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凡在一水间过得可谓是风生水起。因他一脸笑相,又对人体贴关怀,所以在一水间上至家主云飞扬下至门生家仆,无一不对他赞赏有加。当然,云逸、白慕歌、云曦这三个人除外。
自从那天吃烤鱼时白慕凡说错了话,云逸就没有理过他,他每次对云逸笑脸相迎,云逸总是视而不见,自顾自的做事。
这让白慕凡很挫败,他决定要好好向云逸道个歉。
“云二少主,你在忙吗?”白慕凡站在凝霜居门前,用尽全力的拍着门。
“……”
“辰彦君你开开门吧。”白慕凡靠着门,有气无力。
“……”
“云逸!你再不开门我就踹了啊!” 白慕凡气势汹汹的踹门。
“……”
“云二少主,我错了,我只是想来道个歉,你不要这么拒人千里嘛。”白慕凡可怜巴巴的低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无心话会伤害你,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提了。你给我开个门吧。”
路过的门生、客卿 、家仆见他在凝霜居外撒泼打滚,皆是一脸惊恐。这个白公子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凝霜居可是二少主的起居室,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在凝霜居胡闹的。白公子都已经如此无礼了,二少主竟然没有生气?
众人从凝霜居经过,皆是快速的瞥白慕凡一眼,再快速的瞥紧闭的房门一眼,最后一边祈祷二少主不要在自己经过时突然出现大发雷霆,一边加快了脚步溜之大吉,这种热闹还是不看为好。
白慕凡闹腾累了,直接就坐在了门口的玉石阶上。他揉揉酸痛的脚,嘟嘴道;“好你个云逸,软硬不吃,真是油盐不进,哼!你就生气吧,气死算了,我不道歉了!”
嘟囔够了,他起身准备离开。身后的门却开了。
一袭蓝色便服的云逸面无表情的站在他面前。白慕凡吓得合不拢嘴,这……刚刚骂他的话没有被他听见吧?
“进来。” 云逸丢下两个字,转身进了房间。
经过的人看到白慕凡进了他们二少主的凝霜居,更是目瞪口呆,白公子就这么进去了?那可是二少主的凝霜居啊 !整个一水间心照不宣的禁地啊!白公子就这么轻松的进去了?
白慕凡嘿嘿一笑,急忙跟上,进去之后还顺手关上了门。
屋里有股冷冽的檀香味,书案前放着独幽琴,一旁的案头上放着一盏小巧玲珑的琉璃灯,在阳光照耀下,灯上光华流转,璀璨夺目,煞是好看。
隔壁是用珠帘隔开的睡房,透过珠帘隐隐可见一张宽大的卧榻。
白慕凡打量一番后,觉得屋内布置简洁,一屋子都是辰彦君的清冷。
“云二少主,你这房间布置的也太简单了点,你看,连盆花草都没有,太冷清了。” 白慕凡咬咬手指。
云逸没有
有回答,走到案前坐下,摆弄着他的独幽。
“云二少主,你……还在生气吗?” 白慕凡靠近他,坐在地上将头放在书案上,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云逸看着他道:“没有。”
闻言,白慕凡坐直了身子,拍拍胸口,放松道:“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还在生气,我都不敢来找你。”
“不敢来找我?” 云逸抚琴的手顿了顿,“刚才是谁在门外叫大肆喧哗?又是谁在门外叫嚣着要踹门进来?”
“……”白慕凡哂笑,“这不是我着急嘛。”
云逸不再理他,而是专心的拨动琴弦,白慕凡也静静听着他的琴音。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为这琴音增色不少。
次日,白慕凡起了个大早,白慕歌惊讶的看着他:“哥,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哥我要去办件大事,自然要起早。”白慕凡洗了把脸,披了外衣就要出门。
白慕歌叫住他:“哥,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雨,今日怕是还在下小雨,你不带把伞?”
“不用了。”白慕凡摆摆手走了。
此时刚好巳时,天光乍破。细雨如丝,落在身上凉丝丝的,很是舒爽。
白慕凡在雨中徐徐漫步,踱到了莲月水榭。
池塘里盛开着许多莲花,有的妖娆绽放,有的含苞欲放,或卷或舒的莲叶幽然出水,圆润的水珠儿滚在碧绿的莲叶上,缓缓滑落到清澈的水面,荡漾起小小的涟漪。于是,整个池塘梦幻般的美丽,似乎连风也舒缓了许多。在细雨绵绵下,整个池塘有着朦胧的美感。
白慕凡伸开双臂,深呼吸了几次,嗅着荷花的清香,整个人十分精神。
他向水榭边上看了看,找到了一只木船,跳上木船,他向池塘深处划了过去。
等云逸听完晨课回到凝霜居,刚一进门便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清香。
案前的香炉被人换了个地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玉细口瓶,瓶口上是一朵粉红色的盛开的正娇艳的荷花,花瓣上还有着细小的水珠。
云逸看着这朵亭亭玉立的荷花,浅浅的笑了,荷花映着他的笑容,美得不可方物。
白慕凡拿着几枝高高低低的荷花,一路吹着响亮的哨子,想着等云逸回房看到那朵荷花时的模样,莫名就觉得心情大好。
“云二少主啊云二少主,但愿你看到荷花时能够笑一笑,也不枉我大清早淋着雨为你摘来最新鲜好看的荷花了。”白慕凡暗想。
回到风来榕下,看到云曦正在和白慕歌聊天,白慕凡把荷花向云曦一递:“给。”
“荷花?!”云曦惊喜的瞪大了眼睛,“你哪里来的荷花?”
