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飘飘洒洒地落在山林，隔空升起一缕缕轻盈的云雾。滴落在山林的雨声，又如同是一位钢琴家妙手弹出的琴音。
沿着山路顺着雨势往下走，有一条宽敞的水泥路面直通繁华大道。大概离地面三十米远的地方，在这条水泥路南侧，有一条弯曲的土路回绕而上。顺着土路往深处走，路两侧会出现大量老旧的坟墓，这些坟墓大多数都是很久没人光顾的样子，杂乱无章，斑驳着岁月的痕迹，在这轻盈的雨中显得尤其阴森。
沿着土路再往深处走，一个坡道顺势而下，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茶楼陡然映入眼帘，茶楼名为“百灵茶楼”。
百灵茶楼四周尽然荒野，无数参天大树高高耸立，远望去看不见下山之道；茶楼建风古朴，占地面积不大，被一圈木墙围绕着，红漆木门上方有“百灵茶楼”四个大字，门上挂着铁狮铜环。
茶楼里面三张木桌配着长板凳，一个掌柜台，简陋设施，一览无余。
一个身材矮小到不足一米的老婆婆坐在一张摇椅上，她闭着眼睛，看似古稀之年还抹了浓妆，一张老脸尽管涂了厚厚几层粉底，依旧难以遮住她脸上深深的皱纹，烈焰红唇的小嘴里哼着小戏曲，肥胖无比的身子随着摇椅而晃动。
掌柜台后面的是一个长相奇丑无比的光头瘦老头，豆丁眼睛，水牛鼻子，香肠大嘴，留着黄色的长长地胡须，身子纤细如一根甘蔗。他一手拿算盘，一手拿账本对着账单。
这时，屋子外的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门上的铜环顺带着敲打两下，一个年轻小伙子走了进来。
鬼婆眼睛不开，说到:“我和你爷爷上次见面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他这一辈子没出息，反倒有你这么个孙子。”
“我……”
鬼婆摆摆手“你不必惊慌，你做的事我都知道，那个自杀的女鬼不是你的原因，只是小事，这次让你过来主要是问你另外一件事。”
“另外一件事？”
“你们村那个溺水死亡的小鬼你还记得吗？”
“记得，就是马村长的孙子。”
“你也是个开了天眼的人，他死后下地狱你不会看不到吧？”
“可以看到。”
鬼婆睁开了眼睛，那一双猩红的眼睛犹如吃人肉的魔鬼，语气突如其来的严肃:“说，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改判他轮回的？”
“它还只是个孩子，也没犯错事，我觉得他不应该下地狱！”
“你觉得？你知不知道你犯的是天条，那逆天改命之事岂是你能做的，好大的胆子，犯了这么大的事，你就是一句你觉得就没事了？我起先还不相信，以为是那鬼差的问题，想我灵师一脉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想不到还真是你干的，你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几百年来破天荒出了这么个事情。”
“我做的事，我自己承担。”
“你拿什么承担？”
小桐看了一眼，不说话，低下头，却挺直了身板。
鬼婆的语气缓了缓：“这个事我都解决不了，你打破了地府的平衡，人家凭什么为你擦屁股，凭什么为你的错误买单，最终结果就是我们和地府之间的赔偿问题，这个赔偿我们就是被动的一方。若你早生一百年，你就算魂飞烟没也难逃其咎，也亏的现在用人之际，这个事情自然会有上面的人解决。”
“赔偿什么？”
“这不是你关心的问题，你记住，你现在是在体制之内，做的任何事情都代表我们灵师一脉，不是你想什么就是什么，不是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不要带主观意识，有些东西我活了一千年都没想明白，你能看懂？算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念你是初犯，就罚你到姑苏里胡同那里思过三年。”
“可是我家里的事还没交代。”
“你们村我之后会派人处理。这有两本书你拿去看看，一本用来防身，一本用来学习，好好给我捣拾捣拾，什么应该干什么不应该干！”
“可是我还得上大学。”
“放肆！”鬼婆怒目而视，那一双眼睛如同一片血海，血海中有万千尸骨。小桐看到这红色眼珠子的一瞬间，面前的场景变了。那是古代的战场，血流成河的尸体跟白骨，数不清的断手残臂，天空中是一片红色，一轮血月摇挂半空。
鬼婆厉声厉色的说道：“再多一句，我就杀了你。”
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小桐的脖子，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小桐整个身子被提到空中，可能就是下一秒，就会死去。
