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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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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日本人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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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四日,原本巡弋在青岛海区的日本军舰,有两名海军陆战队的士兵擅自下船进入青岛市区,他们一路嚣张至德贤路一所女子中学附近,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蒙面长衫男子从背后开枪,一个当场毙命,一个重伤被送至医院抢救。

    日本驻青岛领事鹰犬之郞向沈烈钧提出严正抗议,一口咬定此突发事件为青岛政府指使的便衣所为,要沈烈钧交出凶手,并要求允许陆战队登陆保护日本侨民。日本此刻在青岛的侨民多达两万余人,他们纠集一批浪人和一些狂热分子,组成了四五千人的青年义勇队,准备随时配合海军陆战队入侵青岛。

    面对虎视眈眈的日本舰队,沈烈钧由于事先得到国民政府关于焦土抗战的训示,决定不再向日本人卑躬屈膝,他断然拒绝了日本人的无理要求,只同意由青岛当局为日本侨民的人身和财产提供安全保障。

    立本的警备区重点监视那支日本人的青年义勇队,他调派警备区一团和即墨保安团联手,一旦发现他们有暴乱的苗头,立马给他来个血腥镇压。

    很快,那个开枪打死日本士兵的蒙面人被追查出来,这直接得益于苏振海的功劳。该男子是他爹庇护下的一个日本浪人,事发后他仓皇逃到苏开元的货场,恰好被在货场的苏振海无意中看到。

    因为货场经常有这样的浪人出现,当时苏振海并没有意识到什么,看到父亲见到那个人后俩人嘀咕了几句就急匆匆的走进办公室,等他们再出来的时候,那个日本人已经换成一身苦力的衣服,父亲也陪着那个日本人走了,这让苏振海开始警觉。

    没多会苏振海就得知青岛市区里发生了伏击一起蒙面人持枪伏击日本士兵案,苏振海根据时间段和案发地到货场的路线推测,加上那个浪人换上装卸工的号子服,这让他起了疑心。苏振海在他爹的办公室找到了案发时那件蒙面人穿的长衫,怒气冲冲的回家找他爹质问。苏开元不在家,而且一夜都没有回来。

    当晚苏振海就把事情向党委做了汇报,孙炳昌指示让他尽量搜集更多的证据,一旦得知那个浪人的藏身之地,可向立本及时通报以便于随时对凶手实施抓捕。在党委组会上,孙炳昌提出,为了隐蔽苏振海同志的身份,尽量先不要揭露苏开元的事情,但同时也得敲打他一下,不使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苏振海好不容易等到他爹回来,没想到苏开元竟然一推二六五,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直到苏振海拿出了那件长衫苏开元才表示默认。

    苏振海的心在隐隐作痛,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尽量缓和的对他爹说:“爹,你知道你这都干了些什么吗?你这叫出卖国家啊,你知道自古以来人们都是怎么对待出卖国家的叛徒吗?之前可都是要灭九族的啊,爹!为了金钱名利你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吗?你让我们这些做儿女的以后还怎么做人?难道你就忍心让我们跟着你被唾骂而死?这就是你所谓的一切都是我好?”

    苏开元恼怒的说:“混子,别以为自己读了两天洋书你就可以对你老子评头论足,更别在我这里给我将那些大道理,这些道理我比你懂得多。什么鸡毛g家?这个g家给我啥了?老子要不是天天想着在夹缝中如何忍气吞声的活着,你他妈有出去逍遥快活的钱花?还他妈给老子定了一个叛徒的罪名,我就叛徒了怎么了?你不当叛徒,你的国家给你钱花了?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说的真他妈轻巧。”

    苏振海说:“爹,你怎么就顽固不化呢?这事太大了,这不是以往你跟日本人后面赚几个昧心钱的事,这个我劝不下你,我可以忍。也不是你和胡家为了码头拼抢搞得那点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天这个事不同,这个事我没法忍,我没法装不知道。爹,你知道吗?当初日本人就是用这个借口进攻的上海,现在他们又故伎重演想制造第二个事变呢,你想过没有?一旦打起来要有多少无辜的百姓丧命?又有多少人会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难道这就是你愿意见到的结果?我知道你对有些人不服也不平,但这些普通人怎么惹您了?你要让他们也陷入战乱之中?你心里的疙瘩我知道,咱就说胡家吧,战事一起,人家有足够的时间和条件逃离青岛,你能把人家怎么了?况且咱和胡家也只是生意之争不是性命之争,就算你得到了码头又能说明什么?说明你有能力?不会吧!这样的能力人家胡家也有,只是人家不屑这么做。爹,我说句你更不爱听的,别看你和日本人走得比胡家近乎,人家胡家若是想向日本人讨好的话,都没有你做的份。爹,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我知道日本人最想干什么,你能不能为了你的儿女明白一回?”

