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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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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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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了保国该去看立本的日子了,因为大家是兄弟,进强和丰收也要跟保国去,他俩的意思是;不过夜,就和刘家那哥俩在村边地角玩会,到天黑就回来。保国说:“你俩先不着急露面,这事咱是瞒着我刘大爷做的,我怕他现在知道了不高兴,等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先让立本和他的爹娘透个口风,看看他们的反应再说。你们俩在家等着,明天一大早我把富本和立本叫来,咱兄弟们一起热闹一下。”

    他俩不敢和保国对着来,只好答应了。进强说:“俺爹说了,你这次去他要带点礼物过去,你拿不了,我帮你送到立本家门口就回来,我保证不进去就行了。”

    丰收说:“俺家也是这样说的,我也只送到门口,然后我俩一起作伴回来。”

    保国知道他们的心思只好说:“行吧,不过不许耍赖。”

    傍晚,三个人各自拿着家里给的礼物一起去刘家庄。到了村口,保国说:“你们回去吧,我自己拿就行了,今天来的早,立本还没放学,不然他早就来这等着了。”

    进强说:“你这大哥当的,怎么还信不过我们俩了?俺说不进去就不进去,这么些东西你怎么拿?说好了送到门口的,你不能先耍赖。”

    保国犟不过他俩,只好答应让他们送到门口。快到了祖兴家的时候,进强倒是很痛快的说:“行,就到这里,说话算数啊,明天要是他俩不去咱们村,你看我俩怎么收拾你。”

    丰收一脸的不情愿,一直等着保国能突然改变主意,现在看没有希望了,噘着嘴一直不说话。进强拉着丰收说:“老四,这是咱事先和你三哥还有老五说好的,咱不能让他们为难,好兄弟聚头的时间以后有的是,咱不差这一会好吗?走,让大哥进去,咱回家。”说完生拽着丰收走了。

    保国看他们走远了,自己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在身上进了祖兴的家。一进门看到立本的娘正在准备晚上招待他的饭菜。他叫了一声嫂子,就把东西放在了一边。隋氏看到立本进来就赶紧过来帮他拿东西,还说:“哎呀,这么多东西你是怎么拿过来的?不是你自己拿的吧?老二和老四也来了是不是?”

    看着一脸不解的保国,隋氏哈哈笑了起来。“儿子,过来。你们那点事娘知道了,立本第二天就告诉我了,娘愿意呢,你爹也愿意,昨天还是你爹亲自去和你爷爷说的呢。你们担心的都多余了,你爷爷其实也巴不得把你收进来,要不是因为爷爷和你爹有交情先叫下的辈分我早就认你做干儿子了。他们俩呢?都叫进来,快。”

    保国惊喜的不能自己,他有些语无伦次的说:“二。。。娘,你们都知道了?我怕爷爷不高兴才不让立本回来说,还说要等我们长大了再说呢。”

    隋氏咯咯的笑着说:“你和立本一起长大的,你还不知道他?有点好事你看他什么时候能藏住过?第二天他就套我的话,我一问他顺口就说了。记住了,以后别叫错了,再叫二嫂我可就得打嘴了啊。”

    “是,娘。他们俩估计走不远,我去把他们叫回来。”保国说。

    “嗯,去吧,今晚爷爷也过来吃饭,都知道你来但不知道他俩也来,快点,别让他们走远了。”隋氏满心欢喜的说。

    保国急忙追出去,和他猜想的一样,那俩子就在刚才那个路口打转转呢,丰收不想走,蹲在地上耍赖,进强只好也蹲下来劝他。保国往这跑他们都没看到,直到保国到了身边,进强才抬起头来。

    “你怎么出来了?立本呢?”进强问。

    “快走,立本沉不住气,把这件事告诉他爹了,我进去咱干娘正在偷着抹泪呢,看到我来了,她嘱咐我赶紧走,不然被干爹看到了会打死我们的,干娘说了,最好这辈子别再进刘家的门,快走。”保国一脸惊慌的说完撒开脚丫子就跑。

    进强顾不上细问,一把拉起丰收说:“快走。”哥俩追上保国,进强边跑边说:“到底是咋回事?不认咱拉倒,干嘛还要打人?有钱就了不起?我认的是富本和立本又不是他们家大人和势力。至于吗?”

