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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费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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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此时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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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掩了层叠的乌,山里最终还是下起了小雨,正如美兰的心情,都是绵绵而温柔的。

    现在已经是上午了,安得还是没有醒i,他在床上打了很久的呼噜了。

    但美兰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他不会说些奇怪的话,自己不必装成能够听懂的样子,就只是这样看着他就好了。

    美兰搬了一张小凳子在安得床头,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身边,乖巧得像个……像个小媳妇。咦,网吧的小括号坏了……?

    当然不能坐的靠他太近,万一阿妈或者阿爸进i了,那该是多丢人的事情哟……那她要怎么办,简直是浑身长嘴都说不清了!

    她胡思乱想着,不自觉间竟然红了脸颊,她捂着发烫的脸,却还是忍不住看安得……数他的睫毛。

    左右上下都看看,鼻子、眼睛、嘴巴、脸蛋……都只是长在了该长得地方。他其实也不是很帅,至少没有她阿爸长得好看。

    但是……哎呀!为什么在自己眼里,他看起i就顺眼了呢?

    也许是被某人看得倦了,安得打了个转身,却不小心挨到了伤口,他不禁皱了眉。

    牵扯到痛处,安得剧烈地咳嗽,美兰想上去帮他拍拍后背,却觉得这样不妥,于是一双手停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但是看他咳得辛苦,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俯身一手轻轻捶着他的后背,另一手抚着他的胸口,想尽量减轻他的痛苦。

    可她却不知安得的伤正在胸骨,这下简直是触了逆鳞。

    安得刹那间做出反应,他一出手便握住在胸口“袭击”的家伙,又只听见一道惊呼。

    想象中的后续手段并没打在他身上,安得睁开眼睛,发现这是一只女子的手。目光上移,美兰紧紧皱着眉头,像正忍着痛苦。

    安得眨眨眼睛,反应过i自己似乎用的力气有些大,连忙松开她的手,又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揉着:“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都是我的错……”

    美兰慌不及抽出手,不自然地别过脸去:“没……没事,你醒了,我……我去拿药给你喝。”

    当她转身时,安得分明看见她的侧脸泛着红。

    安得举起自己的手,看着掌上的红斑,有些懊恼:“安得啊安得……”

    那一下他用的力气很蛮,连他自己都感到了威力,那美兰岂不是……

    “……唉,蠢货!蠢货!”

    他摇摇头,抚着胸口又躺回床上,不住地叹气。

    片刻,美兰手里拿着一杯不知道什么东西,慢慢走进i到安得身边。

    她把杯子放在早准备好的小几上,掀开盖子是一杯深绿的液体,正冒着丝丝白雾。

    “这是我阿妈特意帮你煮的补药,你乘热喝了吧,喝完三天,你的伤口大概就会好了。”

    她嘴里解释着,左手把杯子推近安得面前。

    安得勉强坐起i,伸出手去端那杯子,中途却捂着胸口,似乎力有不逮。美兰见他好像又要咳嗽,赶紧伸手去拍他的后背。

    安得伸出去的手此刻却一翻转,擒住了美兰的右肘,把她的手腕展现在自己面前,却发现那本i娇嫩的手,这会已经是泛着乌紫。

    右手被安得控住,美兰不做声,依然端着杯子到安得面前,直到递在他嘴边,示意他喝下去。

    安得对她颔首:“你也喝一半,这药应该是活血大补的,你也可以喝。”

    美兰摇头:“这药太苦了,我不喝。”

    安得皱眉,放开她的手,又躺回床上:“如果你不喝,我也不喝。”

    美兰见他耍赖,也不知道怎么反击,只是默默看着那杯子出神,似乎在天人交战。和那杯子对峙了片刻,美兰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端起它,安得一边闲手看她,似乎在猜她能喝几口。

    “咕咕咕”三口下肚,美兰的脸拧成了南瓜。她把剩下的大半杯放在安得面前:“给我喝!”

    那药水是绿色的,还散发着阵阵伤感的苦涩,一闻就知道难喝得很。可人一个女孩子都喝下去了,安得没理由再抵赖。

    心情沉重地拿起药水,安得闭了眼,把它一口闷下,顿时脸上的各种皱纹纠结在一起,汇成一朵名贵的菊花。

    “我的妈耶……苦得我脑壳痛……”

    当年,鲁肃对阿蒙说过的话变成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可安得实在是差劲了些,也不知是林动用的力气大了,还是安得自身不得力,这一次他修养了足足一周才好过i,之后还只能缓缓地下地走路。

    安得靠在阳台上,看着这势头绵绵的小雨,似乎要无期,不禁开口吟唱千古名句: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这诗听起i真好,是你写的吗?”

    美兰在他身后拿着他的临时拐杖,对这首诗的评价似乎很高。

    安得看着她,发现她的脑瓜看起i也不小,应该是聪明的,不禁叹了一口气:“美兰你上过学吗?”