这一瞬间，小桐似乎看到了地狱的阴气深深，感受到黄泉之路的幽暗痛苦。这一瞬间和死亡的距离竟是如此之近。
这时，一个青年的声音响起:“鬼婆，送他下去吧。”
这道声音响起，小桐感觉瞬间浑身一松，跌落在地。
眼前一个恍惚，发现此刻留在青山脚下。
再一个恍惚，居然发现已经在故苏里胡同巷子中。
这一切真如梦中发生，短短一瞬，却发现后背已经汗湿。他瘫倒在地，缓了缓心神，这才用力站了起来。
怀中抱着的两本书，打开一看却没有任何字，骤然想到：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无字天书吧。
故苏里胡同临近江边，坐落江岸以北，在明朝和清朝，是达官贵人住的地方，所以建筑还透露着古代文人墨客的气息。
到了近代又恰好饱受了战争的摧残，走的走，散的散，留下来的人零丁无几，本来是一些名门望族的传承地就在这里断了香火。战争结束了，一些从别处迁徙而来的无家可归的游民简单的修补了后却在这里安了家，并就在这里落了根改姓为苏。
那是祖辈甚至是更上一辈用勤劳的双手所创造的乐园，送走了一代又一代成功的人士。凡是不愿意过苦日子的人，在外面换了新家，就再也不会产生要归来的想法。
政府在拆迁的时候，偏偏就遗忘了这块地方。有人说是因为这是古代的旧遗址，政府怕遭了闲话所以不敢拆，也有人说这个地方太小人又太多，拆迁按人头分钱实在不划算，所以没拆。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这里的人等着拆迁赔款等了了一年又一年，始终不见动静，大概真的是被人遗忘了吧。
胡同很窄，小车刚好容一车身通过，可是胡同中间偏生长了一颗老槐树挡住了车路，这些年不知承受了多少过路司机的谩骂。胡同两边仿佛就是挨着的阁楼，因为放不了电线杆，所以阁楼之间在离地面差不多两米的高度连着平时用电的电线，毫无规则的穿插在阁楼上空，显得极不协调。
整个胡同中，最有名望的便是那苏老太爷。苏太爷一共七个兄弟，排行老大，年过古稀身子依旧硬朗，至今无儿无女。有传言说苏老太爷年轻的时候跟着一个漂亮的官太太在外飘荡了几年，指不定他的儿子正被哪个官家好生的伺候着，也有传言说他早年出家，遇到动荡走投五门才回了家，一生未娶。
小桐正眯着眼睛四处观望，突然看到一个古稀老人走来。他头戴一顶黑色帽子，身穿青色大褂，手拿一把折扇。对着小桐笑道:“我姓苏，这胡同人大多也姓苏，大家都叫我苏大爷。这三年你就在我家好好休息吧，虽然简陋，但也安稳，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没有琐事打扰，三年只是弹指一瞬，不要想其他心思，莫要让我难做的好。”
“麻烦您了，我这正好有些问题，不知道是否可以问您。”
苏老太爷笑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头，有问题可以问我，我自是知无不言。”
小桐跟着老头走，胡同里房屋参差不齐，苏老太爷家是一老旧的柴扉竹院，颇为典雅。走进院子，却是别有洞天，院子不大，收拾的很干净，院落四角种着青蓝色花草，香气飘飘，中间两颗桂花树，未开花，也无叶落。
苏老太爷说道：“上次来住的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姑娘家就喜欢摆弄些花草，她住了三年，这一走就没回来过，呸呸呸，我这是为老不尊了，说这些丧气话，不回来好，不回来好。”
小桐寻了个房间，好好收拾了下，和老太爷相坐在桂花树下的长椅上寒暄，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临近夕阳时分，老太爷出去闲逛去了，小桐一个人闲来无事来到江边坐下。
阿爷的愿望是想让他考上大学，可如今却是身不由己，也不知道鬼婆把他关着这个胡同里是何用意，村子是回不去了，倒也落得清闲，只是不知道这人生该何去何从。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一阵阵江风吹过江面，带着淡淡的鱼腥气吹佛脸颊，好久才睁开眼角，隔着遥远的距离，江对面的影子越发模糊不清。
忽然从西边飘来一个人影，浮在江面，那人死死抓住环浮的救生圈，奄奄一息。
小桐脱下衣服，急忙跳下去，游到救生圈旁边，抱着那人。
这人身子柔软极了，抱住的一瞬间，他内心一颤，转过她身子看到她脸，更是内心一动。女孩柔弱的闭着眼睛，简直是从画中走出来的样子，美丽极了。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女孩奄奄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谢谢”，便体力不支的昏了过去。
