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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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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喋血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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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胡先章举行家宴,关展鹏也过来了。胡春燕第一次在父亲面前失声痛哭,胡先章痛惜的看着闺女说:“燕啊,立本这次出征是我唯一一次打心眼里支持他们的战斗。自古都说国家有难匹夫有责,现在日本人打进来了,是我华夏男儿就必须责无旁贷的站出来为国家而战,为民族而战,你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很多道理我不说你也明白。当然了,是战争就有可能会有意外,但面对这个意外的不仅仅是立本和咱们青岛的子弟,战场还有成千上万个立本和他一样要面对这种意外。”

    春燕收住眼泪说:“爹,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不会拖累立本的后腿,我只是担心他的安全,害怕孩子们从此就没有了。。。。。。”

    关展鹏说:“燕啊,干爹理解你的痛楚,你的担心和害怕是为人妻者所应该的表现,我不劝你,该哭的你就放开了哭,没必要为了面子就强压着自己。有些大道理你们年轻人比我们这些老头子懂得多。立本是个好样的,你没嫁错人,你只要记住这一点足矣。”

    青鸾负责招呼自家哭的上不来气的两个妹妹。庞金龙留在一三一师之后青香过去住了一段日子,日本人进攻德州时,立本派人去济南把他接了回来,原本以为鬼子停止在山东的进攻后安全了,谁知男人又要去外面打。她知道只要立本出去庞金龙和进强必然也会跟着出去,这些都是生死兄弟,谁都不用劝,谁也不敢劝。

    黄家珍指着肚子对青鸾说:“我只是可怜这个孩子,不然我要陪他爹一起上前线去,刘燕会救护能打鬼子,我不会救护可我可以往下背人,我也可以打鬼子。你们不知道那些日本畜生在东北是怎么祸害老百姓的,反正我是恨死他们了。”

    部队即将登车,送行的人挤满了站台。青岛大学的师生几乎倾巢而动,他们高举标语大呼口号,鼓励自己的兄弟上阵杀敌,一群热血的学生非要跟着上车去前线。

    立本为他们的行动而激动的说:“同学们,你们的一腔热血立本深受感动,但是保家卫国本是我们军人本色,你们好好好读书,尽力协助市政府维护好本地治安,严密监视那些有投敌倾向的坏人。我代表兄弟们向你们承诺,到了前方我们一定奋勇杀敌,绝不辜负家乡父老和各位老师同学对我们的厚望。”

    柴金胜作为g产党的代表,利用自己曾在学校里任教的资历,趁机对学生们发表了他的演讲,他要求那些满怀热血的同学,可以利用不上课的时间到各个工厂和农村宣传抗日,争取发动群众建立一个全民皆兵的青岛,一个让日本人望而生畏的青岛。

    韩f渠在济南宴请即将奔赴战场团以上军官,一三一师配备了骨干一团和重武器较好的四团。原本为代理副师长的三团团长的庞金龙主动请缨,韩f渠考虑到他和立本的关系,同意了他的请求正式任命他副师长,兼任一团团长,副团长吴守军。四团的姜希朝因为部队扩编早已经离开一三一师,现任团长万年宝,副团长刘芳春。

    郭瞎子把他军部一个人称活地图的作战处长孙开军派给立本当参谋长,此人曾留学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对日本人的一些战术较为熟悉。

    为了不使近在德州的日军察觉到自己的兵力调动,韩f渠命令部队趁夜色离开济南。历经七天的颠簸,一三一师终于赶到了无锡一线的指定地点,暂编在七十四军俞时济将军麾下。八十八师已经被派往南京,立本托人打听向本的消息,一时没有得到回应,只得先放下这块心事,督促部下积极备战。

    向本回到部队,见到了团长韩宪元,韩宪元早就听闻刘燕自发参加四行战斗的事,见到刘燕后钦佩不已,亲自陪同她们去见旅长朱赤。朱赤先是慰勉了一番继而劝说刘燕到大后方重庆去工作,后因刘燕坚决不同意才作罢。因为54团一营还被羁押在上海的外国租界里,他们一时间根本无力去营救,朱赤把自己的警卫连交给了向本,把刘燕也安排在身边做了一名少尉军医负责战地救护。