    保国绷住脸一口气跑出一百多米,笑的他自己实在忍不住了,停下来抱住路边一棵树狂笑起来。

    进强和丰收看着狂笑的保国,一时反应不过来,他们越是疑惑保国越是笑的停不下来。进强说:“保国,你该不会是得神经病了吧?至于吗?不认拉倒,就好像谁稀罕他们家似的,以前不认识他们咱不是也好好的吗?”

    保国被进强的话逗的更是停不下来,他捂着肚子趴在了地上,打着滚笑。丰收害怕了,赶紧上前拽住保国说:“哥,你怎么了,哥你怎么了,你别吓唬我们。”说着说着他自己“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丰收的哭声止住了保国的大笑。他痛惜的把哭的一塌糊涂的丰收揽过来,“老四,别哭,哥没事,哥逗你俩玩呢。是好事,干娘知道了,立本第二天就和干娘说了,干爹亲自去找的爷爷,爷爷没生气他很痛快的就同意了。刚才我进去干娘一看我带这么多东西就猜到不是我一个人来的,听说你们也来了赶紧打发我出来叫你们进去,还生怕我追不上你们呢。”

    丰收收住泪,不敢信。“你骗人。你刚才笑的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得神经病了。”

    保国又笑了好一会才说:“你才神经病呢,走,跟我见干娘去,干娘说了晚上爷爷也来吃饭,只是他不知道你俩也会一起来。”

    这会丰收信了,进强也信了。两个人跟着保国往回走。刚走了几步,进强对丰收大喊一声:“老四,整他。”

    两个人很默契的把毫无防备的保国就按在了地上,又是掐又是挠的,把保国痒的直叫饶命。三个人闹够了才爬起来手拉手往祖兴家跑。

    毕竟是第一次见到干娘,还没进门他俩就感到拘束了起来,收起笑容,局促的跟着保国走了进去。隋氏看他们进来她先说了一句:“儿子们,快进来,让娘看看。”她指着进强说:“一看就知道你大,你是进强吧,那你肯定就是丰收了。”

    俩人都只点头不说话。保国说:“你们哑巴了,还不赶紧叫娘?”

    他俩这才回过神来,冲着隋氏一鞠躬,齐齐喊道:“娘。”

    “哎,好孩子。”隋氏一把揽过进强和丰收喜滋滋的答应了。

    隋氏一边忙活着手里的活一边问着进强和丰收家里的情况,很快,俩人从拘束里走了出来,一个个娘长娘短的叫着,抢着隋氏手里的活。

    昨天下午,当刘长卿听祖兴说这几个孩子结拜怕自己生气不敢说的时候,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刘长卿对儿子说:“这是好事啊,我怎么会不高兴,要不是和保国的爹早认识的,就凭保国这孩子我自己早就认下了。那俩孩子不知道脾气什么样,不过从那天第一次接触来看应该也是讲义气的好孩子。眼下时局混乱,以后到底怎么个发展法谁也看不透。保国这孩子有出息,不瞒你说我还找人专门给保国看过相。看相先生说,保国这子,如遇盛世必是良友,若逢乱世必定有一番出息,这也是我极力让他求学深造的原因。咱刘家的后人你自己好好看看,根本就没有一个像保国这样的可造之才,最起码目前我看不出来。”

    祖兴说:“我也觉得保国长大后会有出息,他可是跟我生活了五年,认他做儿子的这个想法我和立本他娘都有。那天立本回家又问我能不能以后不叫保国叔了,叫哥哥。我还逗他,我说你都叫了五年了怎么现在想起这个来了。你那乖孙子说,那时候,不知道叔是什么意思,你们让我叫我就叫呗。当时我倒没在意,吃完饭我就到队上去了。还是你儿媳妇心细,被她三言两语就把他们结拜的事套出来了。立本娘也拿不定主意,毕竟差着辈分呢,她也是憋了好几天才告诉我,因为明天又是保国过来的日子,所以您儿媳的意思是让我问问,要是您同意呢,等保国来我们就先认下来,那俩孩子等约个日子再说。您要是不同意呢,这事就算,就装不知道,这样也不伤保国的面子。这不,我听说了就赶紧过来征求您的意思。”

