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山得到第二军第七师全军覆灭的战报,气得他点着孙楚的名骂娘,这不仅仅是损失万把人的事,他和冯y祥是联合作战,自己这边出了这样的大篓子太他妈丢人,前几天他还笑话冯y祥手下吉昌鸿部也就一副名头而已,今天他的七师就整个被人吃掉了。交战双方都知道韩f渠虽然有三个军的番号,几次消耗之后他真正兵力连济南德州临沂警备旅加到一起也不过三万人,而且还被分割成两块,阎山的第二军就三万多人,而且还有充足的后援。骂够了,阎山令孙楚放弃已经到手的菏泽淄博一线,集中兵力守住济南,只要韩f渠不主动进攻就和他耗着,他得吃掉这个三十一军找回面子再说。
吉昌鸿部顶替了被孙楚带走的那个师的位置,对三十一军侧翼焦学生部发动了猛攻。吉昌鸿的作战风格以狠著称,每逢大战必身先士卒,和韩f渠一样,他的部下也没有一个人敢劝他。
一三六师被吉昌鸿打的焦头烂额,焦学生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一旦这里被突破,整个三十一军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好在他是凭险据守,还多少有些优势,要是换成平原对决,恐怕他都抵挡不住吉昌鸿的第一轮攻击。
郭瞎子上来的正是时候,立本带着他的一团率先投入了战斗,吉昌鸿冷不防吃了立本一个闷亏,打着打着感觉不对,损失几百人后才知道是一三六师的援兵到了。吉昌鸿得知一三一师增援上来,大骂阎山不是东西,明知道敌人有援兵也不告诉自己,他调整部署放慢了进攻速度,双方一度进入胶着状态。
东北的张良终于表态了,他通电拥护蒋j石的中央政府,并愿意为双方斡旋这一变化让阎山打起了算盘。本来还算势均力敌的大战双方都在极力拉拢张良,张良一直不肯露出底线,直到蒋j石在一线取得相当的主动权后才公开表明他的态度。
阎山命令孙楚放弃济南迅速回撤到河南一带,第一军也放弃进攻德州的第三十一军往大本营方向收拢。吉昌鸿独木难支,也只得随晋绥军一起退回河南,陈诚部终于可以挺起腰杆反击了,几天之内大败冯玉祥的鹿麟钟部一举攻克了郑州。
冯阎联军的指挥部此刻出现了严重的路线分歧,阎山主张退守山西联合桂系的李仁白禧,利用在手的半壁河山和老蒋谈和。冯y祥的西北军一直在甘肃一带驻守,那里几乎没有可用的资源,连吃饭都成问题,官兵上下没有一人想回去的,所以他主张坚决打下去,只要人人努力,纵使有张良的加入蒋介石也未必就稳操胜券。阎山见说服不了冯y祥只能采取敷衍战术,并在一定程度上削减了对冯部的武器弹药和后勤供给,致使冯y祥的西北军进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蒋j石的几路大军却是越打越顺手,到十月的时候,他已经掌控了中原的大部分地区,拥有了对战争绝对的主动权。
阎山已经私下里接受了他的条件,桂系见捞不到好处也收兵回到广西,剩下个冯y祥孤掌难鸣,只得被迫宣布下野,自己流亡日本。
中原大战,以蒋j石的全面胜利遂告结束。
鉴于红军在南方闹的如火如荼,蒋j石顾不得和阎山他们纠结,解除了阎山和冯y祥的军权之后,很大度的表示对其他参与者既往不咎,留下陈诚和卫l煌负责善后,他带其余人马赶赴江西组织对红军的围剿。
韩f渠现在才算真正的入主山东,他开始挨个打磨地方势力,临沂保安旅在本次大战表现的还可以,高化德派出了一大半人马协助三十一军守住了德州,韩f渠对他很是赏识的。顾忠君因为驱逐过迟金岳这个特使,并积极配合韩f渠坚守最后一道防线,也被韩f渠认定是可以信任的人。最难过的要数柳明全了,在济南召开的军事总结会议上,韩f渠撤掉了柳明全青岛警备区司令的职务并把他逐出山东,由刘立本接任司令,刘根本为副司令,即墨保安团回归即墨,隶属青岛警备区节制,原警备区主力团米成洲部被编到一三一师不再回到青岛。
