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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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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南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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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流往上,有一处小森林,森林虽不甚密集,但若是躲上几个人,却也难以发现,更何况此时宝丹遗失,人潮涌动,谁又会在意这么一处已无关紧要的地方?

    密林深处,有两人并排站立,皆目眺远方,看向赤湖龙王等人离去的河流下游。

    右面那人着一身麻衣,背着一柄宽而厚的长刀,身形奇伟,仿若一棵古松,看来是那么坚韧。他下颚处已生出倒竖不齐的胡须,四处摆放,看来既邋遢也厚实。只是此时他眉头微皱,显然有什么心事。

    这男子看到那些江湖中人皆都离开后,才看向左边那穿着一身单薄衣裳,薄薄的双唇紧紧闭着的中年,问道:“师弟,你确定是那东西么?”那中年也不答话,只是淡淡“嗯”了声,双目不改,双手依旧交叉拢在袖中。

    右面那男子犹豫再三,才道:“好,管他是真是假,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是龙潭虎穴,我们也不能放弃的。”

    ……

    罗乙带着五个捕快,沿着河流一路下追,宽阔的两岸也就越变越窄,到得后来,丛林横生,青石阻道,难走无比。

    萧大富早已被他甩在了身后,此时正喘着粗气,喊道:“罗捕头,哎罗捕头,等等,我有话要与你说。”

    罗乙本不想理他,只是萧大富一直叫唤,声音也越来越尖,越来越细,叫人听了,难受得很,于是只好回头道:“萧大富,你要说些什么?”

    萧大富见他停下,两眼一翻,就近靠在一块青石上,取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汗,许久吐出一口唾沫,才道:“罗捕头,难道你就不担心你那老表么?”

    罗乙面色微变,喝道:“他又怎么了?”

    萧大富咧嘴笑了笑,道:“他现在怎么样我是不知道的,不过罗捕头想来也清楚,那小子一向发的都是些什么财。可刚才在那人群中,你可瞧见他了么?”

    罗乙看了看身侧几个弟兄,见他们都摇着头,心里顿觉不妙。他与那老表关系虽差,但两家毕竟有些交情,要是真出了事,他这做表哥的,只怕在家中也落不得好处。

    萧大富见他面色慌乱,于是笑道:“罗捕头,上边来的那几百号人中,我可是仔细瞧过的,的确没有你那老表。你该知道的,我这人虽然大方了这一次,但说实在的,心里头也是慌得很,毕竟来的人多了,要是那些人一人带把刀,砍下那些好汉只手只腿的,就来找我领赏钱,那我即便是真的富可敌国,银子也万万不够花的。”

    罗乙哼了一声道:“这些人哪有你想得那般精明?”

    萧大富哈哈大笑,许是吸气不足呼气来得快,又咳嗽几声,才道:“罗捕头啊罗捕头,这句话你可一定要记得清楚了:这世上最为精明的,就是那些受够了贫穷,眼见得有财可发的人。”

    罗捕头皱眉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萧大富道:“只不过不想见到你这样的老好人死得太早罢了。”他走过罗乙身侧,又道,“你走到今天也是不易,何必要趟这趟浑水?还是快些回去吧。”

    罗乙听得有些不懂,但萧大富已然走远,只余一道宽阔的背影。

    那五个捕快走上前来,其中一人道:“罗捕头,这萧大富到底什么意思?”

