露都在后堂等他们,纷纷询问情况。缪霖霄和缪霖雷先行退去,等他们走后缪瑶才说了刘小姐的情况。
几女都愤怒难平。
“这个刘淑琴也是够可怜的,痴恋我大哥又是装病又是的然后和黄维那个家伙的丑事还让那么多人看到了,如今又摊上这种事情。”缪霖露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可不是一般的采花贼作为。”古秀秀面色凝重,“天刚黑就行事也是太心急了,还用了如此恶毒的手段怎么觉得又是在泄愤呢,刘家可是得罪了什么人?”她的目光看向段陵熔。
段陵熔摇头,说道:“虽然刘家仗着刘氏是郡守夫人的身份作威作福可是也没有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不至于结下如此仇恨。”
段陵熔自嫁到大雁郡城,闲着无事便将大雁郡城和周边的混混们收编,从而掌控了大雁郡城周边的所有动向。
第二日一早刘城主求见了大雁郡郡守黄万里,随后黄万里加派了巡城守卫。可是夜里又出事了,李家的四小姐在回府的路上死在了大街上。她遭遇了和刘家小姐一样的事却没有人及时发现救治失血而死,同行的车夫和丫鬟也都被杀死。这件事的发生是无法像刘小姐那般遮掩的,迅速在城中传播开来。所有家有美貌女子的人家都战战兢兢,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的女儿,如果这种事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那真是无法承受。
这次黄维亲自带队在城中盘查,入夜后更是数队守卫一条街一条街的巡逻。很多练武的公子也自发的加入到巡逻的队伍中,其中就有胡烈、胡震两兄弟,当然缪霖霄也加入了。虽然如此家家有女儿的都在天黑前就将女儿保护了起来,只有缪家的女儿如往常一般,还有些期盼。如果贼子敢来缪家那就再好不过了。
又巡逻了一圈后缪霖霄可不想走了,倚靠着树干休息。
“缪大公子这就累了?”黄维让护卫们先行,笑眯眯的走到缪霖霄身边,语气带着讥讽,“不然缪大公子先回府休息吧。”
缪霖霄用眼角扫了他一眼,不屑的问:“黄公子是打算和我一起在这里休息吗?”
黄维不在意他的态度,说道:“我知道缪家人很神秘,我爷爷活着的时候就经常说不要去招惹缪家,那是群能人。”他仔细打量缪霖霄,问:“可是是什么能人呢?我很好奇呀。”
缪霖霄展开一个迷人的笑容,让黄维有种被比下去的感觉。缪霖霄身材高挑匀称,相貌俊美又不失男儿英气,就连笑容都是恰到好处的迷人。黄维自恃郡守公子的身份,比所有的公子哥都有气派,可偏偏在这个缪霖霄的面前总觉得自己比对方矮了半头。不过是个大夫为何就有这般气度,黄维想不明白。
“我说你们走不走?”胡震的大脑袋伸了过来。
胡烈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多事。
缪霖霄的脸冷厉下来,黄维、胡震和胡烈都以为他要动怒,却见缪霖霄一个闪身,人已经跃上了屋顶瞬间就消失了踪迹。
“就这么走了?”胡震惊得张目结舌。
一个黑影自由穿梭躲避开两队巡逻护卫,一个跃身进入了柳府。刚站稳脚就见到一位翩翩公子在黑夜中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两个人相距只有三四步的距离,黑影自认一个冲刺就能了解了此人,可却不知为何身体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了一般动弹不得。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采花贼是个女子。”缪霖霄啧啧称奇,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光彩。
黑影这时才惊慌起来,对方不知道用何方法禁锢了她,还一眼就瞧出她是女子,“我不是采花贼。”黑衣蒙面女子辩解。
“既然不是,那就露个脸让我看看你是谁。”缪霖霄调笑的说着同时撤去了禁锢。
黑衣蒙面女子感觉到行动已经恢复,不想和他废话抽出袖中一尺长短的铁棍砸向缪霖霄。‘月牙匕’绕上黑衣蒙面女子的手臂,衣袖寸寸粉碎露出雪白手臂。黑衣蒙面女子惊慌撤步转身便逃,一杆大枪正拍在她胸口,直接将她砸晕。
胡震手握大枪豪爽大笑,他的笑声引起了柳家人和外面巡街护卫的警觉。
缪霖霄捂住胡震的嘴,低声说道:“有病吧,需要我给你治治不?”
胡震狂摇大脑袋,缪霖霄放开他,捂过他嘴巴的手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一脸嫌弃的说道:“把那女人带上。”
“女人?”胡震惊愕的左右看了看,最后把目光落在晕倒在地上的黑衣蒙面女子身上,内心震惊无比:采花贼是女人?