立本在增援一三六师时见到了高忠义和李献忠、高振宇三个老同学,几兄弟相见甚欢,一时间好像忘记了在学校时高忠义搞的那些摩擦,当他们三个得知立本现在是代副师长时一个个伸长了舌头。
李献忠问起卜英杰的情况,立本说开战前他们还有联系,因为不是一个师现在还不知道呢。李献忠还是很仁义的,提醒立本不要只顾自己混好了忘了老兄弟,让他赶紧查一下卜英杰是否还活着。
卜英杰被分配在一三三师范永秋那里,诸城一战他带着他的连在阵地上连续坚守了三天,被升到了副营长的职位。立本找到郭瞎子让他出面把卜英杰想法弄到一三一师里来,不为别的,就是一起出来的兄弟互相拉一把的意思。
这点事郭瞎子没有推辞,直接找到范永秋要人。
范永秋当然不会为了一个的副营长就和郭瞎子还有立本这个军座的红人闹僵,二话没说就把卜英杰给了他。
韩f渠把青岛警备区重新整编成一个独立旅级别,直接归他指挥。他只负责任命了正副司令,其他人员配置由立本和根本哥俩商定报备即可。
立本把部队设为四个团,一团由原来的警备区一团保留原编制,团长由根本兼任,副团长为庞金龙,二团由闵宇飞部组成,闵宇飞继续担任团长,卜英杰任副团长。三团由保安团组成,团长为张进强,副团长还是崔树伟。郭瞎子出于爱惜立本的心态,特意从一三一师抽出原一团的刘明礼营组成四团,由立本兼任该团团长,刘明礼为副团长,张大有为一营长兼立本的侍卫队长。
明德楼里一片欢声笑语,青岛各界的达官贵人基本聚齐了,郭瞎子作为韩复渠的代表出席了今天警备区重新挂牌的仪式。
周光华和梁国立都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在酒席上一个个的献着媚陪着笑和立本周旋。周光华现在还吃不准韩f渠是否掌握了他和迟金岳曾经有过接触的事,从柳明全被驱逐他猜测迟金岳肯定已经落在韩f渠手里。果然,酒至半酣的段海洋大笑着和同桌的人炫耀他当初的功劳,听的坐在邻桌的周光华心惊肉跳。
梁国立在这方面倒是问心无愧,他听到后特意端起酒杯走过去给段海洋敬酒,说他当初劳心费力都做不到的事,没想到让他们哥几个那么轻松的就做到了,几句话就把段海洋拍的浑身舒服起来。
晚上,胡先章在家里又大开家宴,立本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他的爹娘。胡宝生想的周到,他都没和立本说,直接安排老陈去刘家庄把祖兴祖旺两家四位老人接了过来。胡先章这还是第一次在自己家接待亲家,这次家宴规格之高是胡家有史以来招待贵客最隆重的一次。郭瞎子没走,晚上他自然也是胡家的贵宾,席间宾主相谈甚欢,推杯换盏大醉方散。
第二天立本哥几个送祖兴老哥俩回到即墨,立本事先告诉大家乘车走到长直镇,然后下车改成骑马和马车回刘家庄。这次回家本是哥几个早就说好的,等这边的官方活动一结束大家一起回家看望爹娘,没想到爹娘却被大舅子抢先一步接到了青岛。当天晚上保国结束了酒局后马上安排行程,他让舅子江本随庞金龙派出运送战马的卡车先到长直,然后回家调两辆马车等在长直待命。
一行人在长直下了车,立本还打趣他娘说:“娘,儿子让您坐马车回去您不会感觉没面子吧?当初我富本哥可是开车回去的。”
隋氏说:“只要你好好的,做事不给祖宗丢人,娘就是步行走回去也不觉得没面子,你要和你富本哥哥那样胡作非为,娘就是坐八抬大轿也抬不起头来。”
进强在旁边踹了立本一脚说:“娘,你放心吧,立本不会那样的,他要敢胡做非为,我们兄弟就先扒了他的官服把他给你押回来。”
立本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佯怒道:“三团长,你竟然敢踢本司令,要造反是吧?”