    罗乙自然不知,只有摇头。

    “那我们?”又是一人道。

    罗乙叹道:“回去吧,再追下去也没什么结果。”

    “这些江湖人可真可恨,杀了人就像没事人一般,丝毫不将帝国法律放在眼中。”

    罗乙苦笑一声,道:“那有什么办法?如今我南楚外有北燕虎视眈眈,内有前唐余孽作乱,又能拿这些人怎么办?更何况魔教势大,即便鼎盛如前唐明光帝时期,不也只能听之任之么。”

    一人也叹息道:“是啊,而且即便强如魔教,在这片江湖中,也不能说是一手遮天。西方之地的神落山大宗,南端行踪诡秘的天衣神教,东方海上四处漂流的上清宫,北方迷雾重山内的洗剑山……这些还只是我南楚境内已知的江湖势力,若要算上暗处的,哎……我南楚也不知何时才能真正的一统,享那盛世太平,人人不必自危。”

    罗乙抬头看天,缓缓道:“会有机会的,只要有那有心人。”

    ……

    杨落回了家,唤回已下田地的妻子,与她说了几句,就已在急急收拾东西了。

    他妻子有些瘦弱,虽裹着厚厚的外衣,看来却仍然没什么斤两。她嘴唇淡薄无色,眉目缺神,本被阳光晒得有些黝黑的脸庞已是泛着苍白,只是此时也是什么话也没说,只帮着杨落默默的收拾着行头。

    杨父卧病已久,整日提不上精神,此时听得屋内翻箱倒柜之声,不由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贼子进了门,忙抱起身侧还在熟睡的稚童,喝道:“什么人?”语声一转,近乎恳求道,“大爷,我家里早已没什么钱财,还请大爷饶了我一家罢。”

    杨落听在耳中,难受在心里,只恨自己没什么本事,给不得妻子富贵生活,更给不得老父健康身体,闻声哽咽道:“父亲且放心,是孩儿回来了。”

    杨父听得杨落声音,这才高呼一声:“万幸,万幸,还以为是哪个贼子上了门哩。”

    杨落叹息一声:“父亲何必如此,我们家中又还有什么值得可盗的?”

    杨父也哀叹数声,才问道:“落儿,你今日怎地回来如此之早?可是遇到什么歹人了么?”

    杨落嘴唇张了张,正要将早上的事说出,突又想起老父身体病重,精神更已是不佳,此时若是如实说出,指不定会生出什么变故,一时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虽不笨,可关心则乱,心一乱了,又哪来什么好主意?幸好他妻子聪慧冷静,对着杨父的房间轻声道:“父亲放宽心,并未遇到什么歹人。这些时日,南郦城不是来了许多江湖人么?其中有个老前辈,受了杨郎些许好处,要收他为徒哩。据说那老前辈武功绝顶,医术也是不凡,这不,杨郎就急急赶了回来,收拾东西,要带着我们随他去了。”

    杨落闻声,感激的看了妻子一眼,这一眼看去,心中又是一哽。曾几何时,身侧人也是风华照人,引得无数才子争相踏破门栏的绝代才女,如今竟却已如农家大妇一般无二了。说来说去,都怪自己无用,要做什么大义书生,连累得她受苦了。

    妻子却只是温柔的瞧着他,眼中秋波流转,许是在诉说着无悔。杨落一把将她搂在怀中,下定决心要做上一番大事业,给她一个温馨美满的家。至于如何做,却不闻人至山前必有路么?只是此时却不是诉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收了心思,对着杨父说道:“是也是也,那老前辈有些要紧事要做,要我快些去见他,晚了可就要自己出路费,横跨千里去那西方之极寻他了。”

    屋内许久未出声音,杨落心头一紧,正要前去看望,杨父叹息一声道:“既然如此,你们便快些收拾吧。哎!”

    杨落听他这一声重重叹息,只道老父是舍不得这住了几十年的家,心中恻然,却又不得不离去,只好压下心头的烦闷,与妻子一起接着收拾着行头。突然,有稚童“哇哇”哭声自屋内传来,杨落心头一跳,忙奔至老父屋中,却见那面容枯瘦,全身瘦弱得如一截老树枝的老人,咽喉溢血,眼帘低垂,呼吸已然难见了。

    杨落两眼一暗,险些跌倒在地,他扑倒在老人床前,握着老人的手,颤声道:“父亲,父亲,你这又是何苦啊。”

    老人本已将闭合的双眼挣扎着张开,目露慈祥,又带着痛苦,看向杨落:“何苦瞒我,何苦?你岂不知知子莫若父么?”杨落突然明白,方才老人问他可是遇到什么歹人之时,他迟迟未答,只怕老人心中那时就已有了计较。

    杨落看向老人另一只手旁那柄带血的短刀,回身看着妻子,怒喝道:“谁买的,是不是你,你说啊,是不是你!”

