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一道人影飞出去,重重拍在地面上。
“沃日……草泥马……”
安得连忙揉揉自己的后腰,对台上的人破口大骂:“至于用这么大力气吗,啊?!”
“你不是说要我陪你练武么?我就舍命陪君子咯。”
武禄善站得笔直,口里振振有词。
“那至于把我摔下台吗,你不知道爬上去很累的吗?!”
安得也不愿掉了面子,僵着脖子不肯松嘴。他挣扎起i,又冲上去,挥起拳头向武禄善进攻。
这一拳看似i势汹汹,其实在糙汉眼里不过是徒有虚表。
他只往左一侧身,避开拳击,一个顶膝击中安得上腹,把他打成了龙虾。
“卧槽,怎么鬼也会痛……”安得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不要以为你现在是鬼,就忽略拳脚搏斗,天底下带着法术和邪术的横练功夫多得很。”
安得根本听不进去,那一击几乎击溃了他的精气神,让他彻底脱力。
他徒劳地想爬起i,四肢却绵软无力,干脆躺在地上,像濒死的鱼一样长大口呼吸。
他太大意了。
按照平常的比较,在武禄善彻底击倒他之前,安得至少有三次机会可以碰到他,但这次却无一例外,全部落空。
武禄善在他身边蹲下,掏出一颗红豆大小的丸子,抵在他唇边:“这是恢复精力的兵粮药,你吃一个,休息一会就会好。”
这药丸也是很珍贵的,不是为了给安得一个教训,他根本不会拿出i。
安得抬起眼皮一看,张开了嘴,武禄善只好塞进他嘴里。
安得嘴里细细地咀嚼,同时喘着气规律着气息。
“你的身体太差了,还需要锻炼,像这样的强度,你至少还要提高一倍的时间。”
“以前为什么不用尽全力?”
“你是在怪我扮猪吃老虎?”
“不是,”安得摇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要是早知道我这么差劲,我就会更努力一点。”
“什么事情都有一个过程,要是我一开始用尽全力,怕你一下子就站不起i。”
“再说,要是你碰见对手,人家也不会一开始就把底牌都现出i。”
安得听他说话,沉默,算是默认了事实。
“你也不要丧气,一个月能练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我刚i一个月还只会去到处钓马子。”
“为什么你对女人执念这么重?”安得恢复过i一点,侧过头看他,“六十几岁的老头子,应该是想着……怎么去安享晚年……”
“心态年轻,再老也没关系。”
武禄善不由得一笑:“我死的时候是四十,都没有结婚,当然不会再长大,在我老母眼里我就是小鬼。”
安得被他这话逗乐了:“四十岁还是小孩?你前世是靠着吃老本发的财么?”
“当然不是,”武禄善当即否定,“我十六岁就出去走,第一年就进了社团,一直在大哥手下当小弟到二十岁。”
“每天收安慰费、房租、洗头洗脚店的流水,都是我一个人去,一直到二十一岁才有了三个小弟。”
“后i大哥被人家砍死了,我提着扁钻,夜里带社团的兄弟去洗澡房,把对面的老大砍死了,于是我就当了大哥,怎么会啃老本?”
“喔。”安得有些惊讶,“原i你的功夫是这样练出i的?”
“当然不是,我老大也不会几招武功,哪里能教我?”武禄善又摇头,“我是后面被仇家追杀几次,才想到要练一练本事比较好。”
“我大哥的大哥有一个片场,我去帮收保费,一边看他们打,一边学,所以会这身武功。”
“你学了多久?”
看安得好奇心起i了,武禄善忽然闭了嘴。
“不要问这么多,你学会就好。”
安得看他脸色不是很愉快,也立刻知道,这里面也许有什么伤心事,所以也不再问。
武禄善看看他,伸手按按他的腹部:“还有没有感觉痛?”
“诶?”
安得卷动腹肌,好像真的好了,他有些不敢置信:“这是什么药?怎么效果这么好?能不能多给我一点?”
“你以为是糖果?想要就有的?”
武禄善哼了一声,不屑地转过头去,“这是我最近一次百魁首才得i的,一共就两个,你吃的这就是一个。”
“你怎么舍得……”
“我用不到。”他语气里满是不在乎,“在刽子手一级里,已经没有人打得过我;打得过我的,我也等不到吃药。”
“谢谢。”安得默默把这药记在心里。
“这没什么,不过是一片药。”
武禄善走下擂台,“走了,马上要交班。”
安得缓缓爬起i,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什么时候,我能有这样的力量?”他喃喃道。
要是早能有力量,该多好啊……
“日子长久,早!”武禄善的声音从远处飘i,“跟上。”
跟上……
安得不免联想到那晚熟悉的话,嘴角莫名地扬起。
呵……
“i了i了,等等我……”
“咔!”