丰收一听跳着脚就窜过来说:“二哥一边去,我不是他的手下我来踢。”“娘,我老四管老五总算说得过去吧。”
隋氏和郑氏妯娌俩乐得前仰后合,隋氏笑着说:“嗯,你是当哥哥的,弟弟错了你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娘不管。”
隋氏和郑氏坐一辆车,正德、正义和于波和她们坐一个车。青鸾、青香、清秀和春燕坐一个车,青鸾抱着闺女,青香挺着六个月的身孕。本来安排祖兴老哥俩坐另一个车,他俩不干,非要自己赶马车,说是这样才是真正的庄户人的做派,大家也没有反对,任由俩老头愿意就行。
这一路上可欢腾了骑马的哥几个,一会前冲一会又折回来。郑氏说:“看看这几个孩子都出息了,真叫人欢起,要不是富本瞎作,咱家还真出了俩将军呢。其实咱也该做个凯旋门庆祝一下,昨晚我刚提了一下就被他爹给我呛回去了。”
隋氏说:“要那些花样子有什么用?你没见他们连车都不准进村?只要他们能堂堂正正的做人,比什么花样子都稀罕人。”
过了方戈庄还有三里地就到刘家庄了,立本他们又开始打马飞奔起来,远远的就看到前面红花绿叶的围着一群人。保国意识到了,大喊停下,立本他们也看到了,也都猜到了前面是什么,跑在前面的进强也折了回来。
保国说:“看前面这架势肯定是富本家老爹做的凯旋门一类的东西,老四,你先过去让老爹撤掉这些东西,我们都在这等着,你就告诉他们说这是咱老爹的意思,他们不准搞场面都亲自赶车呢。”
丰收答应一声催马过去了,立本回马去把跟在后面的马车拦下。
丰收赶到近前一看还真是祖禅哥俩守在这里,丰收上前下马道:“爹,二叔,您辛苦了。”
祖禅说:“不辛苦,前面就是你们骑马在跑吧?怎么又回去了?我和你二叔一听立本要回来,可把我们俩激动坏了,一夜没睡,连夜找人做了这个凯旋门,我要让十里八村的老少爷们都知道我们刘家出了一个真司令真将军。你看,还有锣鼓秧歌呢,这规格绝对比那个畜生高。”
丰收苦笑一声说:“爹,您赶紧把这些撤了,立本和我爹他们就怕造成声势连车都不敢开回来,非要在长直换马车。没想到您会搞这个阵势,快撤了吧。”
祖禅有些不甘的说:“撤了?这大半夜搞到现在才搞起来的就这么撤了?这真是你爹的意思?这可是给咱家族露面的机会,不是他一家的事。”
祖让说:“哥,既然族长说撤就撤吧,咱俩该做的做了,或许咱真的做错了。”
祖禅只好安排人赶紧拆,好在锣鼓秧歌队的人多,没多一会就被清理干净,祖禅对看热闹的人说:“老少爷们们都散了吧,对不起了啊,我们族长不让搞这个排场,一会把糖果分了就都回去吧。锣鼓队和秧歌队的钱我照付,中午看样子没时间了,我要张罗一家人吃饭的大事去,等晚上各位去我家里拿钱。”
人群里有人不冷不热的来了句:“。。。。。。怕出来第二个吧?”