    妻子无言,双唇紧抿,两眼无神,已然颓坐在地上。那稚童停了哭声,看了看床上的老人,眼前的父亲,又看了看地上的母亲,突然又是一声大哭,只唤作:“娘亲,娘亲……”

    老人目光缓移,看向儿媳,见她目中也已有死志,叹息一声,枯手轻扬,指向了她,喃喃道:“苦了你了,苦了你了……”声若蚊蝇,待到最后一字,已然低不可闻。

    “啊!”

    杨落疯了一般,拿起床上那柄短刀,嘴唇颤动,面部狰狞,抓起地上的妻子,拿刀抵在她脖子上,声音忽低忽高,也带着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说啊,为什么?”

    妻子自然没有言语,只是那空洞无神的双目,忽的一移,看向已然死去的老人,嘴角轻扯,却是一抹冷笑。

    杨落只觉大脑轰的一声爆开,仰头一喝,刀光一闪,妻子那瘦弱的身躯已然垂垂落地。

    “呵,呵呵呵……”

    杨落只在笑,笑得莫名,笑得凄凉,笑声中,手中短刀已然只离胸前不到半分。

    “爹地!”

    又是一声惊呼,杨落失神的目中突然缓过神采,他看着床上的老父,身躯不住颤抖,虽依旧还在喃喃“为什么”,只是其中好歹多了些生机。

    杨落抱起老父的身体,正要出门去,稚童忽的又道:“爹地,娘亲,娘亲……”语声悲呼,好不凄然。

    杨落站住了脚,沉默半晌,这才看向稚童,许久之后目光又是一移,看向已然死去的妻子,忽然目中泛泪,滴答落地。

    “秋儿秋儿,是我杨落对不住你啊。”

    他妻子虽死前嘴角冷笑,死后却是化开,看来温情异常,那双眼中,又哪来的空洞无神?却满是对尘世,对稚童,对杨落的眷恋。

    他将老父与妻子放在床上,引着稚童走向厨房,取来一根燃着的木头,将房屋点燃,再走出门时,突然手指青天,厉声道:“贼老天,何必如此欺我耶?”

    大火缭绕,火舌飞舞,浓烟冲天而起,便连那青天也渐渐被染得阴暗无比。

    ……

    暗道其实并不深,只是曲折弯回,许是为了守住那一缕寒气,才刻意如此。

    王小刀行了许久,突见前方白雾缭绕,敞亮无比,心中一奇,忙踏步向前,迈出了最后几步。

    说来奇怪,在暗道内寒冷非常,到了这里源头,却反而觉察不出有多冷了。

    王小刀带着惊疑,举头四看,先看那洞顶,吊着许多水晶玛瑙,白光莹莹,好不喜人;再看四周,四面墙上也有不少水晶镶嵌,只是小些,暗些;而在洞府地面,却稍显平凡,只有一张石桌,三个石凳,一张石床。随着陈啸一路进来的诸人此时则正围立在石桌旁,静静的看向那一张石床。

    石床石桌石椅既是石头做的,自然是散发不了寒气的,王小刀目光再一转,却是见到丝丝白雾自一面石墙里缓缓溢出,想来寒气源头便是此处了,

    石床上坐着一个老人,白发白须白眉,岁月已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看来起码也有七十岁了,他面容虽是苍老,眼中却是有神,见到王小刀,突然一笑道:“这位便是那王小刀了?”

