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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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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河北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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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午睡起来的刘长卿正摇着蒲扇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喝茶,听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青鸾说了个大概,马上让人到学校叫了富本过来。富本一听保国被河北的人抓走了也吓坏了,他跪下求族爷爷赶紧想法去把保国救出来,还把大头偷看女孩洗澡和调戏青鸾的事又复述了一遍。他没敢说保国是立本叫来的,只说是保国带着他两个村里的朋友专门跑这里来玩水遇到了替他们打抱不平的。

    刘长卿对富本这句话半信半疑,要说保国不知道,似乎不可能,以立本和保国的交情立本不会不和保国说自己被打这个事,保国呢,听说立本挨打更不会无动于衷。不过这孩子想的很周到,这个说辞也能站住脚,十里八村的孩子大老远来河里玩水也是正常的,他时候就经常遇到比保国还远的孩子到五沽河来玩。

    刘长卿在心里合计了一下,让富本安心回去上课,说他会处理好这个事,让青鸾回家把她爹叫来,青鸾答应一声就跑出去了。一会祖旺进来,刘长卿和儿子说起了保国被翟家带走了的事。保国在刘家生活了五年,这些个大人们也都很喜欢他,况且这次他又是为维护青鸾的名誉和刘家的面子打的架。

    祖旺说:“爹,我过去和翟家要人。本来孩子的事大人不能掺和,这个翟大头也不了有十四五岁了吧,他到女孩洗澡的地方去看这事,往了说,是孩子不懂事,往大了说说他坏了祖宗规矩也不过分。他们要是能心平气和的和咱说理,咱也不和他们过度计较,他们要是想和咱们犯浑,那咱就和他好好理道理道。”

    刘长卿说:“我叫你来也是这个意思,你去先好好说,不放人你就先回来,不要和他们闹僵,给我留一丝回旋的余地。要是我去了他们还不放人那就说明他们翟家存心不给咱们爷们留面子,剩下的那就好说了,要说玩狠的我还真看不上他哥几个。你去先去拜会那个老三翟天旭,他是他们哥仨最明白事理的人。”

    翟家打发去河南送信的人还没走,刘祖旺就带着人拿着礼物找到了翟家。按照老父亲的指示他想先拜会翟天旭,打听到翟天旭的家他却没在家里,他老婆说中午吃完饭就到镇公所玩象棋去了。

    刘祖旺只好到镇公所来找,一进门翟天旭就假装吃惊的说:“哎呀,刘老弟,这大热天的你怎么有空到我们这个地方来?来,来,来,快坐下喝杯茶。”

    祖旺客气的和他寒暄过之后说:“翟三爷,我这次是来求你来了,听说我们镇上有几个孩子被翟大公子带人给弄过来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冲撞了贵地,他们的家长也说不清楚,所以委托我过来看看。”

    “噢?有这事?我怎么没听说?我这和我二哥玩象棋呢,我大哥家的子来叫了他出去,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还在这等着我二哥杀完这一盘呢。刚才是听到外面有几个孩子在吵吵,我还以为又是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在外面胡闹。你先坐着喝茶消消暑,我去找二哥问问,可别又搞出什么误会来。”翟天旭边说还边指着棋盘上的残局对刘祖旺说。

    祖旺看着翟天旭出去的背影,不由得冷笑了一下。

    没一会翟天弘和跟在翟天旭屁股后面进来了,刘祖旺只得站起来又是一番客气寒暄。翟天弘说:“兄弟,过来了。刚听我家老三和我说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为什么来的,是有三个孩子被我弄过来这么回事,我刚想派人去河南通报贵地和孩子的家长过来领人呢,没想到你的耳目比我还灵光,我的人没走你就先来了。不是我说啊,你们那边的孩子打人太狠了,志文前两年就被是这个叫保国的打成了那样,那事我们理亏也不敢追究,挨了打我们还得给你们赔礼道歉。这次我们志文刚下水还没等玩就遇到了这个保国,俩人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保国还死命的把志文往水里按,差点淹死我们志文。本来嘛,都是孩子我也不想计较,就想去吓唬他一顿就行了,你是没看到啊,这家伙的脾气比我大多了,我说一句他有十八句在那等着呢,没办法我只好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吓唬他一下,回去让他爹娘好好管教管教,可不能让他觉得他能打过谁就可以随便欺负谁。”