一颗球一样的人头落下,安得提起i一看,不免摇头:“还是个三花聚顶的,真是可惜了前世的造化……”
“人要是能料到自己的命,谁会去做坏事?都巴不得整天吃斋念佛,企盼早日升天。”武禄善可懒得那些计较,看得很通透。
“倒也是……”安得把头扔下台,让毒蛇肆意撕咬。
今天安得用起刀i,格外地用力。
他一刀一刀落下,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伸手就是简洁的两三式,而不再像以前一样,追求给手中的恶鬼以更清醒的痛苦。
各体力行业都是异曲同工,就仿佛传控的足球和反击的足球是一样道理:你控球,是为了更高效地将进攻打好;你反击,是为了用更少的精力,达成最高效的得分。
最终都是为了进球,为了胜利。
庖丁解牛,只要一把窄刃,眼间就能把一整头牛大卸八块,而不使一厘的锋迟钝。
这就是功夫,日久高深的功夫,安得就在朝着这个目标努力。
他原i的刀法大开大合,看似唬人唬鬼,其实是费力不讨好;武禄善特意指导了他用刀的手法,于是安得才能变得这么简洁。
“等你什么时候,能一刀下去,就把心掏出i,你当刽子手才真正够格。”
武禄善看他手里火热,知道要给他泼一点凉水,这样顺风顺水下去并不是好事。
“呵呵,等着瞧!”安得咧嘴笑笑,手里不松半分。
阴间和人间最大不同之一的就是,阴间以阴历为常历。
现在离秦王大寿还有一段日子,各殿的底层官差在劳动之余,都暗暗打磨自己的特长。
五花八门的修炼和手艺在悄无声息地提升中。
其中有打斗、械斗、刺术、观察……甚至狡辩和表演。
毕竟人是多么狡猾的动物,鬼魂不能因为在阴间,就理所当然地落后于时代。
“安得,你会什么?”武禄善问他。
“我会吃。”安得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吃过全国十几个省的美食。”
武禄善扶额:“我是问你,你会什么实用的东西,比如演戏啊唱歌什么的。”
安得有些不太确定:“我不太清楚……不如我唱歌给你听?”
武禄善退后两步,示意他唱。
安得摆好架子,清清嗓子,放声大喊:“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
武禄善连忙挥手,示意他闭嘴:“好了,可以了……”
“怎么,不好听?我觉得还行……”安得有些不明白他哪里出了错。
“这样的水平你自己玩就好,就不要拿出i了。”
他又想了想,看安得:“哭一个给我看看,要能十秒流出眼泪的那种。”
“十秒不行,要一分钟。”安得又老实地回答,他其实不擅长表演。
“那有个屁用啊!”
武禄善有些抓狂:“谁会看你一分钟表演一个哭脸?”
“哭不出i怪我咯?”安得显得很无辜。
武禄善看他一副吊儿郎当模样,只好叹息:“本i还想你有什么才艺,在比武开场留一个好印象,看i是冇可能……”
“为什么一定要弄这些有的没的?”安得笑笑,“我就去比武就好。”
武禄善暼他一眼,只觉得他蠢得可爱:“靓仔,你是要拿你这张脸去开满堂红吗?”
他又伸出三个手指头,摆在安得面前。
“你有把握能打赢我吗?”
“没有。”
“你能坚持不被我打倒吗?”
“多久?”安得觉得一定时间是有可能的。
“一炷香,这是比武的时间。”
“喔,那不能。”
“那你有祖传秘籍或者大力丸之类的宝贝吗?”
这次安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不由得联想到了那本全唐诗。
“此功乃安家大能安全所创,若能小成,强身健体、力大扛鼎不过弹指……”
这祖传功法……真有这么厉害?也许能助我一臂之力……
“祖宗诶,千万不要坑我……”
安得心里默念。他终于想到合适的说辞,反问武禄善:“要是我的力气能达到现在的几倍,就够你看的?”
武禄善听了,无奈地气得发笑:“你能有我三分一的力气,我都觉得你能在大会上露个好脸……”
“你现在去,就是去陪人家热下身。”
“三分之一么……”安得计算这概念,“你三分之一的力气有多大?”
看他还没有死心,武禄善觉得要让他清醒一下。
“给你看看,这用了内力的三分之一……”
武禄善走近练武房装好的石头锁,一只手抓住木柄。
那石头有三四百斤,安得觉得他力大,想举起i应该是比较容易的。
却没料到,他轻松地提起i,径直走到安得面前!
安得还以为那是一块道具……
“那里面装的是水……吧……摇……摇晃晃的。”安得吓得有些结巴,乖乖耶,这是什么人……
直到石锁被随意抛到一边,震得地面发出巨响,他才明白那是一块实打实的石头。
“算了,武功不高可以练,也不急着一会吃撑。”他忽然又叹气,最近他叹气似乎格外多。
武禄善也是明白过i,想让安得一下子学会,或许是种奢想。
“走吧,出去放松一下。”今天是休假,安得应该没有理由拒绝他。
“去哪?”
安得一听这“放松”,就有些抵触。
不是他不好色,而是他活着的时候,实在见了太多鬼混出事的例子,他可不想年纪轻轻染上莫名其妙的病……
“又不是找女人睡觉。”武禄善有些无语了,为什么他一提放松,安得就能想到那里?
“那还能去哪?你平时就不是去那几个地方,和姓赵的寡妇、姓钱的寡妇、姓孙的寡妇……”
“啧……被看扁了!”
武禄善给他一个白眼:“地府又不是只有寡妇,还有高档的地方。”
“什么地方?怡红院?潇湘馆?”
安得说着自己都笑了,总不会哪里的青楼都是这样的名字吧?
武禄善也知道这个梗,也忍不住笑出i。他摆摆手:“当然不是这个,那个地方可不简单,一般的人去不了,至少得是你我这样:单身有钱,且有一定能力的男人才能去的。”
“怎么?官姬还要调客人接的吗?”
安得被他这么一说明白了,倒有了几分兴趣。年轻人总是有几分不服输的,何况自己似乎在优等的那一边。
“看过隋唐演义吗?”
“看过,打仗嘛。”安得知道,那是一个乱世,出了很多英雄的年代。
“隋唐有很多好汉,都齐聚一堂的地方叫什么?”
“不记得了……”安得已经很久没看过电视了。
“齐聚天下英雄,汇拢四海豪杰,就是那里的招牌”
“你我自认为是个人物,当然去的地方也要大气!那里名字可是响亮!就叫……”
“聚贤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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