    老人身旁立着三人,其中两人王小刀是见过的,一个是陈啸,一个是方辰。那第三人穿着一身棉质长袍,脸上挂着淡淡笑意,身子峻拔,不折不屈,倒像一个读书人。王小刀心思一转,便是猜到此人就是那三师兄朱白了。

    王小刀对着老人拱手道:“晚辈正是王小刀。”

    老人笑道:“听陈啸说,你来此是为着学刀来的?”

    王小刀偷看方辰一眼,见他面色不变,一对眼睛骨碌碌直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中暗恼,莫不是这小子告了“御状”吧?只不知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之前的无意打听,也被他隐了去,令得王小刀好生气恼。

    “不敢瞒前辈,晚辈正是来此学刀的。”

    老人听完,忽然厉声道:“你撒谎!你既走的剑道一脉,又何必转修刀道?”

    王小刀心中只觉大浪拍来,压抑非常,惊骇莫名。

    “前辈为何如此说?”

    老人喝道:“老夫观你根骨非凡,现在只是隐而不显,显然是被一种奇特的敛气之法所藏,一般人看不出来,莫非你觉得老夫也看不出么?再看你心中有天地,举止自有道理,若不是有所倚仗,岂能有如此气派?再来你眉宇藏气,凌厉非常,似一柄尚未出鞘的神剑,此种剑术,老夫昔日倒也见过,可不就是北燕剑神燕离人所创的《天地一剑》么?有此三种理由,想来已足够证明老夫所言了吧。”

    王小刀叹息道:“前辈慧眼如炬,晚辈自无话说。只是修剑之人,又为何不能修刀?”

    老人冷笑道:“若是平日,你修什么老夫自然不会过问,只是如今么,谁知道你是为着什么而来?”

    王小刀见他霸道,不说方辰却只说他,心中立时有了火气,正要反驳,脑中忽的响起一道声音:“小子,你对《大风起》知道多少?”

    方辰听出是南枯子的声音,也知道这是传音入耳的一道奇特法门,便道:“前辈到底何意?”

    南枯子道:“此事说来话长,一言两语很难说清,你只需知道,老夫对你并没什么恶意。”

    王小刀目露沉思,许久方传音道:“知道的不多,只知那是一位前辈的一些练剑心得。”

    南枯子道:“你小子倒是好运,竟能得到此书。天山剑宗悬赏天下,名义上是寻回昔日遗失的剑法宝剑,但老夫猜来,却多半是为了此书。”

    王小刀惊愕道:“为何?”

    南枯子道:“只因写下《大风起》的那人,叫阿七。”

    王小刀奇怪道:“阿七?哪个阿七?”

    南枯子惊疑道:“燕离人的传人没有告知你,阿七是谁么?”

    王小刀暗自摇了摇头,道:“晚辈只见过师尊一次,那还是晚辈很小的时候,他老人家看晚辈可怜,留了一本剑谱,便匆匆去了,至于去做什么,我却是不知。”

    南枯子轻笑一声道:“他倒是心大,也不怕你被人抢了灭口。”他停了半晌,才道,“严格说起来,阿七前辈应该算是你的太师祖吧。”

    王小刀道:“阿七太师祖是天山的人?”

    南枯子沉默许久,才道:“是。”

    王小刀道:“前辈,可否详说?”

    南枯子道:“昔年的事,老夫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阿七前辈原名剑七,是天山十三持剑人之一,后来天山似乎发生了一些事,那十三人纷纷下了天山,到这凡间走了一遭,除却剑十三外,谁也没回去。燕离人也就是在那时遇到了剑七。当时他虽年轻,在北燕却已有了剑神之名,再加上自创了《天地一剑》这样惊世的剑术,又何等自傲?于是对天山为剑道之祖地这种说法颇为不服,便与剑七约斗了一番。那一战在世人看来,必是惊天地泣鬼神的,许多武林名宿也纷纷出关,想去做个见证,观摩观摩。”