    大头当时过来叫他二叔的时候只说是刘家庄的孩子叫了外村的孩子合力打他,翟天旭根本就没想到他嘴里的这个外村人就是保国,在他脑子里他一直把保国看做是刘家的人。二哥把人带回来的时候过来喝了一杯茶,说三个孩子挺浑,嘴硬的很,他一气之下把人给弄回来了。翟天旭一听就有些头大,倒不是怕得罪刘家,是因为孩子打架他们这么搞会让刘家人误会这是和他们过不去,不管是哪个村的毕竟都是人家地面上的人。他让二哥吓唬一下赶紧把人放了,别等闹僵了不好收场。

    翟天弘又回到了关押保国的耳房,不管他怎么问,三个人除了说是北辛村的叫什么其他的什么都不说。让他们给大头道歉并答应以后见到大头就自动躲着时,保国还呛了他一句:“那条河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他去我们就不能去。大头如果继续做那下流事,下次被我见到了我还会打,除非你今天就把我们三个弄死在这。”

    那个在河里就打过保国的团丁被保国这番话弄得有些气急败坏,没等翟天弘吩咐上去左右开弓就给了保国俩巴掌,打的保国满嘴是血。

    别看丰收,看保国被打他挺上一步对这个团丁说:“大人打孩算什么本事?你有本事你报上名来,五年之内我要不把这两巴掌还你我就碰死在门外的狮子上。”

    翟天弘也忍不住了,他对丰收:“驴草的,这么点就这么嘴硬,长大了还不翻天?你就记在我身上吧,我叫翟天弘。”说完上去就给丰收一个大嘴巴。

    进强本来想忍着不受这皮肉之苦,一看哥哥弟弟都挨揍了,他把心一横也豁出去了:“你愿意打人是不是?来,有能耐你把俺三个都打死来。我还就告诉你了,以后每天中午我就去河边等着,别让我在河边见到大头,不然见一次我打一次。我会把今天赔的在他身上加倍赚回来,不信咱就走着瞧。”

    翟天弘勃然大怒,从到大在朴木镇他就没受过这样的挑衅。“妈的,今天我要不把你们这三张逼嘴打软了,我还就不放你们走了。”说完照进强屁股就狠踢了一脚,还要上去继续打时被翟天旭进来给拦下了,告诉他刘家要人来了。

    祖旺看着被团丁带过来的三个孩子,保国和那个的嘴角上都带着血,就知道他们被打了。他皮笑肉不笑的斜着眼看着翟天弘对保国说:“保国,这么大了还不听话?挨揍了吧?刘家庄没人管教你了吧?你给我老实说,为什么打架?你大爷不是告诉过你们有理也要和为贵吗?今天你要是没理回去我也饶不了你。来,当着翟家二爷三爷的面给我一字不落的仔细说。”

    这话保国懂,翟天旭更懂。祖旺这是见保国挨了打在冷嘲热讽他们翟家。

    保国一看祖旺来了,泪水在眼里打了几个圈愣是让他给憋了回去。“二……二哥,大头不要脸,他昨天去偷看咱们河南的女孩洗澡,还点名羞臊青鸾,还说河是他家的,以后咱河南的人去河里玩就得给他进贡,不然他就见一个打一个。今天我也没惹他,我都不知道昨天的事,大头领着人去了,看到我在带着一堆人就上去打我。”

    祖旺假做吃惊的说:“嗯?偷看洗澡?你可别感觉吃了亏就瞎说,这可是关系到祖宗规矩和翟家大公子人品的大事,你要敢瞎编,这辈子二哥可就不认你了。”

    “我没有瞎编,不信你们去问,昨天河南的河北的好几十个人都看到了,咱河南的过去撵他们走他们还把立本打了。我也是在河里遇到立本看到他的脸肿了问他才知道的,今天他们一看到大头来了吓得都跑了,我想昨天我不在大头应该不会找我的麻烦,况且这俩伙伴又是特意跟我跑十多里来河里玩的我就没走,谁知道大头一看到我们就把我们围起来打。大头今天领了二十多个人去的,他们可以作证。”

    祖旺的眼睛里带着火星子了:“二爷,三爷,如果这孩子没撒谎的话,我觉得这件事有点大了,贵公子好像有十五了吧?祖宗们留下的规矩想必二位都清楚:凡年满十五的男丁除了救人一概不得进入女人洗澡的区域,否则。。。。。。难道你们没有告诉贵公子大家都必须要遵守这条禁忌?就算是这条河如他所说是你们家的,就算青鸾不是我闺女,他这样做也不合适吧?”

