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去请长老来。”一大早,一水间便热闹起来。
白慕凡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 ,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喃喃自语:“外面怎么这么吵?”
已经梳洗好的白慕歌道:“哥,你快起来,我去看看。”
白慕歌去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回来时脸色不好,低声道:“哥,辰彦君受伤了。”
“什么?!” 白慕凡惊呼一声,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一路上他心急如焚,担心着云逸的安危。终于跟着众人到了凝霜居。
凝霜居布置的清冷寡淡,倒是很符合云逸的性子。但是此刻白慕凡并没有心思留意其他的,他怔怔看着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的云逸,一步一步小心的靠近。
“玉珏君,这是……”他开口问,声音有些发紧。
云飞扬垂下眼睑,心疼又自责:“我一时疏忽被邪祟打伤,小逸为了护我身受重伤,在最后关头以血为媒诛杀了邪祟,但是他却昏迷不醒。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他。”
云曦拍拍他的背,“大哥,你不要自责了,二哥看到你这样心里会不好受的。这不怪你,我们都没有想到邪祟竟然会有灵识,你就不要再为难自己了。”
“邪祟有灵识?”白慕凡惊讶,“这怎么可能?”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已经快要收服它了,谁知道它竟然躲开了大哥的翠锋剑,就像有灵识一般煞气暴涨。见大哥快要被煞气打伤,二哥飞身推开了大哥,被煞气重重一击。”云曦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泪水涟涟,“二哥拼尽全力,以血为媒引来天雷才彻底击杀了邪祟。可是二哥挨了那些煞气,本就已经心力交瘁,再引天雷更是……”
“邪祟有灵识,?”白慕凡道,“煞气暴涨?莫不是因为受灵识的影响?”
两人摇摇头,表示不知情。
正在说话间,云家长老云中莲进来了。
“长老。”众人向他行礼。
云中莲轻轻点头,走到云逸床榻边上,伸手为他把脉,脸色凝重。
半晌,他才开口道:“逸儿这是煞气入体,冲撞了自身的灵力,以至于灵台混沌不清。”
“可有破解之法?”云飞扬急忙道。
云中莲道:“逸儿现在灵台混沌,神识有损,需有一人进入他的神识,将他的心神拉回来。”
“我去吧。”云曦道。
“还是让我去吧。”云飞扬道,“小曦你日夜奔波,已经够累了,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
云中莲看看他们,沉声道:“强行进入逸儿的神识会有许多不可预料的危险,若是不能避开危险将他的神识带回来,两个人都会有丧命的可能啊。”
“前辈,让我去吧。”白慕凡走到云中莲面前,语气诚恳,“在凤凰山时是辰彦君相救我才能活下来,
,如今辰彦君有难我不能袖手旁观。让我去吧,我一定能把辰彦君的神识带回来。”
“白公子,你可知会有许多危险?”云中莲看着他。
白慕凡点点头,依然语气诚恳:“知道。”
“你可知稍有差池,你与他就会一起堕入幽冥之境,也许再也不能回来?”
“知道。”
“那你为何……”
“家族有训,知恩图报。辰彦君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必须要报答。请前辈莫要再说,我意已决,就让我去吧。”白慕凡向他深深一拜,眼神坚定。
云中莲和他对视良久,终是点了点头,“白公子安心去吧,我会为你护法。不过你要切记,你只有四个时辰,若是四个时辰内不能回来,那就危险了。”
“好,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带他回来。”白慕凡深深望了一眼榻上的云逸,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屏气凝神。
须臾之间,白慕凡只觉得身体一轻,神识已经轻飘飘的飘入了云逸的灵台。
他再睁开眼,入眼皆是一片雪白,他凝凝神,四处张望了一圈,并不见云逸的身影。
耳边忽然传来清脆的琴音,白慕凡喜上眉头,这是……独幽的琴音。
琴音声声入耳,白慕凡循声而去。
红梅树下,一道孤寂的身影映雪而坐,膝上一把红黑相间,挂着红穗的古琴。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着琴弦,琴音便像流水一样流淌。
“辰彦君……云二少主……云逸……”白慕凡小心翼翼的靠近,轻轻唤着他,“你还认得我吗?”
云逸睁开眼,眼中竟有红光闪过。他一见到白慕凡便加快了拨琴弦的速度,一道道凌厉的琴音化成杀气向白慕凡飞去。
“云逸,你!”话音未落,白慕凡便撒腿就跑,边跑边骂,“过分!太过分了!堂堂辰彦君就是这样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的吗?”话虽然多,但是他身手灵活,尽管没有灵力能与之抗衡,但是那琴音竟也没能伤他分毫。
白慕凡躲开琴音,气喘吁吁的回到云逸身旁,“你……下手真狠!”
云逸抬眸瞥他一眼,白慕凡又道:“你你你,你还想怎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就在他以为云逸又要拨动琴弦时,云逸忽然身体一歪,倒在了雪地上。
白慕凡艰难的把云逸背起来,“辰彦君,你怎么这么重?哎哟我的腰啊,回去等你醒了我一定要让你还回来!还有,你这灵台里怎么一片白雪茫茫?你坐在这地上也不觉得冷?”那时,白慕凡并不知道云逸灵台那片白茫茫的雪地,就是他的心性所化。而那一棵红梅树,代表了他曾经火热过的心。
白慕凡背着云逸找到了他的龙胆小筑,将他轻轻放在榻上,白慕凡又悉心的为他擦了擦脸,这才坐在床边,用念力询问云中莲
莲道:“前辈,接下来该怎么办?”