    刘长卿说:“回去告诉立本,就说爷爷很高兴,明天保国来我也过去,大家一起吃个饭,顺便再嘱咐他们几句。我说立本这几天往我这跑的这么勤快呢,原来藏着心事啊。我估计他是想说又不敢说。哈哈哈哈哈哈。这兔崽子。”

    立本放学回来了,在路上还和富本说好俩人回家把书包放下,然后到村口一起等保国来。保国约莫时间立本该回来了,和进强他们耳语了几句,进强和丰收各自藏进了门后,保国自己就坐在院子里。

    立本在大门外就看到了保国,兴奋的大叫着哥哥就冲了过来,跑到大门那,进强和丰收从两边的门后啊的一声大叫突然窜了出来,把立本吓得差点一个腚墩坐下。一看是二哥和四哥,他高兴的哇哇大叫,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做梦也想不到他俩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富本放下书包过来找立本,隔老远就听到保国他们打闹的声音了,他赶紧往这跑。这下哥五个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大家乐得你捅我一拳我踢你一脚的尽情的嬉闹着。

    祖旺和祖兴两家紧挨着,打开中间那道墙就是一家。青鸾不上学了就在家里看弟弟,妹妹青鸢也上学了,刚跟着立本他们一起回来。保国他们的打闹声让她心里烦乱的不行,想过来又不好意思,不过来心里又静不下来。弟弟江本才三岁,正是顽劣不听话的时候,一会过来要这样一会要那样,听到哥哥家那么多人在闹也闹着要过来找叔玩。青鸾被缠的心里越发乱的不行,没好气的打了江本屁股一巴掌。江本哭闹起来,她娘郑氏正准备做饭呢,听到儿子哭就赶紧跑出来问青鸾怎么了。

    江本学会告状了,看他娘出来就说:“娘,姐姐打我,姐姐打我。”

    青鸾说:“他非要去大爹家找叔耍,不让他去他就闹。”

    青鸾娘说:“就你那点破心眼我还不知道,是你更想去吧?想去就去吧,你叔和你们一起长大的又不是外人。哎,对了,中午恁大娘说,他们认你叔做干儿子了,过去别叫叔了就叫哥哥吧,以后你们都是兄弟姊妹了。领着你弟弟过去耍吧,我也看出来了,今天要是不让你去,我看你能把江本给我打死。”

    青鸾不知道娘说的破心眼是什么心眼,不过有娘发话了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过来玩,正好青鸢背着书包进来了,进门就说:“姐,叔来了,大娘说以后叔就是咱的哥哥不许叫叔了呢。”

    青鸾白了妹妹一眼说:“就你知道,我早知道了。他们结拜当天立本就告诉我了。”

    青鸢说:“娘,俺大娘说,今晚咱们都到她家吃饭,一会爷爷也来吃。让你别做了,过去帮她做饭。这次不光我保国哥哥来了,还来了俩我不认识的二哥和四哥。”

    放学路上,青鸢跑的慢被立本和富本甩在后面了,等她回来的时候那哥几个已经闹成一团了。听到立本家那么热闹她都顾不上回家,背着书包就跑进去了。正好隋氏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对青鸢说回家把她娘叫来帮忙。

    郑氏听闺女说大娘叫她,只得放下手里的活,出来后用眼角瞟着青鸾说:“走,咱都过去,省的有些人自己不好意思去抓着弟弟出气。”

    青鸾被娘说破了心事,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这顿饭越吃人越多,刘长卿两口子是和祖兴哥俩一起进来的,这老爷仨一进门,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尤其是进强和丰收感觉站着坐着都不自在了。

    保国说要给爷爷和爹,二叔磕头。刘长卿说:“先不忙,富本,你和你爹娘说这个事了吗?”