“当然是我去摘的,好看吧?”
“好看。”
白慕歌眨眨眼,道:“哥
,原来你大清早跑出去就是为了摘荷花?”
“嘿嘿,前几日见到荷花开得正盛,今日一时心痒就去摘了几朵。”白慕凡捋捋耳边的碎发,“就是一直在下雨,看,我都被淋湿了。”
云曦拿着荷花高兴的向他们道:“再过两日便是我二哥的生辰,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为他庆贺,所以就过来找你们商量一下。”
“生辰?”白慕凡惊讶,“辰彦君的生辰?”
“对啊。”云曦点头。
白慕凡开始咬手指,“这……我们初来乍到的,都不知道辰彦君喜欢什么,也不知道你们一水间庆贺生辰的做法,我们能出些什么主意?”
云曦嘟嘟嘴,道:“一水间并不是太注重庆贺生辰这类的事情,而且我二哥心性冷淡也不会喜欢那些喧闹的场合,所以我才为难,不知道怎么为他庆生。”
白慕歌一拍手道:“不如我们请辰彦君出去玩儿吧。”
“……”
“……”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忽视了他的话。
“你俩商量吧,我出去转转。”白慕凡背着手又出了门。
两人面面相觑,云曦道:“慕歌,你哥为什么总是喜欢出门溜达?”
白慕歌无奈的摊手,“我也不知道,在梧月墟时他就是这样,也许是习惯了吧。”
白慕凡低着头,踢着小石子,也没看路,一下就撞上了别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嗯?云二少主?”白慕凡摸着吃痛的脑袋连连道歉,却在看到来人时惊讶了,“你怎么在这儿?”
云逸轻轻揉了揉被他撞疼的胸口,语气平静:“无事,四处走走罢了。”
“哦,请请。”白慕凡连忙让开,向他行礼。
云逸与他擦肩而过时,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你……”白慕凡还没反应过来,云逸已经走远了。半晌,他摸摸鼻尖,心满意足的笑了。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
不知走了多久,云逸停在了云氏祠堂外。他站了站,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祠堂里有序的排列着云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云逸一一上香拜过,最后站在了娘亲云言的灵牌前。
他凝视了一会儿灵牌,双膝一弯,就那样重重的跪在了灵牌前。
他跪的笔直,看上去虔诚而哀伤。许久,他才轻轻呢喃:“娘……”
云飞扬站在祠堂外,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眼角带泪,目光凄凉。
白慕凡在一水间吹花弄草过了半日,等白慕歌和云曦出来寻他时,就看见他坐在高高的屋顶上,极目远眺。
“哥,你干什么?快下来!”白慕歌惊呼一声。
白慕凡低头看了看两人,从房顶上一跃而下,“你们商量好了?”
“嗯。”云
曦点头。
“怎么做?”
“我们想去集市寻点好玩儿的东西回来。不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云曦看着他,“二哥很少去集市,他不喜欢那种嘈杂的地方,所以有很多东西他都没见过,我们就想着去寻点回来送给他。”
“是吗?当真不是你俩想自己出去玩儿?”白慕凡像看透了他俩的想法一般,坏笑着说。
“……”
“……”
见被白慕凡拆穿,两人都微微红了脸。
白慕凡爽朗一笑,“去吧去吧,早点回来便好。礼物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谢谢哥。”白慕歌开心的对他行礼。
白慕凡又道:“不过,你们可要早点回来,最近魔灵生乱你们是知道的。”
“放心吧,走啦。”两人笑着对他摆手。
白慕凡望了一会儿两个人的背影,才低声道:“我该送什么呢?”恍然间想起一物,白慕凡一拍脑袋,“对啊,就送这个!”
两日后,云曦和白慕歌将精挑细选的礼物送到了凝霜居。
两人挑了一个小巧的锦囊,锦囊上绣着一簇君子兰,很是符合云逸的气质。
“哥,你的礼物呢?”不见白慕凡把礼物送去凝霜居,两个人有些好奇。
白慕凡道:“我的礼物是送给辰彦君的,你俩心急什么?”
“切,我们就是好奇,你该不会根本就没有准备吧?”云曦撇撇嘴。
“哼,不告诉你们。”白慕凡不理会两人,走了。
月上柳梢的时候,白慕凡跑到了凝霜居,敲着门:“云二少主,开门啊。”
云逸给他打开门,“进来吧。”
“今日是你生辰,我不是来给你送礼物了嘛。”白慕凡说着便从身后拿出了一串红红的裹着糖衣的糖葫芦,“喏,生辰快乐,快尝尝。”
“你……”
看到云逸吃惊的样子,白慕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糖葫芦。我知道以你的性子肯定不会在别人面前收下的,我就悄悄给你拿来了。这可是我今日去集市上寻了好久才买回来的,尝尝吧。”
云逸看着他,没有伸手。
就在白慕凡看到云逸不打算伸手来接,正要尴尬的缩回手时,云逸突然伸出了手。
接糖葫芦时,云逸的手擦过白慕凡的手,白慕凡有些惊讶,暗想:“他的手怎么如此冰冷?”
白慕凡发着愣,一时忘了收回手,云逸从他手里抽出了糖葫芦,慢慢送到了嘴边,浅浅咬了一口。
在白慕凡震惊的眼神里,他拿着那串糖葫芦,向他浅浅一笑:“谢谢。”一夜的冷月清辉全都化在了他这一笑里。
“不,不客气。”白慕凡痴痴的回答,蓦地回过神来,“没事的话我就走了。”然后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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