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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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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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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宗昌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富本动动嘴皮子自己凭空就得了几千人的部队。他热情的招待了魏长峰这位老相识的儿子,敲定明天会谈的细节后,天亮之前魏长峰返回了自己的驻地。

    一大早吃过早饭,沈万春就来找魏德彪催促攻打张宗昌的事,魏德彪没理他,只是告诉他事情出了变化。沈万春一直都是卢永贵的心腹,在卢永贵那边他这个副参谋长的建言多半时候会被卢永贵采纳。一看魏德彪对他的话不屑一顾,不由得有些气急败坏起来,口不择言的说:“魏司令,你该不会是吃饱了肚子就想撇开骨头入洞房吧?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拿的是我们的军饷。”

    魏德彪一听沈万春骂他是啃骨头的狗,当即也来了气。他对沈万春说:“沈参谋长,你这话也太不好听了吧?看在卢旅长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但你最好端正自己的身份,说话办事不要惹急了兄弟们,不然他们要闹腾起来我还真不好办。”

    沈万春一脸狂气的说:“魏司令,吓唬我?老子刀光剑影几十年会被你几句话给吓倒吗?你自己看看你的部下,一个个吊儿郎当的,哪像个当兵打仗的样子?要不是我们旅长仁义愿意给你的兄弟们一口饭吃,你这些兵白给我我都不要。”

    魏德彪哈哈大笑起来,说:“我早就知道沈高参看不起我们这帮老兄弟,嫌我们土气。可有人不嫌弃,你在这等着吧,一会你陪我在这见一个客人。”

    沈万春厉声说:“魏司令,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想改旗易帜?别忘了咱两家可是有约在先,难道你想做那个背盟的人吗?”

    魏德彪丝毫不在乎沈万春的色厉内荏,说:“沈高参,不是我们非要改旗易帜。是你看不起我们兄弟,你说一样都是想给到们发军饷,有看得起我们的我干嘛非要和看不起我们的人一块待着?你口口声声说我的军饷是你们发的,你为什么发给我?拿了你的军饷,老子的兄弟可是要给你们卖命的!以前都说你沈高参如何如何高明,我呸,我看你呀也不过就是一个葫芦头罢了。那边有茶水,愿意喝你就坐下喝着,不愿意喝就坐那待着。看在卢旅长的面子上我也不为难你,待会你也听听我的客人是怎么说的,回去好向你的旅长交差,也免得我还得重新告诉你一遍。你现在要出去我也不拦你,不过你可别说我有事瞒着你啊。”

    沈万春对他的随从使了一个眼色,那个随从刚要出去,魏德彪说话了:“哦,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沈高参,因为今天有贵客来,部队进入紧急状态,一旦发现异常,儿长峰带着老子的警卫队可以临机处置。我们都是老面孔,大家都认识不容易造成误会,你沈高参带的人我已经告诉了第一团团长伍志明,一定要严加保护,免得发生误会和卢旅长不好解释。”

    沈万春一听泄了气,他原本想把他督查组的人马调过来,一是保护自己,二是随时可以对张宗昌发难,他已经猜到魏德彪说的客人肯定是张宗昌。

    十时许,张宗昌如约来到魏德彪的营地,只带了富本一个人过来。

    富本还是留了一个心眼,他暗中告诉黄承宗,一旦事情有变,让他务必想办法带着根本逃离出去。他们前脚刚走,黄承宗就把根本弄到了自己身边,以警戒的名义带着他那个排密切注视着对面的动向。

    二团团长郝有才负责在两军阵前迎接张宗昌,魏长峰也在那里。几个人一路说笑着来到了魏德彪的司令部。听到老朋友到了,魏德彪人未出屋话先到了:“大老张,你可想死兄弟了。”

    张宗昌也哈哈大笑迎着刚跨出大门的魏德彪说:“老魏,想不到啊,二十年了,咱老弟兄还有活着见面的机会,我还以为你早去奈何桥那边给我占位子去了呢。”

    两个亲热的搂抱成一团,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掌的闹着。

    魏德彪说:“听说你老哥这些年发达了,兄弟一直为你高兴呢,刚想去老哥那里讨口饭吃你又没动静了。”

    “哈哈哈哈哈哈。。。。。。也就你老魏专挑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话说。咱老张不怕你笑话,旅长师长咱干过,你这个司令的头衔咱也干过。他妈的,咱老张时运不济,在江西走了麦城,被人家给赶出来了,实在没办法了才投了张大帅。我要知道你混成司令了我早就投奔你去了。”

