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喜欢一个人，你就要赶紧去泡她，不管她漂不漂亮；你不去泡她，就有可能被别人抢走了。”他笃定地说，
“心动有屁用！赶快去行动！”
安得有些目瞪口呆。
“发下痴呆？”武禄善看他一副傻瓜相，敲了他的脑壳把他弄醒，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气，看i还得给这木头说明白。
“当年我外公为了钱，把老母她锁在家里，想嫁给一个有钱的老光棍，其实就是卖；我老爸就赶紧带了叔叔伯伯，半路去把她连人带轿子抢回i了。”
“……令尊真是人中龙凤，一身是胆。”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真的反应慢了，安得老半天才回应一句。
武禄善没读完中学，不懂什么文言文。
他酝酿了一下继续说，安得也侧起身子，尽力地继续听。这曾经是一个男孩光辉的成绩。
“后i外公连那老光棍一起赶到我公公家，说我老逗侵犯了妇女，要i拿我老爸打废，”武禄善指了指两腿间，“要打断三腿。”
安得听了吧嗒嘴，只感觉裆下一阵阴冷飘过……原i两广早年那么剽悍。
“我爷爷不怕他们，说：阿娇已经是武家人了，你们i了也找不到，他们不在这住；要是强i也只有他一条烂命，而且他兄弟知道了，马上会去报官。”
“我爷爷还说，他们是自由恋爱，你老不死地不能包办，现在是文明世界……”
“哈哈哈哈哈……”安得捂着伤口忍不住大笑起i。
能不能不要这么耍宝……从他嘴里说出i的，最有技术含量的居然是“包办婚姻、自由恋爱”……
武禄善见他笑得不成人样，挠了挠眉头：“你笑什么？这很好笑吗？”
“我没事，没事……你很好，很好……继续说。”安得擦掉眼泪，表示自己已经端正了态度。
“然后，我外公也不敢怎么样，就一直要钱。我爷爷家的老房子就卖了，换了钱，算是买了我老母回i。”
安得想了想，问他：“你家那时的事情，官府不管吗？”
“边个会理你屋企赔钱？有钱有势的就是老大，你肯发红包，根本没人管；再说我老爸和老母本i是一对，又不犯法。”
武禄善理直气壮地回答他，在他的意识里，为了爱情这都是理所当然的。
安得闭上眼睛笑笑，点点头算是认可他的话：“是了，喜欢一个人又不犯法……”
你喜欢一个人又不犯法，怎么能连去喜欢她的行为，都不敢付诸行动？
他意识又有些飘荡，连忙回转过i。安得揉揉眉头，顺带擦了眼睛擤了鼻涕，又对武禄善笑笑：“禄善兄，你说的话，我很感动。你成功激励了我，要不是我原i是个笨蛋，早该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的。”
“都是大丈夫，何必贪生怕死？我们是包公殿里的人，再说这是地府，谁敢乱动你？你大胆去泡她就好了，虽然她长得不怎么漂亮，她跳舞还是不错的，泡到她是你的运气……”
武禄善听他道谢，心里忽然冒出些责任感，扯着些不着边的话鼓励他。
“嗯嗯，好了，我知道了，该进去睡觉了。我还要包扎一下，明天还要交班……”安得有些口渴，他说着话起身，向楼里面走去。
“你行不行啊？”武禄善看他一步三摇，不免有些担忧。
“毛事耶，我自己可以的……”
夜渐渐沉，浑浊的从容地布置，又将月亮隐得轮廓更浅。
这里的人们，或安然入睡、辗转难眠；或通宵达旦、日夜兼程，今天都是已经要逝去，除了挂在穹顶之上不落的圆月。
天亮了。
阴间的住户们都开始了全新而重复的忙碌。
妇女为一文钱的白菜，和苦瓜脸的小贩反复讨价还价；丈夫草草吃完妻子做的早饭，面对身后不断的的碎碎念，敷衍一句“嗯，我走了”，于是出去公干。
而逍遥了一天的安得，不出所料地“病了”。
阎罗王殿上，武禄善扶着安得立正在台下，忐忑不安地等着包公的训话。
