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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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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坚决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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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左右,车到青岛。向本提着行李下车,刘燕跟在向本后面还是不停地问这问那。所谓的行李也不过就是吃饭的家伙也一床被子,洗漱用品早用光了。

    车站上既有警察巡逻也有警备区的士兵在帮着维持治安,向本把行李交给刘燕拿着,他去和一个警备区的士兵说了几句话,那个士兵先是迟疑了一下,又马上给向本敬礼,然后就跑了。

    刘燕不知道向本和人家说的什么,看那个兵急匆匆的跑了,就走过去问立本:“你告诉他你是刚从前线下来的?他跑什么?”

    向本笑着说:“我和他说青岛来了一位在上海杀过鬼子的女英雄,让他去找他们司令亲自来迎接你呢。”

    刘燕拉下脸来说:“一排长,请不要在你家门口这样打趣一位落难的年轻女士,我算是哪门子英雄?你知道吗?你这样做是很不礼貌的,我的排长大人。”

    向本赶紧陪着笑脸说:“我哪敢打趣你,信不信由你,咱到出站口等着,若是警备区司令不来接,我就敢砸了他的司令部。”

    “拉倒吧你,真以为自己杀敌有功了是吧?居功不自傲才是好汉呢,你家到底是干啥的?这个司令不会是你家亲戚吧?”刘燕对向本的身家开始半信半疑了。

    刚出站,那个跑出去的士兵带着值日官跑了过来,值日官先是给向本和刘燕敬礼,然后说:“请二位到站内稍等,我们司令马上就到。”

    这回刘燕基本确认向本肯定是这个司令的亲戚了,不然即使他们真的仰慕自己是个刚从前线回来的英雄,也不至于让一个地方司令官亲自来接。她拉了一下向本悄悄问道:“你给我说实话,你和这个司令是不是有亲戚?”

    向本一本正经的说:“我们不是亲戚,我们是兄弟,亲兄弟。”

    刘燕嘟着嘴说:“不说拉倒,当谁稀罕知道呢。我可告诉你啊,一会我若看他不顺眼,我可不管他是谁,你自己回家吧,我就在车站等你回来咱一起找部队去。”

    向本笑了笑没搭理她,和值日官一起走向值班室。那个士兵接过刘燕手里的行李对刘燕说:“长官请。”

    刘燕问这个兵:“你认识这个人吗?他和你们司令是什么关系?”

    这个士兵有些惊讶的看着刘燕说:“你们一起来的你不知道吗?既然他不肯告诉你,那我也不敢和你说,待会我们司令来了,一切你就知道了。”

    刘燕有些恼怒这个士兵的狡猾,白了他一眼也不再问,跟着他走进办公室。也就十几分钟左右,两辆车径直开到值班室门口停下,所有的值班官兵赶紧向两个车敬礼。前车是立本的,他接到车站的电话先是不敢相信,继而大笑起来,赶紧打电话给也在青岛的保国,保国让他等一会,他们一起来。

    立本大步走向值班室,向本早已红着眼冲了出来,直接扑向立本。立本大笑着抱起向本转了两个圈才放下,向本又扑向保国,然后是根本进强他们。

    哥几个亲热了好大一会,向本才想起刘燕来,赶紧挣脱兄弟们的怀抱挠着脑袋对刘燕说:“对不起了妹妹,看到家人有些得意忘形,差点把你给忘了。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指着立本和保国说:“这位是我哥,亲哥,警备区司令刘立本。这是我的族长哥,就是你说要薅他胡子的那个。我说你薅不着吧?我哥就没留胡子。”

    刘燕的脸一下子红到脚脖子了,嗔怒的瞪了向本一眼,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窘迫,她不等向本向别人介绍,自己也学着向本的样子给立本敬礼道:“八十八师第54团卫生兵刘燕。”

    立本此刻还不知道刘燕的事,只以为她是和兄弟一起逃出来的,赶紧还了一个军礼说:“青岛警备区刘立本,欢迎前线归来的女英雄。”

    轮到保国那里,刘燕不知道该不该敬礼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向本。向本说:“我哥不是部队的,你可以敬礼也可以不敬礼,要不问声大哥好就行。”

    刘燕也不含糊:“大哥好,妹叫刘燕。”

    保国假意摸了一下下巴:“呵呵,妹也姓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鄙人刘振本,欢迎英雄妹妹的到来。咳咳,只是我不知道哪儿得罪了妹妹,未曾谋面你就要薅我的胡子?”