    苏开元被儿子一通说辞下来,弄得他有些左右为难了,他缓和了一下说:“我没你想那么多,爹和那个日本人是朋友嘛,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日本人想占青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们要是不想来,你爹我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能让日本人为了我的那点九九打进来。再说了,他们也是把事做了才告诉的我,又不是我唆使他去的,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找个地方让他藏一阵子而已。”

    一听苏开元承认知道那个浪人的下落,苏振海心头一喜,他知道凭好言好语是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的。他对苏开元说:“爹,你必须告诉我那个狗东西藏在哪里,你就是不为别人想,你也得为我们想想吧?我不想背上汉奸的骂名,姐姐们肯定也不想,甚至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也不想。咱们必须得把他交出去,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事不是中国人干的,是他们日本人想栽赃陷害。”

    苏开元一听这话又急了,他把脖子一梗,怒道:“王八蛋,你他妈真越长越出息了啊,你还想给你老子来个大义灭亲是不是?给你个鼻子你就想蹬着上脸是不是?我出卖国家,你出卖老子?这事若是交了底,就算你老子不被中国人打死,日本人也不会放过我,也包括你们这几个兔崽子。你想当英雄是不?好啊,那你开枪把老子打死,这样你就可以名垂青史了。老子上辈子欠你的,我今天就用这条命成全你吧,来,开枪!”说完还真掏出了一把枪扔在桌子上。

    苏振海说:“爹,你不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好不好?我没想出卖你,我会想办法极力脱出你的干系。我只是不想做汉奸,也不想让你成为民族的罪人,更希望能借此能减轻一些你的罪孽,我这么做就是想保证咱全家都能好好活着。爹,这事没商量,你必须在日本人和全家的死活面前做个选择。”

    爷俩唇枪舌剑的争吵了半天,苏开元见儿子决心已定,不想和他闹得太僵,只能自己退一步了,他无奈的说出了那个浪人的藏身之处。

    立本得知情况一面迅速派进强带人封锁那座废旧的仓库,一面紧急面见沈烈钧说明情况,沈烈钧把情况上报给省党部和韩f渠,韩f渠指示沈烈钧带上记者,最好能找个理由骗日本领事馆的人参与抓捕。

    沈烈钧紧急安排,约了青岛时报的记者,又联系到一位日本左翼的旅青作家村上太郎,然后他亲自邀约日本领事馆大使,说是已经抓到了袭击日本士兵的两个凶手和幕后主使,想请他们过来一起审问验证一下。

    鹰犬之郎当然不信他们已经抓到了凶手,为了假戏真做,他还是派出侍从武官泉次郎到市政府走一趟。

    见到沈烈钧后泉次郎仰着鼻子大刺刺的要沈烈钧交出凶手,他要带回去严加审讯,给为帝国死去的勇士一个交代。

    沈烈钧打了个哈哈说:“可以让你见一下凶手,但不能让你把人提走,现在人还没有到手,我们就是想请泉先生和我们一起去抓捕罪犯,也好让您做个见证免得以后又要闹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出来。”

    泉次郎心里有些没底,他怕真凶万一被中国人抓到就麻烦了,惊疑里又带着侥幸的说他要向领事汇报,让沈烈钧先不要动手。

    沈烈钧强硬的说:“这个我们不能等,万一被凶手跑了,要想再找到他们可就费事了,你若不方便去我们也不勉强,只是以后贵国不要说三道四就行了。”

    泉次郎不敢回去找领事商量了,他决定跟着一起行动,万一是他们的人他还可以趁乱灭口。等他跟着沈烈钧赶到那个隐蔽的废旧库房时,他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了,因为他看到了有中国和美英等国的驻青记者,他们中间还站着那位他每次看见就头痛的本国左翼作家村上太郎。

    看到市长带着人过来,立本向前汇报说:“现在嫌犯还被困在里面,他已经察觉了他被包围了,先是和我们对骂了一会现在没有动静了。”

    沈烈钧知道,即使活捉了凶手也不可能得到有力的口供,他对立本只说了十六个字:“组织强攻,尽量活捉,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立本得到指示,随即向等候在一侧的进强下达进攻命令。进强带人保护好那位主动要求提供帮助的日本左翼作家,慢慢的抵近了库房,他俩用z文和日文轮番喊话,要求里面的人不要负隅顽抗,乖乖的自己走出来。