    魏德彪说:“拉倒吧你,我这个司令是自封的,你那个可是地道的国民政府任命的真家伙。就我这破庙你当时就是知道你也不会去找我,就说今天吧,也是我带着三千人投奔几百人的你,而不是你投奔的我。”

    张宗昌哈哈大笑,说:“老魏,咱老兄弟说什么谁投奔谁?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就是了。哎?你他妈屋里是不是藏着娘们?二十多年不见了,你就想在大门外和我唠几句就打发我走?你要还是抠腚咂指头的没准备酒那就去我那,我请你喝酒。”

    魏德彪哈哈大笑着说:“近他妈,这一高兴把这个茬子给忘了,又让你挑了理去了。进,你赶快进,咱有的是酒,今天中午我喝死你我。”

    沈万春在屋里把魏德彪和张宗昌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知道大势已定难以挽回了。只是他不知道张宗昌和魏德彪竟然是多年老友,不然他也不会敢抢监军这个差事了。既然木已成舟,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自保,他可不想把老本赔在这里。

    当张宗昌进来魏德彪把自己介绍给张宗昌时,沈万春立马换上了一副笑容,恭维的说:“久仰张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宗昌和沈万春握着手打着哈哈说:“什么大名,那个什么狗屁将军的名号早被人家要回去了,我现在不过是被人给撵出来的一只丧家犬。”

    魏德彪又把一直在屋里负责监视沈万春的三团团长赵葫芦介绍给了张宗昌。大家认识过之后,魏德彪对儿子吩咐说:“准备上菜,咱边喝边说,免得被你老张叔笑话我家子气。长峰,你去把老伍和营以上的都叫过来,今天咱们共商大事。”

    没多久三个团长三个副团长和十几个营长都汇齐到一起,就在司令部里摆了三大桌。张宗昌的大名在山东的乡下不值钱,在军界还是很有含金量的,尤其是在一些流离失所的山东老乡堆里简直就是一个传奇。放过牛,卖过苦力的一个穷子最高能混到将军,这个经历可是每一个飘零在外的山东老乡都曾有过的梦。

    魏德彪的手下将近三千人,有两千多是山东过来的,山东半岛几个县的人数又占了这两千多的大多数,张宗昌一口掖县话让他们自然的就感觉亲切了好多。等大家都坐好,魏德彪站起来说:“兄弟们,张宗昌张大哥你们都认识了,我和他可是有二三十年的老交情。今天呢,一来是咱们兄弟们在一起拉拉家常叙叙旧,二来呢,就是有一个重大的事情,也是和各位生死攸关的事情,老哥我也不敢擅自做主,所以把大家都叫到一起咱商议一下。眼下的局势就摆在兄弟们面前,我也就不多说了,我就是想和兄弟们探讨一下以后的事情。咱接受卢旅长条件也是为讨口饭吃,不过这碗饭不是那么好吃。昨天这位叫刘富本的兄弟都看的很清楚,那就是张大帅一旦缓过劲来,那咱兄弟们的处境可就麻烦了。大家都知道张大帅睚眦必报的个性,以前他对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看在江湖道义份上,看在咱没有对他有威胁的情况下才不和咱计较,不然就凭咱兄弟这几杆破枪早就被他扫平了。今天的事情不一样了,咱明着起兵和他对着干,而且是趁着他火烧眉毛的时候。这个事呢,怪我考虑不周,为了眼前的利益差点就把诸位兄弟的身家性命都赔在里面,我给大家道个歉,我先自罚三杯。兄弟们,对不起了。”

    魏德彪说完端起酒杯连喝了三杯后继续说:“今天咱们的老乡,也是我的老伙计,来给大家指了一条生路,那就是咱并入他的队伍投奔大帅,大帅一定不会怪罪我们的,就是真怪罪也有老张给咱们撑着。虽然咱这样做有些对不起卢旅长的厚爱,没办法了,为了咱几千口子的命运,我只能做一把背信弃义的人了。兄弟们,下面咱让张大哥给咱们说一下他的打算,然后兄弟们再考虑何去何从。”