    淞沪会战之后,日军的进攻速度得到加强,松井石根率七个师团另两个旅团约二十万余万人分两路围追中国部队。鬼子连破我吴福线和锡澄线两道防线,大军直逼南京。国民政府为是否固守南京连续召开三次会议还在举棋不定,直到十一月十九日才下了守卫南京的命令并成立南京卫戍司令部。

    唐智生为司令长官,编组卫戍军共十四个师,约十一万人。第6、八7、八八师为主导力量防守市区及紫金山雨花台等近郊阵地,以第74、66、八军各两个师防守乌龙山、栖霞山、龙潭等外围阵地。

    十二月四日日军先头部队开始发起试探性进攻,六日,各路日军集结后抵近栖霞山、汤山、秣陵镇一线,对南京形成三面包围之势。七日,日军发动总攻,经两日鏖战。至九日突破我外围,十日日军第九师团突破光华门。第八7师和教导队发起反击,将突入阵地的日军突击队全部消灭,重新控制了局面。

    十二日第九师团猛攻雨花台,八十八师最惨烈的战斗开始了。十一日晚日军猛烈的炮火让守卫雨花台的64旅遭受重创,双方士兵展开了近距离的手榴弹拼杀战,孙元良急令朱赤的6旅54团和补充旅约两千人前往增援。

    朱赤亲率部队赶往雨花台,十二日零时许朱赤和64旅旅长高致嵩商量后决定发起一次反冲锋以期夺回丢失的阵地,两位旅长亲自带队向日军发起反攻,冲到雨花台外围不远的地方,遇到了日军趁守卫部队休整时布下的铁丝,冲锋受挫。日军的轻重火力齐发,战斗至深夜,朱赤见收复无望随决定退回阵地坚守。

    回到阵地,两位旅长均表示要与阵地共存亡绝不再后撤一步,他们都知道,只要雨花台被突破,就可以说南京完了。

    十二日上午,日本第六师团谷寿夫组织了更为猛烈的炮火准备,很多坚守阵地的士兵被炸死,6和64旅缺乏重型武器无法实施强烈的报复性还击。激战中,朱赤和补充旅一团团长华品章先后阵亡,一直跟随在旅长身边的向本也身受重伤。朱赤临终前让刘燕护送向本转入64旅的防御地带,伺机突围出去。

    高致嵩得知朱赤阵亡,心痛不已,命令副旅长廖奇龄带领一百多的重伤员立即后撤至友邻部队防区。高致嵩随即召集还能战斗的属下说:“兄弟们,仗打到这种程度,多余的废话我也不说了,朱旅长已经为国捐躯,高某不敢偷生,决意在此和日寇血战到死。兄弟们,你们也知道,守下去就是一个死字,但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我们身后就是中华门,我们是中华军人,是国民革命军精锐八十八师一份子,如果敌人非要踏入中华门,那他起码也得从咱们的尸首上迈过去。现在说什么豪言壮语都没有意义了,就八个字:为国死战,虽死犹生。”

    几百士兵振臂高呼:“为国死战,虽死犹生。”高致嵩下令兄弟们进入阵地,把所有的武器弹药都集中起来,准备迎接更猛烈的进攻。下午一点左右日军发起冲锋,高致嵩一声令下,所有火力齐开,好多战士身边都有好几种武器。没有人再去救护伤员,那些重伤的士兵每人拿着一颗手榴弹,不能动的让能动的来自己身边,他们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没有人愿意当俘虏。

    战斗越发残酷起来,激战两个时,高致嵩被日军的炮弹掀翻,当场殉国。他的一团长李杰顶上去指挥战斗,在打退敌人又一次冲锋后,全旅还能作战的已经不足百人。李杰看着活着的兄弟仰天大笑说:“兄弟们,再坚持会,一会咱都找旅长去,他还欠咱们一个月的军饷呢,可不能让他在那边把咱们的钱喝了花酒。”

