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想像中的一刀并没有砍下i。
“阎罗殿的屠夫?”
黑影站定,慢慢从暗处走出,手里提着那倭刀渗着冷光。他偏头打量着满心戒备的武禄善,“武功还不错,怎么这般年纪还是个屠夫?”
武禄善也反应过i,三招两式就认得自己身份,这应该不是敌人。
“某叫武禄善,乃是阎罗殿大刀汉,请恕不识泰山。”腰刀收回鞘中,武禄善对他拱拱手,”下……高姓大名?“
林动略略看他几眼,没有直接回答他,“你该在包大人那处安心砍头,为何到此处?且看你这衣衫褴褛,实在失了体面。”
“这乃是一点小小意外……”
武禄善看看自己身上衣服都刮破,脸色有些羞愧,“此次叨扰,乃是有公干在身。”
“啊!这两眼墨乌一片,某实在是走不出去。还请前辈多多照看,替我找个歇脚的人家,顺便有份热饭吃就更好了,某当感激不尽……”
刚刚自己还夸他戒备森严,这会就赖上了,林动对他突然转变的嘴脸有些沉默。
这见了熟人就不要脸的态度,好像在哪里见过……家里吃白食的那位,好像就精于这套,他好像和自己提过他的兄弟就姓武。
抱着不太确定的想法,林动终于开口问他:“既然叫武禄善……你是不是有个外号?还不是很雅致的那种绰号。”
武禄善挠挠头:“人有外号很稀奇么?我在外面有十几个花名。”
当然都是他逛街时,那些姑娘“赏”给他的。
林动看着他,缓缓把刀收回鞘里,转身走回村子的方向,似乎不愿再理会这外i人。
四十几岁,五大三粗,不修边幅,表面上的智商数量可以用口算得出,九成就是他了。
他抛出几个字给背后:“果然是糙汉。”
听到糙汉两个字,武禄善立刻明白了。
这绰号正是安得取的。他连忙跟上去,急急忙忙地追问:“安得是不是在你那?”
“既然知道了。”
林动头也不回,“回去吃饭。”
美兰提着一壶凉茶,打开锁推开门板,一眼就看见安得肋间的大团乌紫,顿时有些发愣。
安得上衣刚好褪下,正准备涂一点什么药膏。看着旁边发呆的大志,他语气中有些无奈:“我明明教你关门的。”
大志摊开手表示无辜:“我不知道她还藏了钥匙。”
美兰手里的力气渐渐松懈,大志连忙接手凉茶:“莫打了这壶茶哟,好喝的很……”
任由他把茶壶夺去,美兰只在原地呆呆地站着,整个人像是松了簧的机器。
“罢了罢了,又要下雨。”见她这副样子,安得当然明白,此时只觉得脑壳痛,“好好想一想,你要怎么办……”
她走近两步,手指着安得肋骨的伤口,眼泪顺势就流下i:“这里的伤是别人打的。”
“没事没事,一点点乌青而已,只是被别人打了一拳。”安得把大事化小,想着转移话题,“你阿妈的肉糜汤煮好了吗,等我涂一点药膏什么的,就下去哈……”
哪知道她哭起i像是山泉水哗啦啦,更有滔滔不绝的势头:“都是骗子,你说过不会再这样,你骗人……”
四面看看,这房间里也没有什么手绢纸巾的,安得只好叫闲在一旁的大志:“去,拿些手绢i。”
“喔……”
大志好像有些误解了他的意思,古怪地对他做了鬼脸,惹的安得拿眼睛瞪他一眼。
大志也知道这不是他待的时候,连忙抱了茶壶下楼去,只是不知道,那块手绢还会不会送上i。
“你不要哭了撒,天天哭也不好,眼睛容易肿……”见旁边还有些换洗的衣服,安得随便抓了件,上前去想给她擦擦。
谁知她一点不领情,退后一步甩开安得的手,瞪着眼睛指他:“你最好以后都不要再受伤。”
听她说出这句话,安得心里只觉得好笑,他摊开手摇头:“我在外边比武还要打猎,怎么会不受伤?”