    翟天弘一听这个罪名心里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大头敢犯这个大忌,老辈上就有人因为犯这个忌被当场打死打残的例子。祖旺的眼神里有什么他看的出来,这真要闹起来不管是不是真的,大头的名誉算是毁了,他们翟家的面子也会掉到地上被刘家和两岸的人给踩的粉碎。翟天弘有些惊讶的看了祖旺和自家老三一眼,又看刚才还在身边得意的大头不见了,他信了。他怒吼了一声:“志文?志文?你王八蛋给我出来?你要真做下这等事谁也帮不了你。”说完怒气冲冲的去找大头去了。

    翟天旭听保国说完,心里也是吃了一惊,他暗叹这个保国简直就是自己这个侄子的克星,两次挨揍都挨得让被打的挑不出打人的不是来。二哥不知道是真找人去了还是脸上挂不住自己躲出去了。他只好上来对祖旺和保国他们说:“好兄弟,来,坐下喝杯茶去去火,孩子们,你们也坐下。二兄弟,这件事呢是这样,咱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也对你实话实说。中午我们哥俩在这下棋,志文来了,进来就说他被人打了,问他为什么他说不知道,还骗我们说是被贵地的外村人打了。你也知道我二哥脾气急,一听不是你们刘家的人打的他也没细问,就带人去了,他本意呢也就是想去给孩子扎扎架子,吓唬一下那些打人的孩子,结果去了以后话不投机,他一生气就把人带回来了。看着几个孩子的脸咱不用问也知道,应该是在这里也挨了打,我先给几个孩子道个歉。”说完他站起来向三个孩子深鞠一躬,一脸诚恳的说:“孩子们,对不起,我代表我们翟家向你们道歉。”

    给保国他们道完歉,翟天旭又对刘祖旺说:“二兄弟,我真不敢想志文这兔崽子能做出这事来,明天我会让我大哥亲自登门向刘镇长请罪,这件事呢还请二兄弟大人大量,还望二兄弟看在我们俩家世交的份上给志文一个悔过的机会。这三位兄弟我也会给他们一个说法,打到身上的咱也揭不下来,我要说让他们在我身上打回来显得有些无赖了,这样,我每人给他们一百个大洋作为医疗费和补偿,恳请二兄弟出面做个和事老,这个事咱们就这样过去,等找到志文我们一定会对他严加约束,若有下次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就会亲手废了他。”

    祖旺看翟天旭说的真诚,气顺了不少,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俗话说抬手不打笑脸人嘛。他接着翟天旭的话说:“翟三爷言重了,这件事也可以这么看,贵公子也许是无意中闯了禁忌,也或许是他根本就疏忽了他已经到了祖宗立这条禁忌的年龄。至于让翟大爷登门请罪的话可别再提起,事情还没那么严重。那就听三爷的,这三个孩子不是我刘家的,我也不敢替他们父母做主,您给的补偿我就先替他们带回去,要是他们家长还有别的话说我会替三爷和他们沟通。”

    “好,好。那就麻烦二兄弟费心了。说实话我一看打人的是保国我就知道坏了,这子的个性我可是记得很清楚,那就是从不打没理的架。看来这子天生就是志文的克星,说句不怕你见笑的话,志文在朴木怕过谁?谁都不怕,可一见到保国他就是个瘪虱子了,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翟天旭由衷的说道。

    祖旺也被翟天旭的话逗笑了,他说:“三爷,孩子嘛都不定性,也不能说保国就是志文的克星,说不定长大以后他们还会成为好朋友呢。”

    “但愿,但愿吧。我还真怕他们长大了也这样,志文可是我们翟家的长子长孙呢。”翟天旭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大头将来可是他们翟家的族长,要是从就被人打怕了也不是那么回事,更不能让大头顶着偷看女人洗澡这个丑事挂在人们嘴里一辈子,所以他宁肯花大价钱也得把这个事压下来。他让一个团丁去柜上支取三百个大洋来,然后又陪着祖旺说些题外的闲话等着。