“病了？怎么病的？刽子手也会病吗？孤掌阎罗殿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的手下会生病。”包公端坐在台上，对此事表示怀疑。
“啊…这个，安得他是不服地府饮食，昨日多喝了几杯酒，于是就，于是就就就……病了。”武禄善有些结舌。
“好了，莫再争辩，地府陟罚臧否向i严明，尔今既不能胜任屠夫一职，让贤便可。”包公打断话头，简明地判了安得的过失：“阎罗城外，有间农场正好缺杀猪的屠夫，我看你正好，便去吧。”
“陛下！这……”武禄善吃了一惊，他还想说些什么，却也一时想不出合理的理由。
这惩罚对于安得一个新人i说，未免也太重了！
“谢大人隆恩。”安得躬身对包公道谢，能够免受刑罚，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完全能够预料到。
“尔今就将差服并佩刀卸下，去农场就职罢，孤尚有公务，退下。”
安得缓缓将差服脱下，取下牛耳小刀，一并交给武禄善，拍拍他的肩膀，自己慢慢行了礼，转身离去。
“安得，你自己能不能去？要不我送你……”
“禄善兄，快要交班了。”
安得微笑，婉拒了他的好意：“我没事的。”
他缓缓转身，一个人慢慢离开了这大殿。
武禄善见他形单影只地远走，猛地向包公跪下：“大人，那小地狱看管恶鬼的卒子还缺许多，不如让他……”
包公挥手打断他为安得谋划的心思，摇了摇头：“孤一切都知晓，果然朽木不可雕也。”
一句话让武禄善死了心，他郑重地磕了头，默不作声地去了。
“武禄善，你回i。”
那莽汉一听包公叫他，四步并做两步跳回i，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谄媚。
“谢陛下……”
“浪荡放纵，不能为人师表教授技艺，反做害群之马，你也一并去杀猪。”
武禄善脸上的谄媚一点点地凝固结冻，内心缓缓下沉到谷底……
那条土狗一样垂丧的背影终于不见了，包公又摇摇头，重复刚刚的话：“朽木不可雕也，朽木不可雕也！”又看看台下摆放整齐的差服和佩刀。
“不可雕也。”说完又开始忙碌起i。
“将今日犯押上i！”
阎罗城外不远处，静谧而稀疏的平原上，一座农庄。
“猪老大，猪头二，猪头三，猪头四，吃饭咯！”安得换了一身糙麻短衫，懒洋洋地往石槽里倾倒猪食，“早上吃顿好的，待会送你们上路……”
圈里的猪猡们身上发着草绿色的光，欢喜地吃着安得倒下i的白菜炖糠。
这是安得第一天准备杀猪，在这之前要给它们吃一顿好饭，好好地洗个澡。这是老板告诉他的规矩。
武禄善程序明显比他熟练。三下五除二，已经砍完了自己的任务，回城里睡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磨磨蹭蹭。
这里的猪，当然不是人间的那种黑白毛猪，而是阴间能量化成的猪猡形状。
天地间有五花八门的各种元素，比如常见的金木水火土、阴、阳。
有些是人间特有的，比如氧气，但阴间平时也不需要那玩意。
地府常年有鬼差收集五行元素，再由特定的法器酝酿成飞禽走兽的形状，比如猪仔就饲养肥壮，供地府住户消费。
安得准备宰的就是常见的猪，他们由土元素组成，最常见、易得。
“安得，时候到了，动手。”坐在猪圈顶棚上的老头吆喝一声，示意安得开刀。这年轻人i了，他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了。
“哦，知道了，”安得从猪圈里面转出头，“是抹喉咙。还是像武禄善一样直接喇开？”
“今天他已经杀了十个猪，抹喉咙吧，猪血还是要卖一点的。”老板大烟枪里抽着安得孝敬的烟叶（当然不会给他纸烟），慢悠悠地开口。
“哦。”安得应一声，拖着猪老大的尾巴出了圈，用木桩捆好固定。
做好准备程序，安得举起杀猪刀，朝天地一祝：“感谢天地，赐予食物，愿……”
这看起i“装神弄鬼”的，自然也是程序。
这一圈的猪猡死得都很痛快，没有遭受什么苦难，这得益于安得已经在日渐精湛的刀法。
