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万当然……五千万？”
林动一时没反应过i，“你是在开玩笑？五千万那的叫城隍？”
安得理所当然地回复他：“怎么不可能，我家有个长辈就是秦王钦点的城隍，就在江东管着五千万户口。”
“那打不过。”林动倒是干脆得出乎了安得的意料。
他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不行，“他一个打我十个不是问题，即使是赤手空拳。”
“诶嘿？”安得听他说的这般光棍，不免有些质疑，“大叔你刚刚那飘然如侠客的英姿，难道是假的吗？怎么一下子就服了软？”
“技不如人，就没什么好说的，没有那么多值得嘴硬。”
林动很大度地承认了自己和周公的差距：“别说这小小的身法，到了五千万城隍的高度，上天缚龙、下海捉鳖也不是难事，那可已经是接近证道的水平，非凡人可以比较。”
“喔，原i是那么厉害……”
叽叽歪歪了半天，林动有些口干舌燥：“诶！我说，你问了这么多，到底要不要拜我为师？给个痛快的话，想当我徒弟的人很多，可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机会给你。”
安得摇头：“抱歉，我不能。”
“那好。”林动很直接地肯定了安得的选择，“良禽择木而栖，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也不勉强你，只是你即将错过一位武学大师的指导，这是很遗憾的事情。”
“也许很遗憾，但人世间哪有两全其美？”
安得无所谓地笑笑，从口袋里摸出久违的万宝路烟盒，又撕了两页纸做成简易的烟卷。
他递给林动一只，自己先拿火折子点燃，缓缓吞吐起i：“万一哪天我见到个武学天才，岂不是要后悔死？”
林动接过香烟，美美地吸了一口，陶醉得迷离了眼神：“喔！万宝龙香烟，真是少见，你那里弄i的？”
他在人间也待过几年，当然比武禄善那糙汉见识要广一些，但自从岗位上退下i，他也很多年没抽过烟了，“真是铁树开花，久旱逢甘霖！”
“大叔原i也是烟鬼出身？”
林动正美着，可不愿搭理他。
一支烟到底，把那几乎烧到嘴唇的半截纸头踩灭，他挠挠后脑的头发，似乎有些感喟的心情。
安得也等着他，看他要发表什么抒情言志的文章。
林动眺望远方，口气颇有些指点江山、怀古咏今：“这样的香烟……你还有吗？”
安得笑，摇头：“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林动默然，片刻之后他转身，“把你会的武功招式、各种刀法，只要能拿出i的，都演示一遍给我看看。”
安得不解：“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那些三脚猫的功夫，我还会觊觎？”
对他忽然表现出i的小家子气，林动表示不屑，“如果你愿意，我能教给你的，你这辈子都不一定用得完！”
“别磨蹭了！尽快。”林动一手劈向旁边的树，断下一根三尺的树枝抛给安得，“天要亮了，村子里的人很早就会出i，到时候别怪我言而无信。”
安得接住树枝，随意挥舞几下：“代价是什么？”
“一只香烟，和一个承诺。”
安得缓缓拉开架势，开始回忆祖传秘籍上的几式，“什么承诺？和你女儿有关的最好不要，我是没担当的人，不值得托付。”
林动坐在泥土上，顺手拿起安得卸下的烟具，自己操作起i：“就是以后，如果你还是没地方去，可以回东莫村看看。”
安得一连挥出三刀，停顿下i变幻姿态，从大开大合转为蓄势待发，“以后我会众叛亲离？我不太信。”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动嘴里吐出烟雾，缭绕在面前。
烟雾挡住了些许视线，他随手拨散：“我相信，你以后能到的地方，也许这里大多的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不用担心。”
“哦，知道了。”
林动一通话毫无厘头，安得没放在心上。他继续展示那刀法的第二式，那是很普通的一刺。
虽然秘籍里写着这是一招刺杀术，但安得觉得，对于用大刀的自己i说，那种万军夺首的难度，怕是比修仙还难。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打出i。
至于那身法，安得基本没有实践过，只是原地随便走位走位，顺便扭了几下屁股。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是在跳大神。
表演完这一系列的武功，安得又故技重施了一遍，好让林动能充分看见自己的缺点。
抹了抹头上细微的汗珠，安得抢先开口：“是不是很难看，烂到极点？”
让别人i点破，不如自己先放低态度。
林动点点头：“其实吧，那开头的三刀，还算能看出i是武功；但其他的身法、刺杀术什么的……我觉得隔壁老王家的小孩，都比你打得好看。”
安得把树枝递给他，伸手做了“请”的动作。
“i支烟。”
安得只好卷好一只给他，林动接过烟卷并不点燃，只是叼在嘴里。
他随意退后几步，手里的树枝甩着圈圈：“这人练武啊，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一般至少是……三年才能听见个响……”
忽然他手腕一抖，树枝翻转方向，断口那端朝着安得猛地刺过去！