很快,云中莲传声来:“你试着唤醒他的神识。”
“怎么唤醒?”
“唤他的名字,让他清醒过来。”
白慕凡拽拽他的衣袖,轻轻道:“云逸,云逸,醒醒,我带你回家了。”
没有反应。
白慕凡拍拍他的脸:“云逸,醒醒啊。”
还是没有反应。
“云逸!”白慕凡晃着他,“云逸!回家啦!”
见云逸没有半点反应,白慕凡看了看桌上的茶杯,眼珠动了动,坏笑起来:“既然叫不醒你,那就怪不得我了。”
这个念头一闪过,白慕凡就失控了。等他反应过来,一杯茶水早就泼在了云逸脸上。
“……”呆住了的白慕凡紧张的吞吞口水,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给云逸擦擦脸,云逸忽然睁开了眼睛,茫然的伸手摸了摸脸
“那个……辰彦君,我……我看你睡得太香了,我叫不醒,就只能……”白慕凡吞吞吐吐,战战兢兢,“嘿嘿,嘿嘿……”
“你!”云逸恨恨瞪他一眼。
“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白慕凡连忙道歉。
云逸并没有再看他,而是扫了一眼周围,道:“你怎么进的凝霜居?”
“啊?凝霜居?”白慕凡小小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云逸还知道这里是他的凝霜居,看来他的神识也没有那么混沌不清嘛。
“你如何进来的?”云逸冷声道。
白慕凡摸摸头,笑笑:“这个……辰彦君怕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你可还记得自己被邪祟所伤?”
云逸思索了一下,略微点头。
白慕凡又道:“你神识有损,我便来这里寻你的神识回去。”
云逸何等聪明,接话道:“这是我的灵台。”
“跟我回去吧。”白慕凡冲他笑起来,“大家还等着我们呢。”
云逸站起来,脚步蹒跚,白慕凡上前扶着他,两人慢慢走出了凝霜居。
“走吧。”白慕凡看了看一片雪白,“辰彦君,你这里真是如你的心性一般冷清啊。”
云逸没有说话,眼里有了淡淡的忧伤。
“辰彦君。”白慕凡唤他一声,云逸回头看他,眼里的忧伤还没来得及消散,白慕凡一时愣住,这……冷若冰霜的辰彦君怎么会有忧伤的神色?
见白慕凡不说话,云逸别过头,低声道:“走吧。”
白慕凡知道自己失态,尴尬的笑了几声,摸摸鼻头继续往前走。
等两人神识归体,云中莲对白慕凡行礼道:“多谢白公子。”
白慕凡连忙回礼:“前辈言重了,白某愧不敢当。”
云飞扬和云曦也上前向他道谢,白慕凡一一回礼,道:“几位不必客气,辰彦
彦君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本该如此。不过有一事我觉得很奇怪。”
“何事?”
“我方才进入辰彦君的灵识,辰彦君眼中有红光闪过,,会不会就是那入体的煞气?”白慕凡回忆道。
云中莲走回床边,为云逸把脉,道:“不错,正是煞气。”
“那长老可有办法除掉?”云曦急忙道。
云中莲并不搭话,又仔细把了把脉,扶起云逸为他渡了些真气,道:“我暂时渡了真气封住他的灵识,逸儿体内的煞气需要我带回寒潭处理。自今日起我就带逸儿回寒潭闭关。”
“一切听由长老安排。”众人皆向云中莲行礼。
云中莲扶起云逸,轻功一展飘然离去。
“想必白公子也累了,请回房歇息吧。”云飞扬向白慕凡道。
白慕凡点点头,打了个哈欠,“确实有些累,那我就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白慕凡眼前浮现出云逸有淡淡忧伤的眼神,那眼神让他莫名的难受,映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白慕歌见白慕凡跌跌撞撞回来,忙上前扶他:“哥,你这是怎么了?”
白慕凡摆摆手,依然挂着笑容:“没事,没事,就是走得急了些,我去歇一会儿就好了。”
又看了看桌上的白衣,暗想:“只有等他伤好痊愈出关后再还给他了。”
云逸醒转时看到四周雾气弥漫,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
云中莲见他醒来,对他道:“逸儿莫怕,你体内的煞气太重,我封住了你的心脉,等煞气清除你就可以出关了。”
云逸微微点头,闭上了眼睛。
只听云中莲又道:“逸儿,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云逸依然闭目不语,只是神色有些不自然。
“逸儿,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当时我是真的没办法救你娘啊。这些年你以为就只有你心里不好受吗?你不想想,你娘是我的亲妹妹,我若是能救她,又怎么会袖手旁观?”云中莲想起当初浑身是血躺在自己面前的妹妹,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当初你娘找到我时,已经心脉全断,无力回天。不是我不救,而是我救不了啊。这么多年了,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口,疼得我夜不能寐。逸儿,其实……我真的很难过,舅舅没能救活你娘亲,舅舅对不起你啊。”
“够了!”蓦地,云逸冲开了他的禁制,不顾嘴角流血,大声怒喝,“我不想听这些!我只知道若不是你当初一意孤行离经叛道,我娘就不会只身一人前去寻你想要劝你回头,就更不会心脉全断暴毙而亡!如今你还有什么脸面说这些话!”
“逸儿……”云中莲痴痴唤他,“你……”
云逸并不想和他多说,兀自闭上了眼。
云中莲见他这样,摇了摇头,低不可闻的叹了一声,“逸儿,舅舅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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