    刘燕羞红着脸看着保国说:“大哥,别听你兄弟瞎说,我和大哥素昧平生的哪会说那些话,要说也是你兄弟自己说的。”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介绍完后,立本说:“上车,咱回家好好说去,我已经让金龙去即墨接爹娘去了。”

    回到立本家里,春燕和青鸾早已等在门口,她们不知道还来了一个女的呢。

    等大家都安稳落座,立本开始给介绍他们在四行的战斗以及部队现在的处境。听完向本的描述,在座的一色男儿无不对刘燕肃然起敬。

    立本站起来向刘燕立正敬礼,真诚的说道:“妹真的是巾帼英雄也,我也算是东征西杀了几年的老兵了,惭愧,杀来杀去立本杀的都是自己的同胞,妹刚上战场就杀了两个鬼子,这份壮举令立本汗颜无地。”

    春燕和青鸾更是激动的上前围住刘燕看了又看,又是摸摸胳膊又是捏捏手的,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说话都害羞的文静姑娘,在战场上不光能救人,还敢亲手打死两个鬼子。

    青鸾说:“俺滴个娘哎,这要不是听俺自己弟弟说,别人怎么说俺也不信。你说你姑娘家的怎么就不怕呢?这要是俺,俺连去都不敢去,更不用说开枪了。”

    刘燕说:“姐,开始我也怕,当你看到自己的兄弟一个个在你眼前倒下,你就什么也不顾的了。处在那个环境下,我当时满脑子都是仇恨,根本都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了,就一门心思想杀光那些畜生给兄弟们报仇。”

    春燕说:“好妹妹,你真勇敢,姐姐真羡慕你可以和他们男人一样为国杀敌。”

    大家正说的热闹,庞金龙把祖兴两口子从即墨接了过来。隋氏一见到儿子就一把搂在怀里不管不顾的大哭起来,向本等他娘哭了两声才声说:“娘,还有客人呢,你别光顾着心痛儿子冷落了客人。”

    立本过来拉开他娘说:“娘哎,你这一进门就抱着自己儿子哭,你就没看到家里还有一个贵客?人家可是个杀过日本人的女英雄呢。”

    隋氏被儿子一说这才放开了向本,收起泪双手拉住了刘燕,刚说了几句又怜惜的抱着刘燕哭了起来。刘燕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被隋氏的眼泪感染了也跟着哭,没有人知道她哭的是什么,或许她想到了自己的爹娘。

    刘燕老家是东北的,从就跟着做生意的父母在上海长大,九一八东北沦陷,他们一家就和东北的爷爷奶奶失去了联系。

    吃饭时众人的话题自然离不开抗战,立本说:“现在哪儿也不是净土了,德州已经失守,过几天我就得去济南开会,商讨如何防守济南的问题,老蒋现在抽不出更多的兵力来协防咱们,就派来东北军的一个师,这对整个山东抗日大局来说起不到决定性作用。国军大部主力部队都被调往南京一带,我也不知道这些官老爷门市怎么想的,直到现在还没定下南京是守是撤呢。”

    根本有些担心的问:“山东就这几万人怎么对抗日本人?济南能守住吗?南京可是国民首府,若守不住如何向国人交代?上海已经丢了,若再丢了南京会不会有亡国的危险?青岛怎么办?”

    保国说:“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济南应该还可以守,就怕若日本人全力进攻南京,得手后必然可以分兵增援入侵山东的日军,到那时守住的可能性很了。一是日本人的装备太强且战斗力旺盛,二一个老蒋的部队分三六九等,遇到危险不知道相互救援,各自为战,只要自己能跑关键时候会弃友邻与不顾。韩f渠虽然嘴上说焦土抗战,真打起来我就怕他为了保存实力弃城而逃。不过你的担心也过于悲观,即使济南失守甚至南京失守也不会亡国,咱中国地面这么大,鬼子要想全部占领也绝非易事,有些地方他靠武力或许可以打下来,但他未必就能消化得了。”

    向本说:“大哥说的没错,先不说地方部队,就是像我们八十八师这样的嫡系部队,高层也是抱着保存实力的想法。这次按照战区指挥官的部署,我们最低要留一个团防守四行的,可我们师长就留下我们一个加强营。我们虽然人少,好歹不辱使命没给中国军人丢脸,我们损失了二百多兄弟可我们最低击毙了三四百的鬼子。可见虽然上面决心不大,但基层的士兵大多还是敢于和对子玩命的。”

    刘燕说:“我表姐开始回去和商会的人说有部队坚守四行,基本没人相信,当他们确认之后民众情绪那个高涨啊,部队需要什么,只要谁家里有的,都会毫不吝啬捐献出来。他们激动啊,反正日本人打进来这些物资也保不住,还不如拿出来打鬼子呢。守卫的兄弟们真是好样的,我亲眼见到有个受伤的大哥身上挂满手榴弹从二十多米的高处跳下去,拉响手榴弹落到鬼子堆里,炸死一大片。当时我就在他身边想给他包扎呢,我就是被他感染的,抄起他的枪我也向鬼子开枪。”

