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彦君破关的那日,一水间风清云淡,水碧山青。人过峡道,幽意未生。静观天地之大,林木之繁,竟不容,一鸟啼鸣。
云逸信步在林间,看山看水看云看花,只觉得今日风光无限好,心情也跟着畅快起来。
林间传来几声悦耳的鸟鸣,辰彦君嘴角上扬,目光多了几分柔和,满目的清幽寂静都化在了他这微微一笑里。
“辰彦君。”白慕歌兴奋的声音响起,“你出关了?真好。”
云逸回头看看他,轻轻点了点头。
“辰彦君,你这几日可是过度耗费心神?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白慕歌抱着柴火走近,一脸关切之意。
云逸看他挽起袖子,抱着一堆柴火,脸上还有一些泥土,不解的问:“你这是?”
“哦,我最近不能运气修炼,我哥就带我逛了逛一水间。今日来这后山的小溪里捉鱼呢。”白慕歌笑起来,“辰彦君跟我一起过去吧,云小姐也在,我来这里拾点柴火,一会儿烤鱼吃。”
“烤鱼?”云逸轻轻念了念,眼神迷蒙起来,印象中,娘亲也曾喂他吃过烤鱼,那个味道如今想来依然唇齿留香。鬼使神差般,云逸跟上了白慕歌的脚步,向溪边走去。
阳光照在波光细细的水面上,像给水面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碎银,又像被揉皱了的绿缎。
水中站着一个蓝衣少年,他双眼炯炯有神,正看着水里的游鱼。他慢慢弯下腰,小心的把手伸进水里,猛的一合手,一条鱼就被他抓出了水面。他开心的笑起来,阳光洒在他身上,衬着他开心的笑脸,让人觉得温暖而明媚。
“好棒啊!白慕凡你真厉害!”岸上的云曦一边跳一边笑着鼓掌。
白慕凡转过身,仰起脸,任由水珠往下滴,骄傲地扬了扬手里的鱼:“那是,我可是捉鱼的一把手。接着!我再捉几条,等慕歌回来,我给你们做烤鱼。”将鱼往岸上一扔,他又弯下腰盯着水里的游鱼。
云逸看到他捉鱼正玩的开心,也不去打扰,走到云曦身边坐下。
云曦却是被他吓了一跳:“二……二哥……”
他轻轻点点头,脸色如常,看不出是开心还是生气。
云曦凑近,小心翼翼的问:“二哥,你出关了?”
“嗯。”
“二哥,你可是生气了?”
“否。”
听到云逸这样说,云曦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大着胆子问他:“二哥,你想不想尝尝烤鱼?你看,白慕凡在捉呢,他说等会儿给我们做烤鱼吃。”
云逸没有回答她,只是朝水中看了一眼,道:“他可有带换穿的衣物?”
“啊
啊?”被他一问,云曦蒙了,“没,没有……我说二哥啊,一说到捉鱼这种好玩的事情,谁还会想到带什么换穿的衣物啊?当然是先玩再说啦。”
云逸瞥她一眼,不动声色的起身离去。
云曦心想:“完了,二哥生气了,回去又得被他罚抄书了。”
她正这样想,白慕凡已经在叫她了:“云曦,云曦,快来啊,你发什么愣啊?”
见白慕凡唤她,云曦暗道:“管他呢,先玩够了再说,回去要怎么罚就怎么罚,反正从小到大我被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打定主意,她便一边回应着“来了来了”,一边兴高采烈的跑了过去。
一炷香的功夫,烤鱼已经滋滋作响,香味随之而来。
云曦眼馋的咂咂嘴,问白慕凡:“好了吗?”
白慕凡取下一只递给她,“尝尝味道怎么样?”
看着手上香气四溢的烤鱼,云曦不客气的咬了一口,“嘶……烫……”
“傻瓜,谁让你不先吹一吹,味道怎么样?”白慕凡笑道。
云曦又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尝,惊喜的叫起来:“鱼肉细腻,味道鲜美,好吃的我都快哭了。”
“那是,我哥做烤鱼可是梧月墟一绝,这可是能把隔壁小孩老人都馋哭的。”白慕歌竖起了大拇指,“我跟你说,有一次烤鱼太香了,把野猫都勾到我家来了,喂了好久还舍不得走呢。”
“你哥会做烤鱼,你会做什么?”云曦又咬了一口鱼肉。
“我?”白慕歌骄傲一笑,“我会吃啊。”
“……”
三个人正在边吃边笑,白慕凡眼尖的看到了正在走过来的云逸,他站起来冲云逸大叫:“辰彦君,快来尝尝我做的烤鱼。”
然后,辰彦君就真的过来了。他一过来,白慕歌和云曦瞬间就觉得气氛凝固了,两个人尴尬的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的拿着烤鱼走到一边去了。
“辰彦君,快尝尝。”不管那两个走远的人,白慕凡讨好的递上一只烤鱼送到辰彦君面前。
云逸没有接,白慕凡以为他是嫌弃烤鱼黑乎乎的,连忙解释道:“辰彦君,你别看它黑,那是因为鱼皮就是这个颜色,其实它的味道很好的。你如果嫌弃鱼皮,我这就帮你把它去掉,你尝尝吧,味道真的……”
“换上。”不等白慕凡说下去,云逸将手里叠整齐的衣物向他面前一推,“干的。”
“啊?”白慕凡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看了看自己被水打湿的衣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辰彦君,不妨事的,现在是夏天,天热,这样凉快。”
“穿着湿衣服在一水间乱跑成何体统?换上。”不容
容拒绝的语气,不容拒绝的表情。白慕凡只能点头:“好吧,我这就去换。”
言罢,云逸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烤鱼,白慕凡又到溪水边洗了洗手,这才抱着干衣服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换了起来。
“你说我二哥是不是生气了?”云曦吐出一根鱼刺,问吃的正香的白慕歌。
白慕歌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辰彦君一向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不过我看,他应该没有生气吧,毕竟刚才我带他过来时他都没有拒绝我。”
“但愿二哥没有生气吧,要是他生气了,又得罚我抄书。”云曦叹道。
“说起来为什么辰彦君的心性这么冷淡?而你和玉珏君却比他温和的多?”白慕歌不解,“莫非,辰彦君是捡回来的?”