他想将女孩抱上岸，却发现怎么游都游不动，往水中一看，这才看到一个水鬼拉着女孩的脚丫。
水鬼整个身子浮肿，脸色发青，浑身漂白色，抓住女孩的那只手就像是被开水汤过了一样，布满白色的水泡。
“放手！”他对水鬼喊到。
水鬼毫无动静，看向他的眼神却是惊奇和畏惧。
他威胁到：“再不放手就让你魂飞魄散！”可心中却没有半点办法，就好比一颗被挖空的树干，便面看起来强悍坚硬，其实一拳就能被击倒。
谁知那水鬼也是胆小怕事，挣扎了一翻，最后终于放开了手，水中一个翻腾，一下子不见踪影。
他将她好不容易拖到岸边，急忙打了急救电话，倒也不是很担心，女孩只是体力不支，没什么大碍，况且这也是个长命之人。
她的头枕在他的腿上，盖着他的衣服。他一手撑地，背风而坐，仔细看着她的脸，她一头短发，十八岁模样，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长的美极了，尽管泡在水里很久，嘴唇发白，也难以掩饰那美丽的容颜。
他忍不住伸手碰到女孩的脸颊，微微触摸，就像是不忍亵渎一朵娇艳的花，小心翼翼，生怕有所散失。
女孩仿佛感觉很冷，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身子蜷缩起来，紧靠进他的怀里。
他的内心深处仿佛有一颗种子裂开一道缝隙，发了芽，生了根，轻轻的抱着她，看着她目光极尽温柔,一分一秒等待着救护车的到来，一分一秒，不肯离开视线。
终于救护车来了，他急忙起身和医护人员把她送上了车，她的紧握的手，在上车的最后一刻才不舍的分开。
他无法跟着一起去，看着远去救护车，内心竟然升起一片失落。
人生过客匆匆，不知是否再见。
回到自己房间，坐在桌前，打开那两本无字天书。他突然想到，正常人眼睛看不到，如果用天眼呢？
只见两本书封面各出现几个字，一本名灵师经，一本名山海经。
灵师经暂且放一边，他打开那本山海经，发现讲述的都是这个世界的妖魔鬼怪，同时这备注着弱点和对付的手段。
打开山海经，就好像是打开了这个世界的另外一扇门，世间妖魔如此多，鬼怪竟然只是最底层的存在。这一看却是看到天明。
而就在他打开山海经的瞬间，青山深处的鬼婆也对着一青年说到:“灵主，他先打开的是山海经。”
青年笑道:“果然不是个安分的人，他既然对这世界充满好奇，三年之后就让他去走走，世界如此大，让他好好看看。”
鬼婆说到:“可这孩子太年轻了，虽然天资聪慧，但是还不及弱冠之年，不知轻重，不知好歹，我反而觉得三年时间太短了。”
青年说到:“机不再失，失不再来，这孩子早年经历磨难太多，性格却是越发沉稳。我见过很多孩子天资都很高，可是经历磨难越多，越是浪荡不羁，其实只是庸人逃避的行为，真的勇士，是要敢于面对这撕心裂肺的现实。”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投进纱窗，小桐这才合上书，浑身毫无睡意。
他走了出去，发现院子里进来一个女孩。女孩二十年纪，她走进来的样子，就像荷塘中一朵莲花缓缓盛开，她看着小桐，对他一笑，说道:“你是苏大爷家新来的房客吧，你好，我叫苏倩倩，我给苏大爷带了点吃的，你也一起吃吧？”
小桐也不客套，说“好，谢谢！我叫周小桐。”
两人吃饭之后，小桐说:“倩倩姐，能不能带我到处逛逛，刚来这人生地不熟，想尽快熟悉下。”
苏倩倩犹豫了会，说道:“好啊，但是不能走远，我还得回家看店。”
“不走远，不走远，就这附近。”
两人并肩走在胡同路上，胡同故居都识得苏倩倩，看到小桐打趣说她谈了男朋友，苏倩倩急忙一遍又一遍的解释，说这是苏大爷新来的房客。大家一听，竟收起打趣的心思，和小桐问好。
过胡同中巷，那颗老槐树醒目的生在胡同中央，小桐一看，心里骇然，这竟然是一颗成精的老槐树。
苏倩倩说到:“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树吧，我从小就听奶奶说起过，这是姑苏里的树神，保佑大家平安的，我奶奶说它估计有几百年了。”
小桐笑道:“怕是已经成精了，不知道能不能听懂我说话。”说完对着老槐树招手:“你好，你好！”
哪只老槐树竟然真的有反应，一道声苍老的声音在小桐心中:“您好，灵师大人！”
小桐睁大眼，看着苏倩倩。随之苏倩倩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多稳重的人，年纪轻轻的像活了半辈子似的，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幼稚，”