    天黑之前,坚守在雨花台的兄弟全部阵亡,日军终于突入了中华门。

    一三一师归属七十四军以后,跟着部队在无锡一带抗击日军,俞时济念在一三一师是临时配属过来的,没让他们阻击正面的敌人,他在征得立本的同意后把一三一师一分为二,一团二团由副师长庞金龙和参谋长孙开军率领,随五十一师行动,师长为耀武,三团四团由立本自己带领随五十八师行动,师长为冯法圣。

    开战之前七十四军奉唐智生命令在淳化镇、牛首山一带展开防御。俞时济令五十一师配属一三一的两个团占领淳化镇,五十八师配属一三一的另两个团占领牛首山,加强工事,严密警戒。这两个地方都有原来修建的工事,只是大部分中看不中用,有的地堡大门紧锁,有的射击孔开的太大不利于守军坚守。时至十二月七日尚在维修工事的第五十一师接到敌情通报,说在三十里外的句容县已经发现日军,敌人的先锋部队和我警戒部队有摩擦。

    八日拂晓,日军主力部队步兵在坦克和炮火的掩护下在开始淳化镇发起猛攻,同时守卫牛首山的五十八师也与敌人接火。耀武在师部当着他的几位团长对孙开军和庞金龙说:“二位兄弟,值此国难当头之际我也顾不得别人的闲话了,二位所率两个的团也必须拉到正面上去,如若发现耀武有半点私心,不说您二位,就是贵部任何一位士兵都可以立毙耀武于枪下。”

    孙开军说:“王师长言重了,兄弟部愿尊师座法令,保证坚守阵地,没有师座命令本部宁可全部殉国也绝不后退半步。”

    庞金龙说:“请师座放心,庞金龙虽然没经过大阵,但也深知保家卫国乃我军人本色,金龙愿舍身为国,只要师座一声令下,我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我要的就是兄弟们的这句话,接下来咱兄弟们勠力同心报效国家。”耀武很是欣赏的对这两位地方杂牌军指挥官说。

    庞金龙的一团被安排在五十一师的左翼,二团闵宇飞部守在右翼。十点左右日军见久攻不下,设计佯攻五十一师的正面,另出奇兵妄图从右翼撕开一道口子。闵宇飞发现敌情后一面迅速上报,一面组织力量坚决阻击。面对敌人的坦克,卜英杰率领一营的敢死队在闵宇飞集中的火力掩护下,连续爆破掉两辆,其他的仓皇逃离阵地。尽管敌人损失了两辆坦克,但他们找到了闵宇飞的指挥位置,他们调来平射炮向闵宇飞的指挥位置猛轰,闵宇飞身受重伤,一条腿被炮弹皮直接削掉,痛的他立马晕厥过去,卜英杰大叫卫生兵赶紧给团长包扎止血后迅速让人抬了下去。

    耀武发现了右翼的险情,让预备队抽出两个营的兵力火速增援,闵宇飞也被人紧急送往后方的战地医院,部队由副团长王道庆指挥。激战了一个白天,阵地始终被五十一师控制在手里,右翼的二团损失过半,二营长霍元申阵亡,三营长付正安重伤,四营的周永吉被炮弹震聋了耳朵,暂时也失去了指挥能力。十六个连长损失了八个,占据了一半,阵亡官兵三百余人,其他各种战斗减员达到五成以上。

    耀武撤下了二团,让原来担当预备队的04团派出两个营的兵力防守,卜英杰带着尚能战斗的人缩编成两个营进入预备队,接受04团张灵甫的指挥。

    九日,五十一师和五十八师阵地相继被日军突破,担任预备队的04团团长张甫在战斗中也身负重伤。俞时济将战况报告给唐智生,唐智生命令第七十四军撤至水西门一带重新组织防御阵地,五十一师担任水西门的城墙和西门外的守备,受损较重的五十八师集结于水西门以东地区为预备队。