“去去去,你才是捡回来的呢。”云曦推推他,“说起来,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们三个都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可是二哥的性子实在有些冰冷无情。不过我曾经听大哥说过,好像是因为二哥小时候亲眼目睹了父亲和娘亲的去世,可能是对他打击太大,自从娘亲死后,二哥就开始沉默寡言,不喜与人相处了。”
云曦眼神黯淡,白慕歌知道说到了她的痛处,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
“没事,都过去了。”云曦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你和白慕凡又是怎么来的一水间?”
白慕歌咬了口烤鱼,“说来话长。我们梧月墟每个人到十九岁那年都要出去巡猎,也就是斩杀魔灵,而且必须要一年内斩杀一百只魔灵才能返回梧月墟。这不,我哥十九岁了,而我才十七岁零十一个月呢,就被一起赶出了家门。”
“你不是没有十九岁吗?怎么也被赶出来了?”
“我……父母怕我哥遇到什么状况应付不来,再加上巡猎都是两人结伴而行的。把我哥和我分开他们又不放心,所以就把我也赶出来了,我就当是提前完成巡猎了。”白慕歌转转眼珠,立马回答了她的问题。
虽然骗了她,但是也维护了大哥的面子。他总不能说因为我哥天生神识有损,不能修炼,没有术法护体,所以我才跟着一块出来的吧?那样的话,白慕凡该多丢人呐,这是秘密,秘密就绝不能说出来。
云曦听完后也不起疑,又道:“那你们怎么来的一水间?”
“在凤凰山我们遇上了魔灵,被辰彦君所救。我又因为灵力虚耗过度晕了过去,辰彦君就带我们来一水间了。”
云曦点点头,“逢乱必出,遇人必救,这倒是很符合我二哥的行事风格。不过,我二哥从未带人来过一水间,这次突然带你们回来一水间上下都很震惊。既然你们是二哥带回来的,那就安心在这里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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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多久都行,一水间没人敢说一个不字。我听说你强行运气伤了丹田气海,现在可有好些?”
白慕凡不好意思道:“多谢云小姐关心,已经好多了。”
“哎,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就不要叫我云小姐了,和你大哥一样叫我的名字吧,我以后也叫你的名字,怎么样?”
“这……”白慕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低声唤了一句,“云,曦。”
“哎。”云曦开心的答应他,“对嘛,这样才好。”说罢伸手又道,“我给你把把脉吧,我是一水间的医师,我能知道你的恢复情况。”
“多谢。”白慕歌站起来向她行礼。
云曦笑道:“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片刻,她睁开眼,一脸喜色,“好多了,再休息个五六天就好了。上次大哥给你的灵转丹我这里有,回头我给你配上一副药,你一并服用会好的更快。”
白慕歌看着她笑靥如花,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多谢。”
“不要这么客气啦,我们是朋友嘛,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啊。”白慕歌听着溪水哗啦声和姑娘银铃般的笑声,觉得世上再没有一句话可以像这句话一样的动听了。
那边,白慕凡换好干衣服,走到了辰彦君身旁坐下。云逸默不作声的拿了烤鱼给他,轻声道:“烤鱼很好吃。”
被他一夸,白慕凡竟然有些激动,“那个……辰彦君,你喜欢吃的话我再给你多烤几只。”
“好。”云逸点点头,“多谢。”
白慕凡摆摆手,“谢什么啊,只要你喜欢吃,我就是天天给你烤都行。”
云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扬了扬嘴角。
白慕凡咬了一口烤鱼,道:“一水间果然是个养人的地方,连鱼肉都这么好吃。等哪天我要走了,我一定要来捉几只鱼带走。”
云逸道:“溪水冷冽,你如何呆的那么久?”
“辰彦君有所不知,我在梧月墟时经常上山捉鸟,下河摸鱼,这点小溪水还难不倒我。”
“一水间的水不比其他地方,你若是要捉鱼,不可在水里泡太长时辰。”云逸嘱咐他,“若是时辰长了,怕你寒气入体。”
“多谢辰彦君关心。”白慕凡冲他笑起来,“不过,说起来辰彦君你也不是个不近人情冷冰冰的人嘛,怎么总是喜欢绷着脸,搞得拒人千里一般呢?”
闻言,云逸瞬间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神情,也不接他递过来的烤鱼,径自拂袖离去了。
“这……”白慕凡递鱼的手停在半空中,无奈而尴尬的笑了笑,耸耸肩,“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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