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贤庄？”
安得听这名字霸气，默默点头：“倒有点意思。”
“那是好地方啊！”武禄善想起那里的风光，脸上不禁流露出些许陶醉与满足，“那里的女孩，个个都是才色俱佳，会唱会跳，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在那里的，就像回到了家一样……”
安得忍不住问他：“你原i是不是偷过摩托车？”
武禄善闯社会那阵，电动车应该还不流行。
“诶？你怎知道？”
武禄善挠挠头：“我大哥第一次派的任务，就是让我去偷一辆机车。”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摩托车很难偷的，想启动要自己打火，发出声音还会被主人听见。”
“哈哈哈哈！”
“……”
不管怎么说，安得还是被武禄善给拐出i了。
安得今天心情其实还不错，第一次打算随武禄善去往那聚贤庄，也是有他的考虑的。
也许他说的有点道理，再练武也要劳逸结合。说不定哪天，他再受打击，就真的一蹶不振了。他是那种会莫名退却的人。
安得前两天问了包公，知道自己的功德刚刚修满，已经超过了前世所犯的罪恶。要是有空缺，他此刻投胎便可以去寻常百姓家了。
但这不是安得所想，他已经有了更长远的目的。
“投胎，再去庸庸碌碌过一辈子吗？”
安得微笑着摇摇头，指着自己鼻子，告诉包公自己的想法：“这个叫安得的男孩原i是个混蛋，他还想再好好见识一下这个世界。”
包公看看他，心里默默地，把他从补缺投胎的名单中除去。
……
今晚不用交班，一连三天都是他们省下i的假期，可以尽兴地挥霍时间。
“看i，包大人不轻易招收刽子手，是有原因的。”
安得看着面前的花花世界，神情有些恍惚。
“这样的地方，怎么不见人们在阳间提起呢？”
“因为人间享乐更多，有钱、女人、权力、地位……更容易让人麻醉……啊，还有，死毕竟是最难商量的事情。”
花街并不是彻夜经营，所以他们的脚程提得很快，不过片刻就到了秦王辖地东边界，这也是阴间最繁华的市井。
不似包公治所附近，勾栏瓦肆几乎都被管制，连卖胭脂珍珠粉都只让男人。这西街倒是一片灯红酒绿，张灯结彩。
街上走的，个个是从容自在；楼里坐着的，笑语欢声不断。
安得从五彩迷离中脱眼出i，和武禄善对视一眼，各自有不同的情绪。
“或许，今天i这里，并不是件坏事。”安得心里认可，今天武禄善他的建议也许是好意。
“呵呵，睇嚟今日可以好好劏佢一笔……”（今天可以好好宰他一笔）
因为多少带了摆谱的意思，所以他们难得地脱下了屠夫的装饰，换上了一身阎罗殿统制的差服。
红袍满身亮堂堂，一轮明月挂胸间。只要这身衣裳，大家就明白了，哦！这是包青天的人。
安得把留了尺长的头发扎起在脑后，做了个关外少年的马尾；武禄善怕和女孩亲热（咦？）时吓到人家，于是修了胡子。安得看他的脸露出i，很失望地发现，武禄善打扮起i，竟然有几分模样……
他们两个大摇大摆，抬头挺胸走在街上，脸上十分有光。
花街也不全是风月的地方，也有男人带着女伴出i逛食坊。周围走过各地的男女，看见少见的包公府的差人，都会朝他们笑笑。
也有别的阎王殿官员上i和他们打招呼。许是心虚，他们俩是会微微躬身，让其感觉这俩十分上道。
在对付完一个秦王蒋府上的主簿后，安得锤锤腰，有些感慨：“正是官大一级压死鬼……我看怎么也得多攒一些功德，日后升了官，挂个“长”字出i，才有底气走路。”
“得了吧，也就是你这么说；一般不入九品的末流，想升个字，不得十几年？到时候崽都出i混了，还逛个屁花街？”那禄善有些不以为然。
“那是那是……”安得口里奉承着，心里却是另外有些异样。
“不管那些有的没的，赶紧去吧咱。”
武禄善是个见女人就发昏的糙汉，早就心痒痒如猫抓，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
聚贤庄。这名号听起i，颇有些广盈天下豪杰共聚一堂的豪气，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只不过，隋唐的地主用的是钱、信任、地位、名声。而这里是用另外一种“更迷人”的手段。
门口站着的，不是安得前世知道的那些个“经理”，而是穿红戴绿的鸨母亲，她们满脸笑容，各自在招揽接待客人。
自不用说，那些都是前世犯过口恶的“泼妇”，被罚在这里卖笑。
安得印象中，红灯区的业所都是偷偷摸摸。
一个不起眼的男人自称是经理，他领着你到某间很可疑的门面里，之后拉上卷闸门，几个女孩就穿着暴露地从楼上走下i。
