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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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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无奈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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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稳的日子并不太久,一九三四年的春天,立本去济南开会时接到了韩f渠让他带队出征的命令。老蒋从去年九月就抽调了五十余万人马亲自组织了对苏区红军的第五次围剿,为了扩大战果,今年春天又下令从各地军阀手里抽调力量,企图一举歼灭红军,韩f渠部被抽调一个师的兵力前往江西参与围追堵截。

    已经接替韩f渠升任军长的郭瞎子,力劝韩f渠不要动用立本去沾这个乱圈子,韩f渠没有采纳郭瞎子的意见,他的用意也很明显,手下那么多师长,也只有立本可以审时度势的保全他这个师的实力。

    当着老蒋的特使,韩f渠在会上说的慷慨激昂,又是如何效忠党国,又是如何不惜舍身为国等等。会后他把立本召集到眼前,当着郭瞎子的面说的又是语重心长:“立本,这次让你出征你没满肚子意见?放着那么多正规师师长不用,让你一个地方警备区司令去?不是我偏心不心痛你,我是信不过他们的能力,我和老郭数来数去也唯有你能进可攻退可守,到那里之后一定要审时度势,上峰的命令要执行,但怎么执行,执行到什么程度可就要你这个战地指挥官去把握了。总之,我就一个要求,既要完成此次任务,又得给我把这个师的兄弟安稳的带回来。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也许就算我自己去也未免可以做到,但我把这个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本来用不着老郭去,但他舍不得让你独自去面对风险,他坚决要陪你出征。”

    立本面不改色的一磕脚跟,立正说道:“卑职决不敢辜负司令嘱托,更不敢有负军座的厚爱,即使立本身死也得让军座把兄弟们都带回来。”

    韩f渠笑了笑说:“刺头,我也不想给你太多压力,你只要尽力去做就行,说句不怕你骄傲的话,我可舍不得你死,咱老韩以后还有许多用你的地方呢。部队你自己选吧,不动用你警备区的人马,你可以从原来咱的老底子里选人,你说要谁去谁就得去,任何人只有绝对的服从,不得讨价还价。”

    立本说:“司令,军座,那我就还带一三一师去吧,这些人大部分我熟,大家彼此间沟通也容易些,只是这是司令的老底子,我怕司令舍不得。”

    韩f渠对郭瞎子哈哈大笑道:“老郭,你看这个刺头,还来激我的将呢。”“我刚说了只要你点的任何人都得绝对的服从,我老韩也不例外。行,那就一三一师随你出发,一会你和老郭商量一下具体事宜,我去陪老蒋的特使应酬一下。”

    一三一的师长一直是郭瞎子自己兼任,他占着这个位子就是给立本留的,本来中原大战结束时他就有意让立本做这个师长,他去当专职副军长。韩f渠说这样做有些操之过急,不仅对立本的成长不利,就怕三十军内部的吴世昌和范永秋两个师长也不服。他让郭瞎子放心,立本是个人才他早晚会重用,为了让立本有个过度他才让立本先脱离这个地方去青岛独挡一面,有了这个基础再找机会把他扶到这个师长的位置上来,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在特使刚到的时候韩f渠曾征求过两个军长的意见,看看派哪个师出征。三十一军军长李德全不肯明确表态,郭瞎子主动请缨他亲自带队出征。第三十二军是刚由新兵补充完成建制的,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韩复渠是名义上的军长,实际指挥权他放给了副军长王焕辉。王焕辉在中原大战期间表现突出,他的一三四师顶住了晋绥军二路大军一半的兵力,愣是坚持到了援军的到来,韩f渠看重他的老成稳重,把他升为副军长,让他从两个军里抽调骨干力量着重培训三十二军的新兵。

    郭瞎子本想让吴世昌部出去糊弄一下老蒋就行,狡猾的吴世昌托病不出,他知道这个果子不好吃,打赢了还好,若吃了败仗搞不好他在老蒋和韩f渠这两头不是人。范永秋倒是出来表态说他可以去,但郭瞎子看得出来范永秋也仅仅是表态而已,求战心切不是那么坚决,同时他也担心真要派范永秋去又怕他玩不过老蒋的嫡系,到时候这个师可就真做了人家的炮灰了。