    王小刀没有说话,眼珠微转,细细打量洞府内的各人表情,神情轻松,在他人看来颇为惊讶,但实则聚精会神,在等着南枯子细说下文。

    南枯子顿了顿,接着道:“谁知那万众瞩目的一战,竟只在一剑之下就已分出了胜负。据说当日燕离人气势颇高,在此之前已连斩五名江湖好手,不论是精,气,神,势,都已拔至高峰,见了剑七,也不说话,拔剑而出,就是那一式《天地一剑》。‘青天炸惊雷,尘土皆飞扬,天地一剑出,万剑需低头’。此二十字出自当时一个剑道高人之口,都说同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话自那剑道高人口中说出,想来必不为假。”

    王小刀惊呼一声道:“如此高招,却也败了?”王小刀自幼练习《天地一剑》,自然知晓它的威力如何,昔日他剑法未成之时,遇上北燕“漠上飞鹰”连赫领着旗下十九人在边城为恶,大怒之下,便以这未成的半式剑招递出,以摧枯拉朽之势,令其二十人丧命剑下。也正因为此剑招锋芒太盛,杀气太过,王小刀才四处寻觅中和之法,《大风起》就是在这途中偶然自一位老叟手中得来的。

    南枯子苦笑道:“败了,何止是败了,简直是惨败。这燕离人苦心经营的天地一剑,竟是被剑七谈笑间挥手破去,连配剑也未出。”

    王小刀不由咂舌,道:“后来呢?”

    南枯子笑道:“燕离人使出了那一剑,就已不愧了北燕剑神的名头。只是他是剑神,也是个剑痴,后来就追随着剑七去了。”

    王小刀颓然道:“天山之人,都是这般强大么?”

    南枯子笑了笑道:“非也非也,凡是都看缘分机遇。便说你,你师尊留下《天地一剑》,却不教你,你便能自行习会,要知这《天地一剑》可是凶险无比,若无人教授,轻则经脉俱断,做个废人,重则下赴黄泉,见那列祖列宗。更何况你这《天地一剑》多半只是燕离人早先所创,与天山剑法是扯不上半分关系的,可你不也从《大风起》中受益匪浅么?那敛气之法其实不过是剑七前辈那独特的剑法之道使然罢了,方才老夫那般说,不过是为了瞒过众听。怎么,你还当真以为那只是敛气之法不成?”

    王小刀苦笑道:“不瞒前辈,晚辈的确这般想法。”

    南枯子大笑数声,又告诫道:“不过你可要当心了,当日陈啸与老夫说起你那怪异的‘刀法’之时,老夫就已能猜到你得了剑七前辈留下的《大风起》,毕竟除他外,江湖中老夫还从未听说有哪人使剑如此诡异,又如此圆滑,如此自然的。此书虽不是剑法,依旧是重宝,尤其对于练剑之人来说。这些年想必你也用过不少次从中悟出的剑招,认出的人或许也是有的,至于为何无人对你出手,想来是以为你是天山中人吧。自当年的事后,天山一脉也不再避世,门下弟子虽少,但也常常在这座江湖中见到。不说别人,便说这方无邪,那一身不俗的剑术就是在天山习得的。”

    王小刀“呀”了声,道:“方无邪?”

    南枯子道:“也就是方辰。”

    王小刀之前见过方辰的“剑法”,虽是以刀呈现,但底子在那儿,却是极易分辨的,于是道:“他的剑法晚辈大概是见过的,可却万万生不出熟悉感。”

    南枯子迟疑道:“或许天山并非只有一道剑术传承吧。”

    王小刀不再去想,道:“他为何来此?”

    南枯子沉默许久,才叹道:“这世上多情的人,总不止一两人。”

    王小刀心中一突,也不知他说的是谁,自不敢接话。

    南枯子继续道:“你一定要小心,他和你会同时出现在这里,老夫总觉得有些蹊跷。”

    王小刀正要再问,耳畔突的炸起惊雷:

    “小子,和那死人学什么刀法?不如和我雷太傅学锤法吧,这一锤下去,血肉横飞,可不必大刀爽快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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