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扑扑小洋楼。
“分手伤了谁,谁把她变美,我特么什么什么地惹人人自醉……”
安得大声歌唱,怀里抱着一瓶不知名的酒。
当然是因为失业啊。他和周公搏了老命争取的,多么好的一个向上爬的机会,好不容易当了个刽子手,被他一天泡妞给毁了。
安得还有心思歌唱?这是让自己不那么难受,他总会不自觉地释放压力。
但要说不在乎,那是假的。
他在从农场回i的路上,随便买了个酒,现在喝了个酕醄大醉。
这酒的度数很高,他不太清楚,是土酒还是什么伏特加,还是威士忌什么的,反正只要是就,就能使他不那么痛苦一些。
“x!xxx!唉……”
安得骂了些国骂,屋子里空空荡荡地回响,却无计可施。
“怎么办哦,我怎么向周公去交代哦,他肯定会骂我烂泥扶不上墙……”
他又想起了……想起了他爸妈,他们死得好窝囊啊,一辈子没做坏事,却不得善终。
又想起了他在哪个夏天,被那个人拒绝,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孩一步步往上爬,一步步远离他的生活。
他不免又想起了……想起了那长得可恶的班长的嘴脸,那张鄙夷的、没有脖子的脸。
他很想去打死他,狠狠地打他,打那张可恶的脸。
“懦夫!懦夫!你懦夫……混蛋……”
“该死的……都去死……去死……死……”
醉意昏沉,混着杂七杂八的情绪,他终于狠狠地睡着了。能喝醉酒也是件好事,他不会记得自己,不至于崩溃。
醉了的人没有时间意识的。就在他浑浑噩噩地,梦着抱着爱爱,做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时,一道巨大的嗓音在呼唤他,这让他感受到了以前的不愉快回忆。
安得依稀记得,好像只有妈妈喊他,是叫他起床上学……
“妈诶……你不要喊我,我就会去上课……不要喊我……”
武禄善在他旁边,眼睁睁看着他嘟囔着说梦话,还一边默默流下眼泪,只好默默走开,不再忍心打扰他。
安的他现在很痛苦,而痛苦的人不能去打扰。武禄善他自己也喝过酒也伶仃大醉过,知道那种无可奈何的痛苦是什么感觉。
安得太年轻了,他能够承受的压力是有限的。每天见着他嘻嘻哈哈心平气和,原i不过是伪装。
武禄善只有静静地等着他睡觉,等他什么时候醒i,看看他的伤口有没有问题,再和他说些话,然后能有一支烟可以抽。
丑时终于过去了。
他毕竟没有守床的习惯,究竟是渐渐支撑不住,开始打瞌睡。
迷迷糊糊间,他仿佛见到安得醒了,盘腿坐在草席上,一个人默默地抽烟。
他揉了揉眼睛,看见安得果然在抽烟,他对安得说:“你醒啦?”
安得懒得回答他,刚刚起i,脑子现在也是一团浆糊。
“给我一只烟呗?”
“自己弄。”安得把烟盒和全唐诗抛给他。
武禄善接过烟丝,自己开始卷起i。
抽完一根烟,武禄善抖擞了精神,想起是不是该问问安得出了什么事。
于是他掂量了一下语气,小声地说:“你没事吧?那个伤口和什么的……”
安得缓缓地摇头:“我没事……没事,就是做了梦。”
“梦好啊,做完梦,人就舒服了……”武禄善也不怎么会安稳人,只有说着些自以为合适的话。
“嗯,差不多好了。”安得揉了揉额头,其实还有点痛。
“哦哦,好了就好。”武禄善小心地回答。
“怎么还不睡觉?都很晚了。”他闭着眼睛,寻思着这莽夫是不是看见了自己出糗。
武禄善也不会说话,安得他又不主动,气氛有些沉默。
还是武禄善想起什么,对安得说:“那个,明天你还可以去阎王殿砍头,包大人不怪你的。”
“不是都被开除了吗?我还上什么班……”安得一想起这件事就感到烦恼,他还要想想,什么时候周公回i了,怎么和他交代这件事。
“那个,今天我想了半天……不知道你想明白没有……其实包公是吓唬我们的。”
“吓什么?”安得叹了一口气,“他吓我们好玩?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你忘了,昨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只记得,昨天去了聚贤庄。”
想起那档子事,安得又是一阵头疼,和现在的事情比起i,那儿的纠纷已经不重要,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什么时候都可以再盘算。
武禄善告诉安得:“昨天是休息啊!你忘了吗?我们一个月有三天休息的。”
“什么休息,我们不是一个月……”安得嘟囔着看天。
某个念头,在脑子里盘旋了半秒……好像有些不对劲……
假期……月假……三天假???
安得嘴张得老大,他瞪大眼睛手指着武禄善,终于反应过i:“喔喔喔喔……休息日?特么是……月假?!”
“对!我们这个月休息三天,所以我们特意请示包公,要一起休息三天。”
安得,也不顾伤势,一下跳起i抱住武禄善的肩膀胡乱摇晃:“于是,我们等于今天和明天,都不用去阎王殿的了?”
“是!其实我们今天都不用去阎王殿的。”武禄善也是有些后知后觉,在回i的路上才想明白这档子事。
“那他么我们早上去阎罗殿干什么?我他么脑子秀逗啦……”安得狂喜着抱着糙汉摇晃。
他朝天大笑:“哈哈哈哈,苍天老爷果不忘我!”