“有病吧,快点出来,记得拿上地上的铁棍。”缪霖霄的声音已经在墙外。
胡震只能扛起黑衣蒙面女子,掂了掂又在黑衣蒙面女子屁股上捏了捏,应该是个女子,确认了这点后他扛着黑衣蒙面女子,又捡起黑衣蒙面女子被打晕后掉落在地上的铁棍,跳出张家院墙。
黄维和胡烈正在四处寻找消失不见的缪霖霄和一泡尿就没有再回来的胡震,迎面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缪霖霄和扛着一个人的胡震。
缪霖霄向胡震一挥手,“把人给黄公子。”
胡震也听话将黑衣蒙面女子丢给黄维,黄维抓住黑衣蒙面人扯下蒙面巾。
“是她?”黄维和胡震几乎同时说出这句话。
黑衣蒙面女子竟然是张城城主的长女张满彩,张满赢的妹妹。
“采花贼?”黄维不敢相信的问缪霖霄。
缪霖霄道:“那要问问她自己了。”
四人带着张满彩悄悄躲避巡逻的队伍,一路到了郡守府。直到进入黄维房间才都松了一口气,将张小姐放下。好在没有人看到,这大半夜的四个男人扛着一个女子不被当成‘采花贼’才怪。
缪霖霄拿出一个小瓷瓶刚想将张满彩弄醒,胡震已经倒了两杯凉掉的茶水,左手、右手全泼在张小姐的脸上。险险溅到缪霖霄袍子上,好在他动作快躲开了。
被泼了一头一脸茶叶沫子的张小姐醒了过来,她擦了擦脸又看了看眼前的四个男人,嘴角泛起一个惨笑却并不惊慌。
缪霖霄坐在超远一点的椅子上,说道:“张小姐,我们来谈谈你这个独特的爱好吧。”
“我一个女子如何做那种事?”张满彩白了他一眼,不愿与他说话的样子。
也是呀,张满彩也是个女子,她要真是采花贼那她是如何和刘小姐和李小姐承欢的?三个男人满满的脑补画面。
“谁说不能呢。”缪霖霄道:“李家和刘家的小姐们的伤是硬物暴力造成的。”
胡烈、胡震有些尴尬,这话题对着一个闺阁女子说不太好吧。黄维却没有什么尴尬,张小姐和他也是有过那么一夜的,这种事情她又不是不明白。
缪霖霄指着现在还别在胡震腰间属于张满彩的那个短铁棍,说道:“那就是凶器。”
胡震大惊抽出短铁棍扔到了地上,他再傻也知道这个凶器是用来做什么的。这也太残忍了,他相像了一下那画面都冒冷汗。
张满彩扫了一眼地上的短铁棍,又看向缪霖霄,挑衅的道:“缪家的公子真是聪明,连我是怎么杀死那两个小贱人的都知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那就需要你告诉我们了。”缪霖霄并不理会她的挑衅。
黄维问张满彩,“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为了你呀。”张满彩冷笑。
“我?你害人是为了我?”黄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和我恩爱时信誓旦旦的说第二日就会来提亲,可是那之后一直没有来提亲,还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每次看到你站在我身边我就想狠狠的咬下你几块肉。你不知道我有了身孕却只能偷偷的打掉,在床上痛苦的躺着,不敢让人知道不能请大夫。你还叫我和大哥陪你去喝酒,我好恨你。”张满彩平淡的述说,眼泪却默默的流淌着。
缪霖霄和胡烈、胡震目光都充满鄙夷的盯着黄维,黄维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张满彩无力叹息,继续说道:“可你呢?赏菊宴上与刘淑琴那贱人偷情还被大家给撞个正着,当我看到你光溜溜的趴在那贱人身上时,我是多想将你们两个扒皮抽筋放在烈日下晒成人干呀。”
她说得轻巧,听得几人却都起来一身鸡皮疙瘩。
“那你为什么要杀李家小姐?”一直没有开口的胡烈问。
张满彩瞟了他一眼,不屑的道:“不只是她,还有更多的女人。只要是和黄大公子欢好过的我都不会放过,最后大雁郡城的人都会发现丧心病狂的采花贼就是他们的郡守大人的公子。”
黄维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才是最终的目标,他很气愤瞪着张小姐不以为意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要不把他杀了吧。”胡震说道。
缪霖霄站起身抻了抻袍子,推开房门走了。
胡震还没有弄明白缪霖霄怎么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胡烈就抓住了他的手臂也向外走。
“干嘛去?”胡震问。
“回家。”胡烈回答。
“可是……可是……”胡震不甘心的回头。
胡烈眼神冷厉,“这里没有我们的事儿了。”
胡震知道二哥动怒了,也不再开口跟着胡烈离开了。
黄维上下打量着张满彩,许久他笑了,“不就是提亲吗,我娶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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