    水西门的防务已经与八十八师的战斗区域连接,十二日上午占据雨花台右翼的日军调集三辆步战车向立本所守的区域冲击,妄图一举突破五十八师的防线。进强组织三团的兵力与之对攻。冯法圣指挥师直属炮营对准鬼子的步战车猛轰,一辆战车被炮弹击中一头栽进沟里,人亡车毁,另两辆争相逃命抛下步兵撤回防线。进强一看机会来了,不顾立本劝阻亲自带队杀入,日军突进来的几百人顿时成了瓮中之鳖,等他们的指挥部发现不妙再想救援时已经被三团连骨头渣子都吞进去了。

    一批八十八师撤下来的部队被耀武拦下,严令他们就地参与防御,除重伤员之外,若有一人敢擅离防区皆以叛国罪格杀勿论。到了下午四点左右,雨花台宣告失守,日军增援部队陆续赶到。五十一师部分阵地在日军的强大攻势下也相继失守,第0团团长程智阵亡,副团长吴克定接任团长继续组织抵抗。

    八十八师工程营一千余人溃败下来,要求通过五十八师的防区,五十八师的人不让通过,双方一度僵持在那里。立本得知消息后请求师长冯法圣允许他们进来就地收编,冯法圣以长官部有令决不允许后撤为由坚决不许,激动之下的工兵营竟然向守军开枪,守军0八团不得已只得命令部队还击。面对部队自相残杀,立本大怒,亲自越级向军长俞时济汇报,后经俞时济下令,冯法圣才准许工兵营进来接受改编,同时他以工兵营营长擅自逃跑的罪名枪毙了该营营长。

    这时候立本他们才知道,原在中午时唐智生就召集师以上军官开会,因为七十四军守备任务严峻而没有通知他们,俞时济参与了会议。等俞时济和其他几个军师长赶到司令部时,唐智生将早已打印好的突围命令分发给与会人员,草草说了几句就宣布散会,等俞时济把命令传达到部队时已经天黑。

    耀武对庞金龙和孙开军说:“我已接到长官部要求分散突围的命令,你们俩是和我们一起走还是找到你们原部队一起走?他们五十八师也接到命令了,你们赶紧确定下来。”

    庞金龙说:“谢谢师座关照,我们还是找到我们师长一起撤吧,好歹一块出来的,怎么也得一块回去,我们这就出发找我们部队去。”

    耀武确认后用电台通知冯圣法,让一三一的那两个团脱离五十八师的编制,迅速向他靠拢,以便他们自己自行决定撤退路线,还明确说这是军座的意思。

    冯法圣原本还想让立本的人在撤退时给他断后呢,一听是军座的意思只得放人。他把撤退命令告诉了立本,立本顾不上和他计较什么了,立马带队赶往庞金龙的防区,原八十八师工兵营的人想和立本一起撤,冯圣法不同意,最后仅有一个连的工兵营兄弟不顾冯法圣的命令跟着一三一师跑了出来。

    立本见到庞金龙哥俩后紧急召集几个团以上的人商讨突围路线,一向稳妥的孙开军建议说:“师座,我认为咱们不能跟着他们往下关撤,我估计现在通往下关的路上肯定是乱的一塌糊涂,溃兵乱民蜂拥而至,要想过江谈何容易,搞不好就得再次上演自相残杀的悲剧。根据日本人的一贯战术,虽然他们进攻的势头很猛,但还是有缝隙可以穿过去,毕竟很多地方他们也只是刚打下来就继续前进了,没有实质上的占领,从这里走虽然会有一定的风险,但我认为还是可行的。”

    立本说:“你说的没错,走下关的风险绝不比这条路,我看可行。你们几个什么意思?”立本说完又问庞金龙和进强他们。

    庞金龙说:“我同意参谋长的意见,既然同等风险,那咱就独树一帜从鬼子的缝隙中杀出去,实在遭遇了咱们就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说真的,看到死了这么多兄弟,我这还是第一次感觉这条命真没有什么可宝贵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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