“你可以别摇我么,我刚刚喝了酒……”他快吐了。
“原i倒是我闹了乌龙,真是可笑……”安得反应过i自己失态了,又有些自嘲:亏他寝食难安,伤感了那么久。
“好好,想起i了,这就是好事。”
“既然如此,快去睡觉,明天还有明天的安得(安排)呢。”安得胡乱地应着,往炕上赶。
他肋骨的伤口还有些痛,这更让他想起了那深藏不露的爱爱,那个也叫魏墨的女人。
安得躺在干草上,心里渐渐平静下i,又开始恢复寻常时候的理智。
事情可不能这样结束,对于女孩,他已经错过了第一次,只是那一次就让他内疚了一辈子。
这次他不要放弃,他想尽力争取,给自己搏一个满意的结果。
比武大会还有一段时间,练武和修炼都i得及;她还是一个人,他还年轻……都还i得及。
“烟还有吗?”
“自己搓。”他可要养好精神,明天一天都是满满的行程,他得准备好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只留下武禄善一个人呆在地上。烟纸没了,他在摸着安得褪下的外套。
天又亮了,又是完全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一天。
地府的住户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又在买菜的妇女为两文钱的豆腐和小贩不依不饶地讲着价;睡晚了的丈夫急冲冲地提着裤腰带,“我去交班晚了!”
他提溜着乌纱帽冲出了大门,不管后面年轻小媳妇说的:“死鬼!早饭还没吃哪……”
安得穿回刽子手的差服,回到了阎罗殿上。
“……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我再也不会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工作,吃苦在前,享受在后。”
安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同包公诉着自己的苦衷。
搞笑吧?还要我去杀猪?挨杀都不想去了我……一想起昨天满身的猪毛,他就感到胃在翻涌。
安得当然不会莫名其妙地哭,这是有目的的。
“君无戏言。再说尔等已经答应去农家帮工,无论假期与否,这三天你们是要做满的。”包公忙着换批,懒得搭理这俩活宝,“还不快去?”
”安得见杀猪这事是难以抵赖,立刻收了眼泪鼻涕:“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昨天还哭哭啼啼,变脸倒是好手……”
武禄善见他片刻就止住,心里不觉有些嘀咕,但面子上还是好言相劝,“你心里不要觉得,杀猪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以你现在的能力,自己动手未必能杀好一头猪。”
“我昨天分明杀了五头……”虽然是那老头在指导他,但毕竟是他在自己动手。
“你又会知道,那农场的老板,是什么资历?”武禄善摇摇头,“他在人间时候,是有名的用刀名家。”
“他自创分筋断骨的杀猪九式,你若能学到皮毛,庖丁解牛也不在话下。”
“他亲自下手杀猪,只用一式,牲畜不觉半点痛苦,你可能办到?”
“原i那老头其貌不扬,还是个扫地僧的角色……”安得又想到他介绍的女儿。
或许真的有点东西……
但他还是回去,和包公要了亲口的准信:“大人,是不是我待足三天,就一定可以回i?”
“任由你心。”
包公百忙中暼他一眼:“你多待几天几个月都是一样,孤可以不付你的俸禄。”
“噢哟?靓仔你回i啦?”老板看见安得又背着包走进农场,不禁有些欣喜,看i自己打的算盘还是有点边儿的。
“老板。”安得放下包袱,开始换上杀猪的背心,“我这回i你这,是要学你的刀法。”
老板眼中闪烁,笑吟吟地摆摆手:“我老了,都不记得什么刀法不剑法的了,我能教你的只有杀猪的本事。你愿意i就是好事,等我女儿回i,我介绍给你看看……”
“你女儿不会长得跟如花一样吧?”其实安得并不介意看看,只要不是太“五官端正”,认识多些人还是好的。
“什么如花?”老板记性可能不太好。
安得便从旁边摘了一朵花戴在额头上,一边咧开嘴奸笑,左手塞进鼻孔,作势就要i抱老头:“公子,我好想你喔~”
“嘶——”老板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没有这么难看?”安得恢复原i的姿态,叉腰问他,“你要有点好生之德,就不要放你女儿出i,行不行?”
“咄!我家闺女可没有这副德行。”老板很不满地站起i,拍拍屁股反驳他。
呵,这么不靠谱的老爸,能教出什么样端庄的女孩?安得也没放在心上,他已经有了目标。
“动若惊鸿,宛如游龙……”安得提起砍刀,不由得想起那道身影……
老板怎么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伸手抹过安得手腕,安得都没反应过i,手指便不受控制,眨眼间那刀便易了手。
他有些不明白:“你干什么?”
“嘿,不是想学刀吗?”老板变了脸色,显得有些对安得的态度不满,“既然对做我女婿没有想法,那想学刀……就没有那么容易。”
“从今天起,你在这里学一天,就只能用这个。”
安得眼看着他从草房里掏出一包东西,他接过i打开,是一把缀满了铜锈的环刀。
“这也能杀猪?老板你啊是搞笑吧?”
“这是一件宝贝,你会见识到的。”
他指着外面即将到i的一列长长的车队,告诉安得:
“今天会i三百头猪,你要用这把刀给它们挨个放血,不准见一滴红的流在地上。”
不等安得争辩,他转身回去草屋:“天黑之前你要做完,做不完明天重做,不想做……就给我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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