    翟天弘一直到祖旺带着保国他们走也没有露面,估计也是没脸,他平日虽然也是浑人一个,但在这种人神共愤的事上他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保国跟着祖旺回到了刘家庄,刘长卿很有些慈祥的看着保国说:“保国,今天的事虽然你做的对,但有些地方还是欠考虑,先不说你把大头怎么样了,我就说你打完了之后的事,该避的还是要避,你说万一他们把你打坏了,过后我就是杀了他们又能怎样?所以有时候不能逞匹夫之勇,退并不是代表着你软弱,恰好证明了这是你的聪明。不过今天还行,每人挨了几下替你们家里赚下了好几年的收成,以后盖房子说媳妇都够了。哈哈哈哈。。。。。。记住,以后脑袋瓜还要灵活些,不是每次挨揍人家都给钱的。既然接了人家的钱回去后就不要对外散布大头的丑事了,此事就此打住,你们记住了吗?”

    “记住了。”三个人齐声回答。保国看刘大爷没有责怪他心里爽的不行。

    等保国回到家的时候,李满囤和张进强的父亲张德礼正在保国家闲聊,立国在陪着他们。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三个家伙去哪玩了,只看到吃饭前是保国把他俩叫走了,三个人都不无例外的每人拿着一块饼子吃着走的。这个时辰没回来大人们都有些着急,张德礼甚至还跑去村西的水库找了几回,生怕他们有个意外。

    看到他们一路说笑着回来了,张德礼脾气暴躁,拽过进强就要揍,被保国一把挡住了,他神秘的对张德礼和李满囤说:“张大爷,你和李爷爷都进来我有好事告诉你们,哥你也来。”看着一脸神秘的和得意的三个半大子,三个大人无奈的跟着他们进来保国家的院子。

    当三家大人看着他们手里每人拿着一个钱袋子的时候,张德礼吓得脸都变色了。他脱下鞋底揪住儿子就要打,保国说:“张大爷,你要干啥?你也不问问就想打人?我知道你怀疑什么,我们是那种人吗?就算是,我们有那个本事吗?”

    张德礼被保国呛了一句,没好气的说:“好,我听你们解释,要是你们不上路做下伤天害理的事,哼,别看你不是我生的,我连你也揍。”

    等保国把事情说完了,三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信不下去。每人挨一巴掌就给一百个大洋?天下哪有这便宜事。

    保国说:“大哥,你也不信我?好,恁都不信,现在恁三个就去问我刘大爷去,他总不会也骗你们吧?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们,从今天起我不叫李爷爷了,我要叫爹,今天我和进强丰收还有我大爷家的俩个结拜兄弟了。”

    说完这个,保国也不管大人是什么态度,拉过那哥俩来说:“来,咱们磕头认爹,磕完了他们不认也得认。”

    进强和丰收很听话的跟着保国先给李满囤跪下磕头叫爹,李满囤一脸的纳不过闷来的样子,不知道答应还是不答应的好。

    张德礼先高兴的说:“满囤,近恁妈,卖辈分了不愿意是不?你不愿意俺愿意,来,儿子们,先给我磕,他不认我认。满囤,不是我说你,要不是看着孩子们亲,你想和我套这个近乎我都不屑要。”

    李满囤被张德礼一骂反应过来了,“近恁妈,老祖宗说来,街坊辈,胡楞给。辈大算个屌?不好吃不好喝的,要不是老于出事俺两家早就结干亲了,哪有你的分?儿子们,再叫一次,刚才那声不算,我没听见。”

    等他们磕完了这里又进去给保国的娘磕。张德礼说:“老李,咱也是干亲家了,今天我做东,咱三家好好的喝个酒,热闹一下,我去镇上的肉铺子生的熟的都弄点,你上俺家去弄个鸡秃噜一下,正好我夜来刚打的酒。”

    李满囤说:“近恁妈,真会送人情,叫俺上恁家去抓鸡,俺家没有?你去买肉吧,我家去杀鸡。下午都不去干活了,咱就在家乐呵乐呵。”

    保国说:“两位爹大人,对外和谁都不要说钱的事,万一叫别人听到了不好。”

    “好,还是儿子想的周到,咱谁也不说,就说为恁三个拜把子喝庆祝酒。”张德礼和李满囤几乎一样的说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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