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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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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再去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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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王风青一家三口辗转到青岛时已经是第二年春天了,他们开始想走海路,费劲周折赶到大连,却发现没有关系根本就上不了船,没办法,他们只好折返回去顺着旱路一路颠簸的进入山东境内,期间的心酸哪是王风青开始以为的那么简单?进入济南他们早就囊中羞涩,吃饭都是靠讨,偶尔王风青也会在某个地方逗留几天赚几个饭钱。他不敢确认现在山东的局势有没有变化,出于心,他也不敢说出自己和青岛警备区有什么瓜葛。娘仨经过莱芜时正碰上临沂保安旅的人奉命四处抽丁扩充势力,王风青在街上被一帮子当兵的强行抓走。算他走运,正在他母子们哭的撕心裂肺的时候,已经是营长的李献忠到各个征兵点巡查,正碰上王老太和王凤娟抱着王风青的腿不撒手。

    王风青看到他老娘挨了一枪把子也顾不得什么顾虑不顾虑了,冲着这些抓丁的大兵大声喊道:“各位长官,各位长官,别动手,我们是青岛警备区刘司令的人。”连喊了几遍,下面当兵的哪里肯听,非要把王风青带走。王风青老远看到一个当官的过来了,赶紧就喊:“长官救命,长官救命,我们真的是青岛警备区刘司令的人。”

    李献忠当然知道王凤清嘴里说的这个刘司令是谁,他喝散了那些当兵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王风青,板着脸说:“子,听口音是东北的,你说你认识刘司令?你知道撒谎的代价是什么吗?那可就不是当兵这么简单了,搞不好会被当成日本奸细给崩了。老实说吧,你到底认不认识刘司令?我告诉你啊,要想验明你的话是不是撒谎我只要一个电话就行。”

    王风青真不敢说认识刘司令本人,他把大致原委说了一下,搞的李献忠也有些半信半疑了,他对王风青说:“走,跟我到团部去,那有电话,我这就打电话求证你说的真假,要是,我亲自送你们过去,要不是,那我也不和你啰嗦,直接毙了。”

    王风青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万一人家说不认识自己咋办?事到临头他也没办法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进了团部。高振宇正好碰到李献忠带着三个人进来,打趣他说:“呀,老李,怎么你们营连老太太和姑娘也要?兄弟的任务可是早就完成了,你要实在凑不够我帮你一把。”

    李献忠说:“拉倒吧你,我这是在街上遇到的这仨人,兄弟们想请这位兄弟当兵吃粮报效国家,他非说他是立本的人。我得带他们回来验证一下,真要是老同学的人我可没有那个胆子留下,我得恭恭敬敬的给他送过去,要是他敢撒谎糊弄我,我就直接拉回去喂我的大狼狗去。”

    李献忠把他们带到话务室外边让卫兵把他们看住,他先进去打电话给立本。立本对雷风雨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一时想不起这个人来,他让李献忠先别挂电话,他找人问一下。进强的办公室不远,卫兵很快就把他叫来了。进强和李献忠客气了几句,说想和那个人直接通话确认一下。

    李献忠出去把王风青叫进去,说话的口气已经客气了很多,王老太还是死死的抓住儿子不敢松手,李献忠说:“老婶子,松手吧,他进去就打个电话,我听那边的意思好像真的认识你们呢。”

    王老太哪知道电话是个什么东西,一听打电话就以为是打人的打。王风青安慰了老娘几句,跟着李献忠进去了。第一次拿着电话王风青不会用,李献忠拿起电话做了个示范给他,他刚把听筒放在耳边,那边就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吓得他差点把电话扔了,这下把李献忠笑的够呛,他说:“一看你这样子就不是奸细,拿好了,那边问什么你就说,就和咱俩对面说话一样。”

    进强在那边也听到了,赶紧说:“兄弟,别紧张,我离你还有几百里呢,咬不到你的。你说你认识雷风雨大哥?你慢慢说,你真要是雷大哥的兄弟那就是我们的兄弟,你身边的李营长绝不会为难你们的。”

    王风青紧张的把他和雷风雨的事说了个大概。进强说:“好了,你把电话交给李营长,我和他来说,你们就安心等着吧,我马上派车过去接你们。”