    韩f渠开始无论如何不同意郭瞎子亲自带队出去,老蒋说的要一个师就行,他总不能独树一帜的非要派一个军长出去,虽然郭瞎子身兼一三一师师长。后来韩f渠定调让立本出去,说正好借此机会升起他这个师长。郭瞎子即高兴又舍不得,生怕立本吃了亏。私下里郭瞎子找到范永秋征求他的意见时,范永秋对立本出任师长一点意见没有,反而是做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立本回到青岛开始打点行装,进强和庞金龙都要求陪着他去,张大有更是说他必须去,当初跟立本来到青岛,司令就是让他保护立本的。立本不想进强和庞金龙跟着犯险,毕竟谁也无法预料这场仗会打到什么程度。

    保国知道这是军令,他不能阻止也无法阻止立本的脚步,他不是军职无法随部队行动,只能说服立本带着进强和庞金龙一起去,危险时好歹有个贴身的人在身边可以踏实些。刘明礼也坚决要求一起去,理由是他身经百战,在这样的大关头面前,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司令长官在前面犯险,他在后方无所事事。

    立本加入g产党保国是知道的,他对立本的追求没有劝阻,只是让他务必心在意,虽然韩f渠赏识他,但未必就能容忍他的心腹爱将是g产党。保国还提醒的立本,对这个张大有不可全抛一片心,明面上张大有的确是来保护立本的,但他毕竟是韩f渠的贴身侍卫,很难说他没有身负监视立本的使命。

    保国单独把庞金龙叫到一边,和他说了立本的另一个身份,并请庞金龙谅解他没有和大家说这个事。庞金龙听了之后没有丝毫的惊讶,他只是说:“我不管他的这个身份那个身份,在我眼里他就是我自己的兄弟,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谁想动他的歪脑筋都不行。大哥你放心,这种事我能理解,人家也是有纪律的。”

    送别的时候春燕哭的一塌糊涂,胡老爷子很是开通,他把春燕挡在家里不准她到兵营去送,胡宝生和保国几兄弟在明德楼为立本壮行,吃过饭后,立本带着庞金龙、刘明礼、张大有乘火车赶往济南和郭瞎子会和。王凤清因为是新婚期,立本不顾他的苦苦请求,还是把他留在了家里。

    韩f渠在济南大摆酒宴,几乎所有的团以上军官都出席了这场酒会。喝罢誓师酒,韩f渠又亲自把一三一师的兄弟送上火车。

    原由一营长直接提拔为团长的王杰见刘明礼回来了,自动让出团长的位子甘居副手,刘明礼坚辞不受,还是立本出面调停,刘明礼勉为其难的接过一团的帅印,二团还是杨永久以副师长的身份兼任着,副团长为郭瞎子的侍从官庄秋成。原参谋长郭德正调到三十二军当师长去了,参谋长的位子一直空着,立本临时决定让李民做他的参谋长,兼任三团团长,让庞金龙做副团长,姜希朝为四团团长张大有为副团长。几乎还是老班子,在火车上郭瞎子举行了一个型的欢迎宴会,大家聚在一起热烈欢迎立本和刘明礼的回归和庞金龙的加入。

    一三一师被编入陈诚的北路军,为了指挥方便,陈诚给了立本一个暂编第七师的番号,至此陈诚坐拥十八个师加一个补充旅。立本到来时陈诚和薛岳部已经占领了广昌、兴国等地,红军被迫退至白水、头陂一带构筑工事防守。北路军是主攻部队,陈诚此次志得意满出尽了风头,他的部队采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策略,一路尾随红军主力,力图在白水一带迫使红军主力与他决战,成就他不世之功。一三一师到达后,陈诚并没有把他投到正面上使用,内心里他是看不起这些地方杂牌的,立本在他们这些封疆大吏眼里不足一晒,况且当初韩f渠怕老蒋挖他的墙角,也没有过多的宣传立本在和阎老西对峙所取得的骄人战绩。

    立本乐得装傻,一路上他的心矛盾到滴血,一边是老蒋和韩f渠的严令,一边是自己娘家的队伍,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算是把火候拿捏到合适的程度。