    富本说:“没呢,我不知道进强他们今天都来,不然豁上挨骂我也会对我爹说。”

    刘长卿说:“说你们是孩子吧,面对强敌你们做的比大人还大人,说你们是大人吧,你看这件事又弄的比孩子还孩子,一件不是事的事让你们给想复杂了。拜兄弟和说媳妇一样,同意就行不同意就算,你们怎么老想着挨骂挨打的呢?难道我们这当家长的就给你们一个刘家老头不讲理的印象?就说现在吧,隔老远就听到你们闹的恨不得能把屋顶给掀起来,我这一进门,看看你们一个个吓得就和耗子见了猫一样,今天我给你们重申一下,只要不犯错,你们该怎么闹就怎么闹,我不怕你们笑话,我和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还把你们太爷爷的夜壶拿去浇花呢。”说到最后刘长卿自己也笑了。

    这一下大家都跟着笑了,刘长卿接着说说了一句:“记住了孩子们,只要你们不做伤天害理的事,爷爷只吃饭不吃人。”

    祖兴和祖旺哥俩也给逗笑了,看来这个保国注定是他们家的福星,因为从他们懂事起就从来没看到父亲和今天一样能放下身架和他们说句玩笑话。

    “富本,你回家把你爹娘他们都叫来,这事我和他们说,我都同意了他们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只是我今天没想到进强和丰收也来了,不然咱就去镇里的馆子吃了。”刘长卿对富本说。

    看到富本一溜烟的跑了,刘长卿又让祖兴去饭馆里定几个菜让他们送过来。

    吃饭的人超出了隋氏的预期,家里的桌子板凳都不够了,祖旺说:“孩子们,跟我去我那边拿桌子板凳去。”

    没多时,祖禅两口子也过来了,富本回家说了之后祖禅有些不高兴,从内心里来说他有些嫉妒这个保国,总感觉这个保国压了刘家子弟一头,好容易盼到保国离开了刘家,没想到他竟以这种方式彻底的融入了刘家。族长叔叔都同意了他还能怎么样?尽管心里不舒服他还是硬着头皮过来了。

    刘长卿问祖禅对这件事的态度时,祖禅装作很高兴的样子说:“我同意,保国这孩子是咱看着长大的,很不错。这俩嘛,我不认识,不过能是保国的好朋友那一定也错不了。”

    “好,既然你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咱也不搞那些仪式了,他们搞的很新颖,在水里结拜,请龙王爷作证,哈哈哈,好。”刘长卿既是对祖禅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看祖兴从饭馆定菜回来了,刘长卿说:“孩子们,你们结拜成兄弟,我们都很支持,从今往后希望你们能真的团结一心,亲如兄弟。既然你们在龙王爷面前发过誓了我也就不要求你们再来一遍,不过爷爷还有个建议,建议你们喝一杯血酒以明心志,喝了这杯酒你们的血液就留在一起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怎么样?有没有这个勇气?”刘长卿晃动着手里的一把刀子。

    保国说:“爷爷,我们有。”其他四个人也都跟着说:“爷爷,我们有。”

    刘长卿让祖兴取过五个酒盅和一个大碗来,他亲自把酒倒进碗里。对保国说:“来,你是老大,从你开始。在中指肚上划开一个口子,把血滴进碗里就行,轻点,能流出血来就行,我可舍不得我这五个大孙子把手指头给切下来。”

    保国毫不犹豫的接过刀子,在指肚上划了一个口子,鲜红的血液迅速融合在酒里,后面的四个都依次这样做了。没有人注意到当保国拿起刀子的时候青鸾竟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祖兴原本以为立本会因怕痛而犹豫,谁知这子和打了鸡血一样和他的几个哥哥一样痛快。祖兴帮他们把酒分到五个酒盅里,说:“都端起来,一口闷下去。”

    这五个大人各自领起一个酒盅,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的一口闷下。保国说:“兄弟们,当着爷爷的面咱把咱的誓词说一遍也让爷爷给咱做个见证。”

    五个人齐声说道:“同生死,共患难,亲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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