    李献忠接过电话,进强说:“老哥,这位还真是我们的兄弟,麻烦你老哥先帮忙照顾着点,我这就过去接人。”

    李献忠说:“不用你过来接,我和我们团座说一声我这就给你送过去,咱兄弟也好久没见了,我正好去看看刘司令讨顿酒喝去。”

    挂掉电话,李献忠对王风青说:“兄弟,对不起了,让你和老婶子受惊了。你先到外面等着,我去和我们团座打个招呼,一会我带你们出去喝杯酒压压惊,饭后我亲自送你们去青岛。”

    高忠义现在临沂保安旅的副旅长兼第一团团长,韩f渠念在他爷俩在中原大战时出了力,同意他们扩充实力。莱芜是他的协防区,抽丁抓兵虽然名义上在执行韩f渠的命令,高家爷们更有着自己的打算。

    听完李献忠的汇报,高忠义心里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同意了,现在大家同在韩f渠麾下听令,立本又是韩f渠的红人,他犯不上为这点事惹得李献忠心里也跟着不舒服。

    李献忠从团部出来,在大街上找了一家差不多的馆子,请王风青一家三口吃饭。王老太看这位长官真的不为难她们了,心底踏实了好多。几乎半年没吃顿像样的饭了,王风青和王老太吃的都有些急。李献忠看的出来,他怕那个妹妹不好意思吃,加了几个菜后借故说出去安排车先走了。

    车子从中午出发一直到晚上才到了青岛,进强怕李献忠找不到路,还特意和李献忠约好在胶县老县衙等着他们。保国已经在明德楼备好了酒宴,终于有了雷风雨的消息了,虽然这个消息已经在他去过东北的半年之后。

    因为有女客,保国特意把在青岛的女眷们都叫上,给她们单开了一桌,酒至半酣,保国过来给王老太敬酒。

    王老太看保国过来给她敬酒,激动的泪眼婆娑的说:“于老板,您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呢,你说咱们非亲非故的,你们就这么抬举我们这些乡下人,我老婆子活了五十多年就没见过您这样的好人。”

    保国笑着说:“大婶,你老人家别客气,咱们虽然非亲非故,但咱们有缘,以后呢,这儿就是您的家,你把我们这些辈就当自己的孩子,我们也会把风青和这位妹妹当成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看待。我叔他们的事刚才风青都说了,咱们再等等,说不定他们也很快就会过来了,您就放心好了。”

    王老太用袖子擦着眼泪说:“哎,我不担心他们,谢谢于老板。娟啊,快替娘敬于老板一杯酒。”

    王凤娟略带羞涩的站起来说:“于大哥,我就不叫您老板了,刚才我这些姐说不准那么叫,说那么叫听着生分。我叫王凤娟,今年十六了,我先替我娘敬您一杯,我先干为敬,谢谢大哥。”说着话一扬脖子,一杯白酒就下了肚。喝下这杯,王凤娟拿着烫壶走过去给保国添满也给自己满上了,她端起杯子看着保国说:“大哥,这杯是妹敬您的,我ga了,你随意。”

    春燕起来挡下王凤娟的酒说:“妹,你也别ga,话到了就行,咱可别和他们这样喝,会醉的。”

    王凤娟说:“姐,我没事,我得喝了这杯,不然怕我哥说我心意不诚呢。”

    看着王凤娟喝下了,保国也痛快的喝了,又唠了几句返回自己的那个桌。

    一会进强和立本过来了,凤娟又陪着他们各喝了一杯。

    大家被凤娟的酒量吓着了,好几拨来敬王老太酒的,凤娟都陪着喝了一个,真要是单打独斗,这里的男人们没有一个敢和她叫阵的。

    富本从离开山东便没有了消息,立本问过郭瞎子,韩f渠并没有把富本怎么样,有传闻说富本回了日本,也有人说富本跑去东北当了汉奸,直到王风青的到来,保国他们才知道富本又回到了东北。

    酒宴过后,保国和他的兄弟们聚在立本家里一个个郁闷的不行,王风青带来的这个消息让这些老兄弟唏嘘不已,一边觉得心痛一边又是惋惜。

    立本来回踱着步,怒骂道:“这个富本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他若有种和韩f渠拼命我也服他,跑东北去投靠日本人这算什么?这叫报仇?日本人会替他杀了韩f渠报仇吗?笑话,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多亏没让他回归宗内,不然我刘家真的要连累祖宗蒙羞了。从今天起你们谁也别在我面前提起他,我没有他这个哥哥,我们刘家也没有这样的不肖子孙。”