小桐缓过神来，打哈哈说道：“我才十八岁，应该幼稚下，不然人生太没有趣味。”
苏倩倩说道：“可你为什么没有上大学啊！”
这话问的他心里一痛，却面色如常的说：“家里穷，上不起大学，还不如早点出来混日子，你呢，也穷？”
苏倩倩第一次见到有男生当她面把穷说的理所当然，有些惊叹，却也轻松，回答道：“我也穷，但是我今年大三了，小弟弟。”
小桐故作惊讶：“你穷还上得起大学啊！好棒呀。”
苏倩倩噗呲一笑，轻轻锤了下他的肩膀：“听着怎么就这么像嘲笑我。”
“没有嘲笑，真的羡慕啊，对了，倩倩姐，能不能把你的书借我看看，就你上大学读的书。”
“啊？你借这些书干嘛？想追我？”
小桐一脸诧异：“借书和追你有关系吗？”
苏倩倩神秘的说道：“你不知道吗？借了书就得还书，这一借一还，指不定还得发生些什么故事呢！”
小桐一脸大悟，说道：“我真的赞佩你思想丰富，不愧是上了大学的人，这想法就跟咱们普通老百姓不一样。”
苏倩倩笑道：“去你的，谅你也没有这个贼胆，不过说真的，我觉得你应该还是上个大学，现在国家政策挺好的，上个大学花不了多少钱，你回头跟你爸妈说下呗，现在贫困生也有补助，泱泱大中国，供你一个大学生还是供得起的。”
两人并肩往前走，空气一下子就沉闷了，小桐半天说道：“我已经没有了家人。”
苏倩倩皱了皱眉，说道：“对不起，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你，但是我感觉你好像不需要安慰。”
小桐深呼吸一口气，望了望天空，说道：“我好像已经没有了家，其实吧，就我这个年纪还不大能够体会上大学的意义，只是因为我爷爷生前的愿望希望我可以考个大学，爷爷是我最亲最亲的人。我本来不是一个形式主义的人，找你借书却是想走个形式，这样，我的心里会好受些，至少证明我读过大学的书。”
苏倩倩说道：“书我可以借你，但是我是读会计的，就是不知道这些专业的书对你有没有帮助，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应该真正意义的去完成你爷爷的心愿，其实真的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难，现在政策还是比较好的，要不我回头帮你问问？”
小桐说道：“不用对我这么好吧，我们才认识一天诶。”
苏倩倩却是少见的害羞，说道“谁对你好了，只是看你可怜，不稀罕拉倒。”
小桐想到鬼婆，心中不由一叹，这事情还真的很难，甚至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停住了步伐说道：“谢谢你，不过真的不想麻烦你。”
苏倩倩往前走去，：“没事啦，小学老师曾经教我要助人为乐，舍己为人，拾金不昧，哈哈!”
小桐笑着看着苏倩倩的背影，觉得这真是个善良的姑娘，他开了天眼看向她，内心一下子堕落谷底。
“苏倩倩，寿命三年，病逝。”
苏倩倩回过头来，见到小桐一脸严肃，说道：“怎么啦，你干嘛这样子。”
“没事儿，就是突然想到了不开心的事情，对了，倩倩姐，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体检的医院？”
“你问这个干吗？”
“我爷爷就是生前不注意身体，走的才这么匆忙，我跟你说体检这事情不能马虎，每年都至少体检一次。”
苏倩倩见他一脸严肃，说道：“恩，这事情确实很重要，我们学校每年都有体检，不过挺随意的。”
“这种事情怎么能随意，要不哪天你带我去体检下吧，我挺怕我自己身体出什么毛病的，毕竟我很年轻，怕死。”
苏倩倩笑道：“得了吧，你这个人奇奇怪怪，竟瞎说。”但是见到小桐还是一脸严肃，不像在说笑，又说道：“好吧好吧，姐姐我带你去，真是个胆小鬼！”
医院不远，两人都做了体检，费用是苏倩倩出的，小桐也没有矫情。体检报告需要等一周的时间，小桐留了自己电话。
苏倩倩说：“认识你第一天，居然和你做了体检，真是邪门了。”
小桐极其不喜欢医院的氛围，总觉得有一股阴气笼罩，他没说话推着苏倩倩往外走，说道：“我好像对医院过敏，难受的很。”
“还有这种病？”
“这很奇怪吗，现在的社会，你若没有一两个病你好意思出门吗？”
苏倩倩说道：“我就没有病啊，活的好好地。”
小桐一本正经的说道：“你有病。”
一般人听到这话，如果没有病的人大多回答：你才有病，哪只苏倩倩问道：“我有什么病啊？”
小桐说：“你已经把天聊死了，走吧，走吧。”说着，好像不愿意在医院多待一秒，要快点追上医院外面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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