这话被祖禅听到了,他知道人家这半截子话的意思,不由得羞红了脸。
祖让说:“这位高邻说的话好风凉,我们家是出了两个逆子,但我们处置逆子的力度大家也有目共睹。谁也不敢保证自家的后人个个都是忠厚善良之辈。不是我在这吹,就怕有些人家想出丑都还没这个资格呢。”
祖禅拽了祖让一把,不让兄弟继续说下去,自己抛下众人红着脸自顾走了。
祖兴听说祖禅又搞了一个凯旋门,心中有些火大,要不是被几个辈拦着他就赶上来批祖禅一顿了。
保国老远看前面的人撤的差不多了才吩咐大家动身,经过那个凯旋门的地方还是有一些没事的等在那里看热闹,保国只好抱拳冲大家拱了拱手。祖让也还等在那里,立本他们只好下马给这个二大爷见礼。
祖兴下车说:“二哥,咱老大呢?按说你们也是好心我不该说什么,但这个事做的的确不合适,我昨天就忘了嘱咐江本一句了。”
祖让说:“大哥回去操持午饭去了,我也觉得不太合适,大哥是怕给那个畜生弄了不给立本弄怕辈们有意见,他也是左右为难呢。”
祖旺也过来了说:“算了,都已经这样了,不说了,回家。二哥坐我的车吧。”
祖让说:“不用,我坐拉材料那个车就行,你们先走,我这就跟上了。”
大家进了祖兴住的祖屋,刘家几个嫁出去的闺女都已经回来了,他们在家张罗茶点,说好饭是在家吃,祖禅事先把饭店的厨子叫了过来,立国的老岳父老贾两口子闻讯后,带着儿子闺女的也主动过来帮忙。
祖兴屋里屋外的转了一圈也没看到祖禅两口子,就问祖禅的闺女青花:“花,恁爹和恁娘呢?怎么没在这里?回去了?”
青花说:“刚走不大会,俺爹回来时拉着个脸,俺娘问他怎么了也不说,他问了下准备的怎么样了就走了,俺娘不放心就跟着回去了。”
祖兴说:“这个老大啊,五十多的人了,怎么还孩子似得的呢?我们又没说他什么他就不愿意了。立本,你们哥几个去把你这个爹请来。”
立本闻言起来和哥几个出门去请这个脾气大的干爹,还没等走到祖禅家那条胡同,猛然听到干娘撕心裂肺的哭着大叫救命。
哥几个被干娘这个哭嚎声吓着了,一齐撒腿就往祖禅家跑。刚进门就看到干娘抱着干爹的腿,干爹站在凳子上,一根绳子挂在梁上,扣都打好了。看样子要不是干娘跟着回来的及时,此刻干爹就踢掉板凳了。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祖禅拽下来,保国率先跪下,其他几兄弟也跟着跪下来。保国说:“爹,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咱不能放开了说?咱先不说富本的事,你就是看在俺娘和正德的份上也不能这样做。咱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富本,你不是还有国本、志本和我们吗?你说你这样做,你让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搭凯旋门的事,俺爹也没有说什么啊,他只是不想摆这个谱而已,他也知道你是一片好意。”
祖禅嚎啕大哭:“立本啊,你今天出彩了,爹是即为你高兴爹又是害怕啊。庄户人不懂军令如山的厉害,你说万一哪天你也接到那些王八蛋的混账命令你该咋办啊?我不是为恁爹怪我搭凯旋门,我是被人羞臊的啊。富本这个王八蛋做的孽,这都过去几年了,三里五村的还是不肯放过羞辱我们的机会,爹是没脸活啊。”
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因为凯旋门的事老头一时想不开了,一听这话肯定是听到了谁说不好听的了。立本跪前一步说:“爹,您放心,我今天就在您面前发誓;我刘立本就是宁可死也绝不做那些违背天地良心和让祖宗蒙羞的事来。爹,恁别哭了,恁看看恁眼前跪着的,哪个不是恁亲儿子?儿子们谁错了恁都打得骂得,儿子们求恁可别这样折腾自己和俺娘了。别人不懂就让他们说去,爷爷在世时做事也不是事事都随他们的意,咱要是都听别人的闲话,恁说这个世上还有能活的人吗?”
保国说:“爹,立本说的对,咱没必要在乎个别人闲话,咱堂堂正正的活着,夫子曰;‘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咱已经用行动昭告四邻咱家忠实的执行了祖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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