    大家都看着保国不说话,保国说:“立本你先坐下,来回瞎晃悠什么?你以为别人都比你好受吗?不管怎么说,他曾经是咱们的兄弟,是咱们的族人吧?抛开家不说,就是从国家层面来说,我们也得努力一把,咱得把他拉回来。这样吧,过几天我去趟东北,劝劝他,顺便也打听一下老雷他们的动静。”

    一听保国又要去东北,这些兄弟们都炸了,几乎没有一个人支持他这话。进强首先站起来说:“我反对老大的意见,现在的东北已经不是半年前的东北了,日本人基本上已经控制了东北全境,各地方上的势力也被他们整合的差不多了,为了一个连祖宗都可以出卖的人去犯这个大险,我认为不值得。”

    丰收说:“不知道为什么,从富本到东北上学开始,我就一直感觉着他和咱融不到一块了,咱们早晚都会失去他。后来的事他拿咱当兄弟了吗?只要他不非要和韩f渠对着干,我认为有立本在韩f渠也不会杀他吧?为什么就不能踏踏实实的回到从前的日子呢?我和大哥没当兵,不是照样活得好好地吗?你们说他是为报仇我反正是不信,我看他纯粹是自我发泄,替自己出气。”

    庞金龙说:“我也反对大哥的意见,但如果大哥执意要去,我还是愿意陪大哥走一趟。大哥是个仁义人,他是不甘心一点努力没做就失去一个曾经的好兄弟。”

    根本有些悻悻的说:“立本,你也别那样说,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同意大哥的意见,成不成我们总该试一下。这样吧,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我自己去一趟东北,我想最多也就是谈崩了他不回来,他还不至于把我扣在那里或者交给日本人吧?真要这样我们也就死了心不再认他这个兄弟。”

    立本说:“根本哥,我不是不信你,我是真怕那个富本会把你扣下,他现在急缺人手,他都横下心不顾咱们的感受投靠日本人了,你还指望他会对你怎么样吗?”

    保国说:“根本你不能去,万一被韩f渠知道了也不好看。还是我和金龙去一趟吧,老雷到现在一直没有消息,我这心里一直也不踏实,我不能抛下我的老伙计不管,富本不会扣下我不放,他知道我的脾气。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和金龙去,你们谁也别说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要不试一下我会终生遗憾的。”

    王风青听说保国要去东北,坚决要求和他们一起去,保国开始不同意,后来王老太也过来说情,保国只好答应带他一起。几天的准备过后,他们从烟台找了一处走私船,进入大连,保国也不敢坐火车了,他们买了几匹马,三个人由王风青带路,翻山越岭的赶往富本驻守的长白山方向。

    到了吉林地面保国决定走步险招,与其一路上处处心不如直接自投罗,他们不再躲避着日伪军走,就走官路,该坐车坐车该住店住店。他们的行踪很快引起日本人的注意,在一家旅店里,保国被一群二鬼子包围了。

    来人是原奉天警备旅的一个团的,因为要围剿出没于长白山地带的杨宇靖部,富本的团脱离李寿山部之后,在龟田寿夫的力保下成立了独立旅,奉天警备区也奉命抽调费老虎那个团协助富本的行动。费老虎得到通报后连续派人跟踪,始终无法确认这三个人的身份,没办法了只能下令强行抓人。

    费老虎事先就交代过那个带队抓人的连长,在摸清这些人的身份之前,只要他们不反抗就不得对这几个人动粗,所以保国他们毫发无伤被带到费老虎的团部。

    庞金龙一见到费老虎,就主动陪着笑脸的说:“长官好,长官您发财。”

    费老虎被庞金龙的殷勤逗笑了,一脸随和的说:“呀,这位兄弟嘴真甜,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人家的,几位这是从哪里来?又是要到何处公干啊?”