    郭瞎子看不透立本的心思,见立本越往前眉头皱的越厉害,还以为立本是在为一三一师的处境着想,他开导立本说:“司令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出兵他是迫不得已,他为什么非得让你来?就是因为你懂他的心思,咱的宗旨是既要尽量不得罪老蒋,又得想法保住咱自己的实力。我知道这很难办,司令也知道真正做到这一点很难,所以你得见机行事,下面那些人我都用话点过了,他们也都知道该怎么做。你要考虑的就是,接到战斗任务后如何展开才能照着咱的目标走。我为什么要来?相必你也知道,我就是给你担责任来的。等咱们回去我就和司令请求告老还乡过几年安生的日子,实话说,我都这大岁数了,实在是厌倦了这打打杀杀的日子,但咱就是吃这碗饭的,上边有令你还不得不提枪上马。放手干吧,出了问题还有我替你兜着呢,大不了撤我的职,正好,老哥我就不用和司令申请了。”郭瞎子的为人很公道,他也没有太多的个人野心,立本是他的属下里难得一遇的良才,他处处想保护这个良才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郭瞎子的一片苦心立本当然知道,不过话说到面上还是把立本感动的泪都下来了。立本说:“军座,在部队你就是立本的再生父母,感谢军座的厚爱,立本当以死相报。司令的意思我懂,这一路上我都一直在考虑如何执行他的命令呢。”

    陈诚的作战部署下来了,一三一师作为预备队参与对白水的战役,正面的对手是l彪的红一军团。战斗打响之后,陈诚突发奇想的稍微改变了一下作战计划,临时决定让一三一师穿插到头陂,妄图截断l彪的退路。这个变动让郭瞎子和立本都大吃一惊,这种穿插大有送死的意味,立本不敢在陈诚那里说出自己的看法,一回到自己的驻地,他马上召集营以上军官会议,讨论如何执行这个命令。

    刘明礼在会上怒骂道:“这他妈分明就是让我们去送死,他十几个嫡系师那么好的装备都不敢这样做的事让我们去做?”

    李民说:“现在骂也没用,咱要说不去肯定不行,去可以,但要看怎么去。头陂一带都是山路,咱可以慢慢走嘛,要是能遇到股g军拦阻咱就正好和他们磨时间,反正这是他的嫡系部队都不敢进入的地方,咱也不怕他以后揪咱的辫子。”

    李民的话正中立本的下怀,统一了思想之后,他做出了部署,命令一团开路,二团和三团分左右和一团保持品字形跟进,他率四团在后做预备队。会上他提出由庞金龙带领二十人的精干分队与大部队保持五公里距离侦查前进,没有分队反馈回来的信息,各部一律不得超越分队的位。

    郭瞎子知道庞金龙和立本的关系,会下提出分队由别人率领,他怕庞金龙吃了亏对不起立本。

    立本苦笑着对郭瞎子说:“军座,正是因为此行危险我才派他去,毕竟金龙不是咱老部队里的,他一来我就给他一个副团长,怕别的兄弟不服,我不能让兄弟们说别的闲话,生死各由天命吧。”

    立本看着眼前这二十个精神抖擞的伙子说:“兄弟们,路上一定要多长几个心眼,既要胆大又得心细。化装侦查行不通了,一来是筹办服装来不及,二一个就是我们有服装也不行,一张嘴人家就从口音里听出来不是本地人了。那咱就试探着大摇大摆的往前走,这样也不至于被人家看到后当成偷袭从暗处打我们的黑枪。”

    陈诚也没指望这个杂牌师能发挥什么作用,他要的是用这几千人做试金石的效果,达到干扰牵制l彪的兵力就是胜利。立本的部队按照北路军的总体部署开始出发,距离头陂还有三十里左右,立本让部队按照部署展开,庞金龙带人打前站。

    分队前出后,庞金龙告诉弟兄们一律把帽檐冲后,好多人不明就里但又不能追问,只得在疑惑中照做了。这一点是立本暗地里交代给庞金龙的,当初立本在黄埔就问过他的教官董先觉这样一个问题,一旦双方交战如何避免被自己人打死。董先觉和他约定,若是股冲锋只需把帽檐冲后,大部队集团冲锋就没办法分辨了,只能靠自己随机应变。黄埔七期临时停办时,董先觉奉命撤出黄埔去了十九路军,刚开始和曾给立本写过一封信,后来就没有消息了。这次两军对垒,立本抱着有枣无枣打一杆子的心态,告诉了庞金龙他和董先觉的这个秘密约定,他不知道董先觉是不是在这里,更不敢确认这招是否有效。