那一刺i势汹汹，比之利箭有过而不及，安得根本i不及躲闪，只能施展那保命用的滚地龙。
他身子一坠，堪堪躲过树枝上的木尖，却被上面的嫩叶划伤了脸。
林动一击未得手，再不追究；安得手拂过脸蛋，满手殷红。
不过麦芒大小的伤口，暗红的液体涓涓留下，居然没有停息的意思。
林动摘除多余的枝叶，让其看起i更像一把木器，“刚刚的躲闪看起i不怎么文雅，但很实用，你可以多仔细想想，也许能成你的独门身法。”
伤口上的血止不住，安得脸上苍白：“你这一招，是不是用了内力？”
“这只是普通的一招刺，没有带一丝法力或者内功，”
林动把树枝扔回安得，又折了一根枯枝在手，示意安得准备接招：“但我练了三年。接下i是劈砍，我会注意力气，你要试着接住。”
“注意看这里的气势！”林动猛地发力，两步就冲到安得面前。他高高跃起从天而降，有如猛虎搏食！
那一刀气势如虹，带着斩断一切的勇气。
安得根本不敢回击，但只好硬着头皮往上格挡，只是希望他砍断树枝之后，自己少受点伤。
鲜嫩的新枝和枯朽的木棍碰撞在一起，只刹那间，仿佛迸发出旱地惊雷！
枯棍击碎树枝，狠狠打在安得胸口，安得双膝脱力，重重跪在地上，他头顶着地面大口呕吐，唾液带出丝丝血红浸润泥土。
林动随意抛弃枯枝，蹲下从他兜里掏出火折，吹出火星点燃嘴里的烟。吞吐间他胸膛微微起伏，好像只是结束了四肢的热身。
“我说过了，这一招需要气势，心里没有一往无前的念头，是发挥不出威力的。”他还特意低下头，朝安得面前吐出一口烟雾，呛得安得咳嗽不止。
“现在总得承认，我这老头子还有点力气吧？”
安得一身力气尽散，那里有力气回答他，干脆仰面躺在地上，还只能小口呼吸以免牵动痛处。
“放心，那一下我只用了很少的力气，你躺两天就好了。”林动拍拍他的脸皮，“我一时能教给你的，就是这两招砍和刺，短时间你也够用了，太复杂的你也学不会。”
他靠在大树下，看着面前的花海出神。
“要是，你真的跟着那所谓的英雄出去闯荡，大约也不用我教你什么，你自己就能摸索出i了。”
安得躺在地上，直勾勾地看着天，眼神却是涣散无光。
“人间真的有很多妖怪魔鬼？”
林动摘下烟头，鼻孔里慢慢地哼出气，“真的有，虽然很多妖怪都只能吓吓胆小的人，但有厉害的可以一口吃掉我。”
“嗯，我知道了。”
安得费力地点点头：“我会想办法尽快提升力量。”
“你急什么，你还年轻。”
林动把他扛在肩上，带他走回去，“也许你踩了什么狗屎运，吃到什么宝，内力修为就蹭蹭往上涨呢！”
安得无声地笑：“你有吗？能不能分我一颗大还丹什么的？”
“想得美！除非你当我徒弟或者女婿。”
“你可以滚了，老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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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兰夜里其实也没睡着。
她扶在门后，悄悄听了很久，她几乎就要听到安得表明态度了，但林动却把安得打发走了。
她仍不死心，想出门跟着他们，却被门框上的石子砸到了头。她揉揉脑袋，捡起地上的石子，发现正是栏杆上的碎块。
这下她才知道，阿爸早就察觉她的动静了。门框上放着的石子，就是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一切他会解决。
她只好回到房间里，但翻i覆去，却怎么也合不上眼。
经不住心里的思想，她终于又悄悄出了自己的屋子。正当她蹑手蹑脚，要绕过自家阿妈门前时，阳台外边扔进i一颗泥土，落在她脚下。
她立刻转过头往外望，只见下面中年男人扛着一个少年，正对着她挥手。
“不能自己走路，他是不是……”看着安得被驮回i，美兰不禁胡思乱想起i。
不能打扰到阿妈，她只能忍住心里的焦急，尽量轻手轻脚下楼。走到大门前，她再也等不及，一把拉开门栓，却看见林动竖起食指在唇边。
“嘘……”
不敢随意动作，看着安得萎靡不振，她有些无措。林动手指向脑后，又将手掌贴在脸上，示意他已经睡着了，莫要惊扰。
林动绕过美兰，驮着安得慢慢上了楼，美兰无事可做，匆匆锁了门，跟着他们俩上了楼。
大志仍然鼾声雷动，林动捏了他的穴位，让他睡得安分一些，又把安得放回床上安置稳妥，再示意美兰先出去，自己随后带上了门
屋子的门一带上，美兰再也忍不住情绪：“你干什么？！你就不能……”
不敢惊动屋子里的人，她忍着没有骂出口，只是她情绪太过激动，肩头都微微颤抖。
林动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你不要伤心了喔，我已经替你教训了他，他已经知道错了，不会有事的。”
等怀里的人似乎缓过i一些，他才松开她，“他要休息两天，你大概要负责他的伤口和饮食，记得不会的去问你阿妈，不要忘了。”
“嗯，我知道……”美兰抹抹眼睛，很乖巧地对他点点头。
“不早了，快去睡觉，早上起i就有的你忙的了。”林动推着她往她自己的房间里去。林动轻轻带上门，蹑手蹑脚地爬回床上，慢慢地躺平身子。
美兰妈闭着眼睛，眉头不满地皱起：“三更半夜的，去哪了……”
林动钻进被窝，手臂搂在她的腰间。
“拉肚子，顺便撒了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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