    庞金龙说:“不敢隐瞒长官,我们是从山东烟台那边来的,听说我们有个老乡在这一带混的不错,特地来投奔他。”

    费老虎说:“噢?不知道你们这位老乡叫什么啊?或许老哥哥可以帮你找找。”

    庞金龙说:“我们老乡叫刘富本,我是他妹夫叫庞金龙。这位是我们的大哥叫于保国,这位是和我们顺道一起回来找他家人的叫王风青。”

    费老虎哈哈大笑道:“我就说嘛,要不是有些依仗,一般人绝不敢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走的这么张扬。遇到我你们还真走对路子了。你们说的那个刘富本半年前我们还是平起平坐的兄弟呢,人家现在有了新的靠山成了我的上级了。”

    庞金龙一脸欣喜的说:“是吗?那太好了,终于找到我哥了。这一路上提心吊胆的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生怕被皇军误会了不管青红皂白的就给抓起来毙了。”

    费老虎说:“既然三位兄弟和刘旅长是亲戚,那咱也是自己兄弟了。我给诸位设宴压惊,明天一早我派车送你们过去。”

    富本一万个没想到的是他会在这个地方见到保国,当费老虎的副官领着他们进来时,富本还以为是看花了眼。他即感到亲切又有些尴尬的的慌忙站起来说:“哥?你们怎么来了?一路上辛苦吧?”

    保国依然和他拥抱了一下,一语双关的说:“快一年了没有你的消息,好容易知道你在这里,我们怎么也得来看看你啊,你不想刘家庄,刘家庄可是不想丢下你啊。”

    富本当然听得懂保国这话的意思,当着费老虎的人他没有接话,嘿嘿一笑就岔开了这个话题,庞金龙也过来和富本握手说:“哥,家里的兄弟们都很想你呢。”

    富本说:“谢谢兄弟们的情谊,我也想你们呢。好,这次你们多住几天,我陪大哥领略一下这长白山的风光,还有,这里的山货老多了,好多上乘好货,哥是行家,吃过饭我带你们四处看看。这位兄弟是?”富本看着不认识的王风青又问道。

    保国说:“雷风雨你还记得不?在东北替我收货的一个股东,这位是他的兄弟,叫王风青,刚从东北逃难到咱那里,路上和他爹失散了,这次是特意回来找他爹的。”

    富本看着王风青说:“哦,这个好说,等会你描述一下令尊大人的基本相貌,我告诉手下的人帮着你找,人多总比你一个人找容易些。”

    费老虎的副官把人送到了也就完成了他的任务,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和富本一起吃饭,客气了几句就告辞走了。富本知道大哥来肯定是有话要说,也不挽留。中午吃饭的时候就他们四个人一起找了个包间,喝过开场酒,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起来。

    没等保国开口,富本先开口说道:“我知道大哥的来意,只是兄弟心如死灰,不想再回山东那个伤心之地了,我已经被族长逐出门墙,所以我的所作所为也没有辱没刘家的列祖列宗。正德就拜托大哥和兄弟们多费心了吧,这份情,兄弟来世当牛做马来报。”

    保国正色说道:“富本,这话你不该说。当年我们兄弟在五沽河中,在河龙王的怀抱里是怎么说的?共患难,亲兄弟。如今虽然过去了十多年,但这话这情景依然就在眼前,你的处境我们都知道,谁也没有怪你。立本也说,哪怕你想杀掉韩f渠他都不会怪你,况且韩f渠也没有要和你为难的意思,凭你的能力要想富贵还不是易如反掌?中国这么大你怎么就凭一时之气跑到东北?你不要说你想替你那个大哥报仇,冤冤相报的大道理你比我懂得多,你真的不该投到日本人这边。自从我知道你在这边,我的心比针扎的都难受,我甚至都不敢面对你的儿子,每当我看到正德,我就觉得我必须来一趟东北,必须把我的兄弟拉回去,哪怕路上死在日本人手里我也不后悔,因为我努力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和我这样想想?失去了官位你可以再赚,哪怕你心灰了意冷了那也无所谓,甚至更好,我们兄弟可以天天聚在一起,有肉咱吃肉,没肉咱喝粥。我一直憧憬着大家永远都和年轻时一样快快乐乐的聚在一起,今天你家吃一顿,明天我家喝一壶,守着老婆孩子守着咱的爹娘。我真想不通你为什么偏偏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来,若消息传开你让爹娘、让正德怎么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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