    “老张,你把你的心里话给兄弟们交个底吧。”魏德彪把话语权交给了张宗昌。

    张宗昌说:“兄弟们,咱都是乡里乡亲的,我老张说话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咱若要想有个长远打算,也就刚才老魏说的这一条路可走,我可以保证让大帅不追究咱们的这次过失。大帅是明白人,况且他现在也正是用人之际,咱这个时候投奔他他求之不得,要等他缓过劲来,即使咱们想投奔也不见得能得到他的好脸色。当然了,咱投了他以后可能也会为了他要出去打仗,既然打仗,死伤就在所难免,但咱老张认为,与其日后被他剿灭时打死,不如现在先投了他跟他战死。既然横竖都是个死,咱何不自己选个死法?说不定活下来的兄弟还可以搏个出身。只要咱兄弟们抱成团,我老张绝不会亏待大家,我想大帅必定也不会亏待了咱们。各位在东北都这么多年了,应该都知道,只要大帅人还在,这东北就是人家的,别人谁也别想染指。”

    张宗昌说完这一拨,又对沈万春说道:“万春兄弟,咱今天能坐在一起就是缘分,就是兄弟,不管你心里怎么看我。我不能只为我的乡党考虑,关于贵部,咱老张说句让万春兄弟不高兴的话,你们那个卢旅长我没见过,但你们这一步走的实在不怎么妥当。在大帅根基丝毫没受动摇的情况下贸然起兵造反,后果是什么?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我自己猜想可能和受排挤有关吧,不用讳言,这种事在哪里都有。有句话叫会闹的孩子有糖吃,但闹也要有个底线,闹过分了不仅没有糖吃很可能会招来爹娘一顿爆揍。好在贵部目前还没有让大帅有什么具体损失,不就是那点军需粮饷吗?大帅不会在乎,况且贵部若是及时收手回头这些东西还是他的。你回去呢和贵旅长商议一下,若肯回头咱老张必定请求大帅对前事不予追究。”

    张宗昌说:“兄弟们,我的话就这些,何去何从还得兄弟们自己拿主意。”

    魏德彪站起来说:“兄弟们,老张把话都说透了,下面咱兄弟们也表个态,愿意跟我投奔大帅的举个手,不愿意的呢你也不用顾忌,这么多年的老兄弟了谁还不了解谁?我不仅不会强求我还把老鹰口的地盘送给他。”

    几个团长先举了手,那十几个营长一看司令和团长都同意了,自己一个破营长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们一个个也都跟着举手。

    魏德彪说:“兄弟们,既然全票通过那这个事就这么定了,明天咱就合兵一处。至于沈高参嘛,咱兄弟不敢勉强,你放心,你说要什么时候走,兄弟派人安全护送。”

    张宗昌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嘛,请万春兄弟放心,我们绝不让贵部为难,请上复卢旅长,他有好的出路也行,若同意咱老张的说法,我立刻去大营面见大帅,哪怕就是跪死在大帅面前,我也得替贵部的兄弟们讨一条生路出来。”

    沈万春没想到这个张宗昌会如此仗义,他有些动心的说:“谢谢张将军对兄弟部的一片苦心,饭后兄弟即刻启程面见旅长商议,最多明天中午就有回话。”

    魏德彪说:“好,兄弟们,正事说完了,下面咱就来个一醉方休,能喝的你使劲喝,不能喝的你就使劲吃,进了肚子就是实惠。来,咱们大家先敬张大哥一个。”

    第二天上午,那个卢永贵带着沈万春来了,同行的还有他的副旅长万胡子。听到魏德彪背盟后,他先是愤怒骂了一阵娘,骂完了还得面对现实,自感独木难支的他被张宗昌的话句句戳在他的心坎上。当时只是一气之下才发难,对后果想的没那么细,这些天他也在考虑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万胡子说过,想收编魏德彪不太可能,别看自己是正规军,可自己还不到两千人马,且军心还不稳,人人都忌惮张作霖日后会怎么发落他们这些叛臣。魏德彪手底下将近三千人,人家可以说是子弟兵,打起来真正的抱团。前不久自己为了拉拢他刚给了他一大批武器装备,现在都不用张作霖出兵了,一个悍将张宗昌再加上个悍匪魏德彪,就这俩人吃掉他就绰绰有余。

    晚上他召集了团以上军官开会议了一下,若是张宗昌能保证大帅既往不咎,他们大部分人同意归属张宗昌节制。卢永贵知道这次祸事不,所以他宁肯给张宗昌做个副手也不敢重新并入原来的建制,不然杨宇霆给他的鞋会一天比一天难穿。

    万胡子是卢永贵的至交,当初最坚决反对起兵叛乱的就是他。两人不愧是好兄弟,一旦卢永贵决心已定他劝不动的时候,万胡子又开始积极帮助卢永贵策划行动方案,所以这次他带上了万胡子这个好帮手。