    两声枪响,子弹贴着喊话的方向钻了过去。进强用身子护住日本作家,冲身边的人怒喝一声:“给我打。”

    一排子弹从各个方向射向凶手躲藏的大概位置,等了约莫三五分钟里面没有还击,进强率先带人扑了进去。一会进强出来向立本和沈烈钧站的位置招手,表示他们可以过来了。一行人进去一看,眼前的景象吓了他们一跳,那个人已经切腹,人还没有咽气,直勾勾的眼瞪着进来的人,后来把眼神定格在泉次郎身上,嘴里大口的喷着气。

    记者们忙着拍照,泉默默的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沈烈钧说:“泉先生,这位就是刺杀贵国士兵的凶手,我们的便衣当时一路跟踪着他逃跑的路线找到这里,为了确保不被他逃了,我可是没少费工夫。他这是玩的自杀,看来他是想以死来掩盖自己的身份保护幕后的主使啊。不过我看他是多此一举了,据说贵国的武士喜欢这种切腹的玩法,你看他临死时还一直看着阁下呢,想必是有话要说又没法说。”

    泉次郎恼羞成怒般的问沈烈钧:“市长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单凭一个切腹就能断定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武士吗?你没看到他的穿着可是典型的码头苦力吗?难保不会是有人收买一个亡命之徒妄想嫁祸我们。”

    立本冷笑道:“的确,仅靠切腹和这身打扮不能说明什么。这把枪是他用过的你承认吧?我们在案发现场找到的可也是你们日本人生产的子弹壳。若这还不能说明什么,我们还可以进一步验证他的身份。”立本说完冲进强说:“让兄弟们把他扒光了,让这位先生好好看看。”

    几个士兵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已经咽气的切腹者扒了个精光,记者的闪光灯纷纷开始另一轮工作,进强用手电指着死者的兜裆布说:“这个东西总不是我们中国人穿的吧?你要不信咱这就去码头,叫上全部的工人挨个脱裤子查验,若有一个穿这个我当场自戕。还有这纹身,据说这是贵国有名的黑鹰团特有的标志吧?你总不能说这个也是我们为了嫁祸临时刺上去的吧?”

    泉次郎有些尴尬的狡辩道:“就算他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人,又怎么证明他就是开枪打死我们帝国军人的人?”

    沈烈钧不屑的说道:“这个好说,咱们可以找中立国鉴定这把枪嘛。现场有英美两国的记者朋友,也有贵国的作家先生,大家都可以为我们作证嘛。”

    泉没有接话忿忿的扭头出去了。

    第二天青岛各大报社把揭露此案的报道发了出来,全国的报社纷纷转载,英美两国的媒体也在第一时间刊登了这个消息。当记者们想去医院采访那位差点被自己人打死的日军士兵时,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日本因为大部分兵力正在上海一带,目前无法对青岛形成威慑,鹰犬之狼只得同意以外交方式解决此次突发事件。

    日本停在青岛附近的几艘军舰被调往上海,原本在案发时叫嚣的很凶日本侨民,也在不久后就撤出了青岛,沈烈钧答应暂时保证日本人留下的财产安全。

    苏开元被他新的幕后老板山本清一叫过去一顿臭骂,认为是他出卖了那个浪人。苏开元百般抵赖,把责任全推到那个死人身上,说他几番建议死者不要乱动可他就是不肯听,肯定是他又出去招摇时被人家盯上了。要不是后来日本人为了还要继续利用苏开元,这一关他还真不好过,尽管山本清一相信苏开元对他还是忠心的。

    十月份,日军开始试探着进攻山东,占领德州之后他们又放缓的进攻的步伐,采取拉拢策反政策,妄图不战而得山东。鬼子给韩f渠的条件是采取山东自治的方式,保障韩f渠在山东的统治地位,韩f渠不敢投靠日本人做汉奸,但也不想为了山东和日本人拼掉自己的本钱。他一边采取绥靖政策,一边观望时局变化。虽然他的总兵力还是那三个军的番号,但真正的势力已经达到十万之众,这还不包含想济南、临沂等几个大的警备区。

    韩f渠在七月就曾向蒋j石请求增兵保卫山东,在兵力上已经捉襟见肘的蒋j石只得把原东北军五十一军的于忠部调到过来,帮助韩f渠协防青岛潍坊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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