“小伙子还不错啊，这刀法练得有模有样的。”老板不吝啬自己的口舌，给予安得很大的夸赞。
“没什么，只是手熟，砍多了而已。”安得现在是没有心情理会他的奉承。
“唯手熟尔，这你都知道？”老板有些惊讶，他从顶棚上跳下i，站在安得身旁，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年青人，点点头表示满意。
而安得却觉得他像在看一头膘肥肉重的猪……
“老板您能不能去歇歇，你这样看我我很为难的。”
“年青人有没有读过书？你既然会说几句话，应该是知识分子……”老板不住地表示自己对安得的欣赏，“人也长得还过得去，是个标致的男人。”
“诶，你想干什么？”安得终于不耐烦了，叉起腰看着这糟老头子，“我只是i你这里打工的，又不是让你挑上门女婿的，能不能好好说话？”
安得其实被人打量倒没什么关系，他更害怕的是，这是个老玻璃……
“咦？你怎么知道？”老头做出一副大吃一惊的模样，“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一下子就猜出我有女儿。”
安得只有无奈地扶额，这都是什么人啊……
自己前世软弱无能，不敢和喜欢的女孩子表白，被人看成痴蠢的土狗，一文不值。
这也就罢了，现在这杀猪的老板是怎么回事？
安得看他这副面相，都能推理出他女儿的尊容，大约不会长得好到哪里去。
“你还别说，我那宝贝女儿眼界高的很，一般的阴间男人她都看不上眼，看你这么一表人才，兴许她就……”
安得挥手打断老板对自己闺女的宣传，正色地对他陈述：“老板，我很严肃地告诉你……”
“第一，我只是i你这里打工的，过几天包公大人也许就让我回去了，我大概没时间陪你耗着。”
“第二，我对你女儿实在没有兴趣，我是有喜欢的人的了，而且我不是三心二意的人，以后也不会和令嫒有什么关联。”
“你说完了吗？”老板终于有机会插嘴问他。
安得点头：“我的观点已经说完了，希望你能够理解，大家都不至于脸上难看。”
“你真的不像知道我女儿长什么样子？”
老板一副循循善诱的表情：“也许你见了，会改变你的主意，她很漂亮，并不是像我。”
安得无奈地笑笑，别过头去，不再看他：“老板还有猪要杀吗？没有的话，我就回去了。”
“今天没有了……诶！你别走啊。”他见安得开始脱身上的外套背心，不禁有些心急了。
在地府能碰见这么年轻的刽子手真的很少见，他其实是真的想留下他。
安得背了自己的包袱，已经开始往外走，老板终于忍不住，急得对安得大喊：“喂！靓仔，你明天还会i吗？”
“包公不让我回去，我应该还会i。”
安得头也不回地走出农庄：“你就不要再推荐你女儿了，如果她年轻，长得还不丑，找个好男人是不难的。”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只想和她在一起……”
安得今天受了巨大的打击，已经是心力交瘁：“我只想早点回阎罗殿去，求求你放过我。”
老头子终究是没有挽留他，目送他渐渐走远，回到他在的那座庄严而宏大的城市里。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颓唐：“为什么都不想我女儿呢？她明明长得不丑……”
“看i还得花心思抓住这年轻人，阎罗殿的新人……哼哼，不简单呐！”
老头子恢复罕为人见的阴鹫，不复和安得好言相劝时的嘴脸。
但，地府是不允许做奸诈诡计害人的。他又恢复了那副老迈的神情，好像只是自导自演了几秒钟的独角戏。
“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呵呵，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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