    说起以后的打算,向本说:“各位哥哥,我准备明天歇一天我还得回去找部队去,我不能抛下志本不管,刘燕就拜托各位照顾了,等时机合适还望哥哥们把她送回上海吧。各位哥哥,爹娘有你们照顾我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咱们都年轻,大道理我就不说了,你们都比我懂得多。”

    向本说完又转向父母说道:“爹,儿子既然穿上了这身衣服,精忠报国责无旁贷,我知道你们舍不得儿子,但是若人人惜命则必然人人没命。娘,我是你身上掉下的肉你肯定最不舍,可你想过没有,那些死去的兄弟哪一个不是他们爹娘的骨肉?儿子若是有命回来,儿子会好好孝敬您二老,若儿子一旦。。。那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儿子无愧于列祖列宗,同样,咱的列祖列宗也无愧于天下胞泽。”

    向本的话又引得隋氏哭了起来,祖兴说:“儿子,放心去吧,爹支持你的行动,你要是怕死不敢去我才觉得丢人呢,你扶你娘先到内室休息一下,你陪着你娘多说会话。刘燕的事你放心,我会把她当闺女养着。”

    刘燕蹭地一下站起来说:“叔叔,不是刘燕不识抬举,正如向本刚才说的,既然穿上了这身衣服我也是责无旁贷。我要和向本一起回部队,那里更需要我。”

    向本在家里盘恒了三天,执意要去找部队,任凭隋氏怎么哭也不肯留下。刘燕也拒绝了刘家的好意,坚决要和向本一起走。

    祖兴心里虽然不舍儿子,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选择了支持向本的决定,现在一大家子人都开始劝隋氏。

    立本通过韩f渠弄清了八十八师现在的具体位置,开始要派人护送他们过去,向本不肯。临走之时隋氏哭的几度晕厥,向本给母亲磕了三个头,毅然离开了家门从兰村登上了火车。

    立本从济南开会回来了,他带回一个让大家都沉闷许久的消息,日本人已经突破了苏州防线正在逼近南京,国防部正面向全国征调兵力防守南京,原本配属给山东的一个炮旅散会后已经开拔,而他本人也将率一三一师增援南京。青岛的防御由于忠部配合地方部队防守。

    韩f渠处于自保的目的原本不想让立本亲自带队,奈何是陈诚亲自点将立本并已经报请国防部,老蒋已经批准了。既然保不住立本,韩f渠又在兵力上动了歪脑筋,他让立本从警备旅抽调两个团顶替原一三一师两个正规野战团,还假惺惺的说知道立本的本事,还让立本发扬当年打红军那一套,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

    保国知道军令如山,国难当头之际谁也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部队两天后出发。保国对立本说:“你回即墨向爹娘告个别吧,不要和娘说你要奔赴南京,就说是去防守济南就行,虽然都是打仗好在还在家门口。家里万事有我,不用挂念。”

    春燕刚刚送别了叔子,没想到自己男人也即将奔赴前线,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她没有哭,只是再三叮嘱立本一定要心。

    回到自己的司令部,立本正式召集部下选拔随他开往前线的兄弟,大伙受到向本和刘燕在前线杀敌的感染,人人踊跃个个争先,都争着要去前线亲手宰几个鬼子解解恨。立本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兄弟,摆摆手阻止了他们的争抢,大家看司令有话要说都安静了下来,等候司令的训示。

    立本站起来用少有的严肃看着他们说:“兄弟们,此次出征和以往任何一次战斗不同,我们必须时刻抱着以身殉国的态度去打好这一仗。至于难度和惨烈不用我说,相必大家对日本人的战斗力都有所耳闻。这次出去的都是英雄,留守的也是豪杰。前段时间咱在青岛不就差一点就和他们干起来吗?尽管后面和平解决了,鬼子的军舰也撤出了青岛,但这并不意味着青岛就是安全的。从他们撤侨就可以看出,他们是在为日后的战争做准备,他是怕我们杀光他们的侨民作为报复。所以留守的兄弟一定不要掉以轻心,要瞪大双眼盯着局势的发展,随时做好打大仗打恶仗的思想准备和军事准备。我的建议是二团三团随我出征,一团四团留守。三团崔树伟副团长任四团团长留下协助副司令,空出的副团长一职由一营长黄国标出任。”

    见众人没有异议,立本要求各部回去立即做战前动员,视情况把那些老弱残兵留下,装备留下一批好的,其他给养他们到济南领取新的。

    晚上立本请所有营以上军官在明德楼,因为带有辞行的性质,保国和胡宝生他们也被一起邀请过来,女眷们都被留在立本家里由春燕组织接待。

    闵宇飞的家属原本被阎山扣着不放,后来通过高层的人说情,阎山方答应放人,年前才被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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