    立本赌赢了,董先觉不仅在这,而且还是l彪手下的一个师长,他率部奉命坚守头陂一线。庞金龙大摇大摆的带着人往里闯,早就被红军的探子知道,消息逐级上报到身为师长的董先觉那里,开始侦察兵没有在意敌人帽子的问题。

    第三波人上报的时候,侦察排长报告说:“师长,这帮人的行为有些诡异,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了一样,一路上吵吵嚷嚷,有说有笑的,一个个吊儿郎当还把帽檐冲后完全不像是在打仗,倒是像来游山玩水的一样。”

    这个报告让原本坐着听汇报的董先觉像被蝎子蛰了一般猛地跳了起来,冲着这个侦察排长嚷道:“你说什么?全都帽檐冲后?”

    侦查排长被师长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说:“是啊,这有什么稀奇的吗?”

    董先觉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嘟囔道:“不可能啊,他在山东啊,他怎么会来这里?”

    一旁的政委何书生说:“老董,你这和被蝎子蛰了屁股一样蹦起来,吓了我一跳,咋回事?你嘟囔个啥呢?”

    董先觉呵呵一笑:“老何,有可能是好朋友来了。”

    “鲁世伟,你马上亲自带人上去,一定要把这帮人毫发无损的给我带到这里里,记住,是毫发无损。”董先觉对身边的一团长下达了命令。

    尽管鲁世伟不明就里,但也猜到了个大概,答应一声带着警卫员走了。

    董先觉开始和何书生讲起他和刘立本在军校时的这个约定。

    庞金龙带着他的人若无其事的往前走,开始有个兵还说呢:“长官,咱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万一遇到埋伏可就全完了。”

    庞金龙嘿嘿一笑说:“正因为这样你才可以活下来,你当人家傻吗?这么紧要的关口不派兵守着也不派人侦查?你想悄悄的摸进去那才是死路一条呢。咱这么做就是让他们觉得咱不是来打仗的,最起码是没想偷袭他们。你不要他们的命他们干嘛要你的命?”“兄弟们,遇到敌人想活命的就别抵抗啊,不然咱可一个也活不了。”

    其他的人齐声答应,毕竟谁也不想死在这里。

    当鲁世伟带着一个连突然出现在他们周围时,庞金龙大喊:“兄弟们,千万别开枪。报告长官,我们是国民革命军暂编第七师的,兄弟们只是迷路了才误打误撞走到这里来的,还望长官指条生路,我们兄弟马上撤出去。”

    鲁世伟哈哈大笑着说:“有朋自远方来是好事啊,作为地主于情于理我们怎么也得请兄弟们吃顿饭再走吧?”

    庞金龙低声对手下说:“谁也不许轻举妄动,看样子他们没有伤人的意思。”

    董先觉看着鲁世伟押送过来的这二十个俘虏果然是个个都把帽檐冲后戴着,就问:“你们是哪部分的?是来刺探我的情报的吧?”

    庞金龙跨前一步说:“报告长官,我们是原山东韩f渠将军麾下一三一师的,刚被抽调到此地,现在的番号是暂编第七师,卑职是负责筹措粮草的军需官庞金龙。因为早上雾大,而卑职等又都不是本地人,所以误入了贵军的领地,还望长官念在卑职没有作恶的份上,饶恕我们一次,放我们回去吧。”

    董先觉对庞金龙说:“兄弟,来了就是缘分嘛,只要不是和我们存心为敌的,我们也不会强留下你们,不过你们已经进入到我的防区看到了我的部署,现在放你们走有些不合适,这样吧,你们先休息一下,等我打完眼前这一仗会让你们安全的回到你们的部队,但前提是以后不许和我们为敌。”说完这话,董先觉又对鲁世伟说:“一团长,先让这帮兄弟下去休息,让炊事班赶紧给他们做饭。这位庞军需官留下,我有几个问题要请教他一下。”

    庞金龙看到就剩自己了也不慌张,他知道对面的长官肯定要问什么,不然人家也不会一枪不发的就把自己带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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