    张宗昌在自己的驻地接待了魏德彪陪着来的卢永贵一行,卢永贵和张宗昌掏心置肺的诉了一遍苦,又说他是念在两千个兄弟的份上不得已才考虑投降。万胡子提出来说如果大帅非要找个人顶罪以儆效尤,他愿意出面替卢旅长抗下这个罪过来。

    张宗昌说:“三位,请放宽心,大帅已经答应咱老张了,卢兄和杨宇霆的事他早就知道,他还自责是自己没处理好才导致的这次兵变。既然卢兄认识到错误,前事既往不咎,要咱们合编成立独立旅,不隶属其他单位,直接归大本营指挥。来,这是我和大帅交涉的电文,请诸位过目,以后咱都是自己兄弟,我也没必要防着大家。”

    张宗昌的原电看不到,不过根据张作霖的回电可以推测原电的内容。起初张作霖仅同意收编魏德彪部,对卢永贵部做遣散处理,主要将领卢永贵和万胡子都要交由他亲自审问。几番交涉,张作霖最后还是同意了张宗昌的意见,将三方力量合编成独立旅归他直接指挥,张宗昌任旅长,魏德彪为副旅长,卢永贵被降做三把手做参谋长使用,其他各团团长由张宗昌报上来他签字批准即可,至于部队如何整编,着他们三位最高长官自行商议,待一切结束后上报大本营报备。

    卢永贵看完后很严肃的站起来给张宗昌敬了一礼,说:“感谢旅长给了我们原混成旅两千兄弟的一条生路,卢永贵此生愿为旅长的马前卒,虽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张宗昌说:“我虽然是大帅封的旅长,以后咱独立旅的军务还是咱们三个人共同商议,若说在东北这块地盘上,你和老魏还真是我的老大哥。”

    魏德彪说:“老张,在山东咱哥俩就是你老大,现在你依然是我老大,既然上天只给我一个当老二的命,你放心,咱老魏肯定会做好的你副手。真兄弟看行动,咱也不用扯那些文绉绉没用的。”“老卢,你也不必感谢他救了咱们,其实咱们也帮了他,没有咱俩这一闹腾他老张还是那个破营长呢,哪来的旅长当?是不是老万?

    “旅长的活命之恩,万胡子永世不忘,兄弟就借副旅长刚才所说,真兄弟看行动。”万胡子没敢接魏德彪的话。魏德彪敢用那种语气和张宗昌说话,他万胡子可不敢,他和张宗昌的交情还没到这个份上。

    张宗昌事先真想没到,一场叛乱竟然给他再次带来了飞黄腾达的机会,他兑现了对富本的承诺,任命他担任宪兵营长,黄承宗接替富本成了连长。

    还有一个没想到的人是张作霖,他原先就没敢指望张宗昌打赢,就是想先让他去应付一下,能拖则拖是他对张宗昌最初的要求,谁知这刚几天的工夫事情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张宗昌不仅平叛成功还给他增加了一个旅五千多人的生力军。

    张宗昌的势力迅速壮大,后来的几场战斗下来他又接收了一批被苏联红军击溃后逃到东北的白俄军。张宗昌被张作霖任命为军长,成了名副其实的军阀。

    张宗昌所部的战斗力逐渐露出了头角,东北军里没有人再敢看这支杂牌军,以后奉军几次大的战役里张宗昌的人马都是劳苦功高。人多自然就显得地方了,张作霖特意拨出一块富庶之地供张宗昌的部队歇马。多年的颠沛流离让张宗昌留了一个心眼,他和魏德彪、卢永贵商议,留下一个团坚守老鹰口以备不时之需,两个人都同意了,毕竟谁也害怕日后成为无根之草。

    张宗昌挑出一千多人的精干组成留守团,任命魏长峰为留守团团长,万胡子甘愿自降为副团长协助魏长峰守家,武器装备全是最好的。后来为了加强留守团与大本营的沟通,张宗昌又把黎兆瑞从讲习所要了出来,配给留守团当参谋长。

    富本在战斗中磨炼的越发沉稳了起来,两年之后他升到了团长的位子,一个刚二十岁的毛头子任团长,这在错综复杂论资排辈的东北军里非常罕见的。后来张宗昌还把三姨太张佳慧的表妹林玉凤许给了他,婚礼就在东北的驻地举行,祖禅和立本保国过来参加了他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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