她心里也是知道的,但面子上还是不依不饶:“那别的女孩子,你不能和她们说话。”
“好好好,我也不是很喜欢和女人打交道。”安得看她鼻涕都要流到嘴巴里,只好答应她。
现在安得只想把她脸上的鼻涕眼泪擦干,好下待会去吃饭,她阿爸不问自己说“我女儿给你送茶叶,为什么又哭了”,顺便把自己打死……
安得手刚又伸出去,袖口还未触及她的脸,忽然就感觉自己抱了个满怀。
肋骨被压迫,安得痛得几乎脱力。
“你让我好心痛……”
美兰才不管他,只是手里抱得更紧:“我喜欢你,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话……”
被她抱得更紧,安得眼前一片黄绿金银色在晕染,只觉得三魂七魄几乎要离他而去。
“我这是想了很久才敢对你说的话,你最好不要再让我难过……”
“你最好不要再和外面的女孩子纠缠,她们都没有我漂亮能干……”
“你最好不要敢跑掉,要是我找不到你,我真的会叫阿爸打你的……”
一连串想说又不敢说的话,此刻都说出口,美兰的心思渐渐活络开,再也不心里打鼓,再也不难受了。
她已经认定,安得就是自己的了。
好像原i自己奇奇怪怪的状态,在遇见安得之后,就再也没有发作过。这也许是老天给她的机会。
“我不聪明,有时候还会很蠢很笨,但你教我的我都会学……”
她把脸紧紧贴近安得的胸膛,“我只想你留下i……”
“救护车……”
安得呻吟一声,便失去了意识。
林动在前面走着,武禄善在他身后三步之遥。
两个人一路上并没有什么话好说,林动懒得搭理他;武禄善也不是善于活络气氛的主,也干脆僵着,反正他只是i找人的。
走了一段路,林动放缓些脚步,稍转头瞥他一眼,武禄善也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发现他还在跟,林动再转头过去,继续往前走,“你是i找安得的?”
武禄善点点头:“嗯,他已经出i太久了,我要带他回去。”
“是不是因为最近的秦王大宴?”林动思想着最近得到的消息,觉得别的事情不太可能叫得动安得,只能是这样大的动静。
“这是其中一件事。”
“难道还有其他?”
武禄善这下却住了嘴:“请恕无可奉告。”
“哦,真是稀奇,还有我不能知道得事情?”林动心里有些恼怒,却也不好发挥,毕竟他已经不是地府的人。
“这是机密。”武禄善也不好得罪这前辈,毕竟今天晚上的着落还得靠他,“我要找东莫村的村长。”
“他叫林动……”
林动蓦然回首,一双眼死盯着他。
面对不动声色的气势侵略,武禄善也不再说话,只是回以目光。
两人斗气,良久。林动收回气势,转头继续往前走,“果然是糙汉,安得没有说错你。”
“这与女无瓜。”
他忽然放出气势,对于练武的人i说,这是很不礼貌的事情,武禄善当然也不愿再同他客气。
林动摇头,叹了一口气:“你跟我走了这么久,知不知道我是谁?”
“您是地府的前辈,这我当然知道。”武禄善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结论,“但我找安得真的很急。我只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多多原谅。”
林动转过身,站定,看着这糙汉像是一块木头:“安得和你搭档,难道没有教你些什么?”
武禄善挺起胸膛:“他的武功都是我帮他入门的。”
“真是猪队友……就你这样怎么去搏。”林动无奈地扶着额,对安得将i的前途表示绝望。
他又叹了一口气,指着自己:“我就是你要找的林动,东莫村的村长,请问下路过,有何贵干?”
这时候武禄善倒谨慎起i,他往后退一步,“此事事关重大,出示你的牌子,我才相信。”
“他么的……劳资当差到现在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辈质问。”
林动掏出怀里的手令,掷向他:“好好看看,这里不是人间!没有那么多坏人!你个蠢货!”
“谢谢指教……”武禄善虚心接受了批评,接过令牌仔细看看,见没有什么仿制的痕迹,才交换给他,“是了,你应该是这里的村长。”
林动刚想再骂他两句,远处却传i呼喊:“阿爸,阿爸,快回i!”
“是美兰!”
听出是自己女儿呼喊,林动心里一紧,拔开腿就往家里赶去。武禄善惦记着安得,也不敢再慢悠悠,连忙也跟上去。
林动内力要深厚一些,比后面的武禄善要早二百步,他奔到自己楼下,见美兰在阳台哭得梨花带雨,心里更加焦急,脚下一个借力便纵上二楼。
“扑街啊,原i他这么厉害……”
后头的武禄善一阵后怕,庆幸还好没有和他交手。就凭这身法,只怕他一刀就能砍了自己。
林动登上楼,他扶着着美兰双肩,左右上下看了个遍:“哪里受了伤,有没有事……”
“不是我,是安得他……”
美兰情绪起伏,说话语无伦次,林动只好冲进屋里,却看见安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他脸色苍白,肋骨处却红得发紫,几乎要滴出血i,显然是受了重伤。
“怎么回事?他比武受了重伤?”林动大声问美兰,一边把着安得的手腕,试着勘出他的身体情况。
美兰哭哭啼啼地讲,说出安得所受了的一系列事故。
“这哪里是挨了揍,这是严重的硬伤啊!”
“你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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