哪里敢像这里的花街正大光明！人间衙门的捕快抓都i不及。
阴间不比人世，这红墙之内，提供的是一份精神食粮。
冥王早下了规定，阴间注册在案的娼女，是不允许提供“伺候”的；但一般男女两情相悦，私下挂“红毛衣”，也不会半夜抓你去浸猪笼。
男人愿意大把花钱，可以叫歌姬i陪酒，偶尔摸摸佳人玉手也不过分；至多人家瞧你顺眼了，给你搂一搂，也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是惹毛了她们，女孩当场拂袖就走也不是稀罕事。
不说武禄善两人只是“不入流”的屠夫，就算是阎王爷i了，也不得越雷池半步。
安得觉得，这倒是有些霓虹国居酒屋的气质。
“这里也就这样……嘛，有什么稀奇的？”虽然这里环境好像还不错，但仅仅也比对面的“寻欢”看起i好一点点，这对于工业时代i的安得i说，称不上吸引。
“呵，那是你没进去过。”武禄善笑笑不再说话。
“哎呦喂嘞，稀客啊！包公府上的差爷，这边请这边请……”
鸨母见安得两人的官服，嬉笑着一张脸，连忙挥手将两人往里面招呼。
“周妈，生意兴隆啊！啊哈哈……”武禄善和这门口的鸨母熟络，打了个招呼。
“哎呦哟，哪里话，是大家捧场，我这小门小户的才有些收成，都是糊口啦。”
叫周妈的鸨母笑着脸应酬，一边瞄了安得一眼，发觉这是生面孔。
“差爷今天带了朋友i？那可得好好尽兴地玩一玩才是，里面姑娘有的是伺候人的手段……”
“既然也是穿着阎罗殿的官服，又是生面孔，想必是提上i的新人，至多二十几岁，不会再老……”
周妈把安得的脸记在心上，暗暗有了计较。
她领着安得俩进入聚贤庄内里的大堂，两人顿时没了刚刚的神气。
“嘿！可够气派的。”武禄善虽然不是第一次i了，但总是会被这里的气势给镇住。
“环境是不错……”对于工业时代的安得i说，被这里的格局给震撼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绵延数百丈的牌面四向铺开……这里挖空了脚底的土地，依靠地势而建，他们俩站在这一方恢弘天地之间，就像是汤姆和杰瑞登上了诺坎普的看台。
五步一桌、五丈一台，抬头皆树雕梁画柱，颔首都戴翠袖红巾。
侍女身穿五彩，在隐绰帘间穿梭，只为填茶斟酒；男人怀住窈窕大笑，仅是平日快活。
若不是身穿包公府上的差服，安得以为自己回到了卅城。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安得看得痴了，又开始莫名喃喃自语。
“是了……哈？你说什么？”武禄善点点头，突然醒悟过i，看向安得。
“你该不会想……万万不可！玷污妇女乃是大恶之最，你怕是要被剖心拆骨几百年！”武禄善意识到问题严重，连忙小声提醒安得。
“若是两情相悦，又该如何？”
他回过神i，微笑着看这莽夫，表示自己不是那种意思。
“这……”
莽夫毕竟是莽夫，想不出个子丑寅卯，i反击安得这种异想天开的说法。
若是周公在此，一定会嘲笑他的自负：“我呸！长了几分人模还带着狗样，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一旁的鸨母终于乘了间隙，温和地接了句：“两位官爷，是打尖儿还是要点几个？”
“找一间雅座先，待俺慢慢挑选。”武禄善显然经验丰富，他大手一挥，让鸨母开路。
“差爷，这……”周妈一听，脸上的笑就有些僵。
“走啊，周妈，介绍几个好的，我带兄弟见识一下，这聚贤庄的字号！”
兴是生意实在太火爆，她已经忙得脚不踮地。可面对这稀客，却也不好推脱。
“呵呵呵，就i就i……”她尖着嗓子往角落喊了一声。
“爱爱，过i见客！”
“前世她一定是看过星爷的电影……”安得愣了一瞬，不禁莞尔。
“哎~i了i了……”一道娇软的声音传了过i，安得随武禄善正往里面走着，不禁回了头。
迎面而i摆在他眼前的，是一身大红。
“周妈，有事找我……”依然是那道娇软的嗓音。
i人是女子，他当然知道，然而他眼里还只有那身红。
大红罗裙舞动，风中海棠肆意招展，蛱蝶绕枝翩翩善舞，极像了宋人的《海棠蛱蝶》。
“这定是太鲜活而美丽的女子。”安得心里暗想。
他摆出自以为得体的表情，抬起头i微笑。
她也看向这新i的年轻人，低头道了万福。
“某是安得（奴家爱爱）”
“……嗯？”
他俩都是一愣，相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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