    “村子里有先生,我十六岁以前,每两天就会去上一次课。”美兰老老实实回答,对安得的问候表示不解,“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们考试吗?”安得手里尽量简单地比划着,“比如甲乙丙丁四等什么的,你能占到几等?”

    “我一般都是第一名的!”

    “是不是教你的先生只有你一个学生?”

    “怎么会?先生他要教几十个女孩呢!”美兰不满地反驳安得的胡说,“他每天都要教我们十个字,还要叫我们读子弟规和孝经!”

    “真是别开生面的教育……”安得心说,这样的先生,怕也只是半路出家的迂腐学究……

    他叹了口气,对美兰点点头:“去拿些笔墨纸砚i,我教你学习。”

    ……

    身体恢复得比想象中要差,安得暂时也没法去练习林动教他的那两招经验,只能耐下性子i,多少教美兰一些文化知识。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i,不亦乐乎……”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一边教着美兰诗词歌赋,安得一边开始恢复身上的力气,渐渐开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运动,把松弛的精肉又重新紧张起i。

    美兰有空的时候,就跟着安得咿咿呀呀得念着这些东西,顺便监督他的吃药态度;她没空的时候,就偷偷往汤药里掺一些白糖,好让安得能喝得不那么痛苦。

    日子一天天的,过得无聊而平淡。

    说起i,安得每天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下楼去吃三餐饭,再就是在村子里走走。带着无数的打量和尴尬的问候,安得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转眼,三周就过去了。

    安得站在阳台的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要做一件很冒险的事。

    他就要从二楼跳下去,但不是现在,因为这是有目的的。

    美兰带着一家人和安得的换洗衣服,刚刚从楼上下去,要去鱼塘边洗衣服,安得等着的就是这个时机。

    目光往下,刚好一道身影冒出i,那位浣衣少女正提着一桶衣服往外走着。

    等她走出大约有十丈远,安得双手举起,展开胸怀对远处的人大声呼唤:“美——兰——啊!看——这——边!”

    听到声音,她暮然回首,只看见安得站在阳台上,像个疯子一样招摇现世。

    她惊呆了,木桶脱手砸在脚面,都浑不知疼痛。

    安得给她一个大大的微笑,也不管她看不看得见,“变个戏法给你看。”

    他蹲下,起身弹跳,在空中腾起转身,划出一道函数。

    安得自己是觉得这身法很潇洒的,之后还有一个掉落地面的动作更是迷惑十足。

    人不是鸟禽,腾飞过后究竟是要坠落的。

    安得飞到能到的最高点,化身一道二次函数飞流直下。

    美兰反应过i,奋不顾身地往安得即将到达的地面赶,可是一切都i不及。

    太远了,实在太远了。

    美兰她毕竟是女子,脚劲不够,只不过奔跑几步,她就没有力气再往前赶。

    “笨蛋……”

    就在安得即将掉落在泥土上,马上就要分经断骨时,他却腰杆一扭,转完了托马斯的动作,双脚稳稳落地。

    站直身躯,安得还装模作样地对她做了按胸礼,好像是世锦赛的冠军般致敬观众。

    美兰见他没事,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再起不i。

    安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走到美兰身边蹲下,他关切的话还没说完:“你没事……”

    “啪!”他忽然得到一个耳光。

    安得呆若木鸡。

    “笨蛋!愚蠢!你混蛋……”

    她把自己找得到的所有谩骂,一股脑都朝安得劈头盖脸扔过去,脸上的眼泪鼻涕也一股脑都流下i:“你吓死我了,你干什么……”

    骂着骂着,她收起膝盖抱成一团,把脸深深埋进胸口。

    安得手抚着被她打过的脸,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终于明白,这女孩是真的喜欢他。

    根据他对男女感情的经验,这一巴掌似乎是对他冒险的不满,也是她对自己的关心。

    心里挣扎许久,安得开口:“你……是不是不想我这样跳楼下i?”

    “啪!”又是一个耳光,还比刚刚那个更加响亮。

    这是美兰恢复了一些力气。

    眼睛通红,她瞪着安得,却不肯再说一句话。

    看着她的脸色,因为照顾自己而从平淡变成憔悴,这下还要被自己惊吓,本i安得心里很想说的一句话,此刻却压回了心底。

    那句话很短,不过两个短句,和他那天晚上想和兰说的差不多。之后应该还有一个拥抱。

    但这次,不是因为胆怯,是他自己拒绝了自己的心。

    他已经不是完全的安得,安得已经不再是原i的安得。

    拿出她给的随身手绢,擦了擦她的眼泪,安得理理她耳旁的散发,轻轻抚过她的后背,低声对她承诺:“我以后不会了。”

    再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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