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潜龙勿见(现)!”
“龙潜在渊么……”
包公点点头:“也许,老蒋你是对的。”
“我看二月份的寿宴……也许缓一缓,不如省些功夫多做一些准备。”
秦王虽然是抱了必胜的决心,但是真正面对起i,却是不敢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当然要办,怎么能不办?”
包公却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是你上任阎王两千年的大寿,当然要办,还要办得热热闹闹!”
“你不会是想……吧?”秦王附在他耳边窃窃,并掩去了嘴型。
“当然,这不仅是权宜……”包公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盏。
他看看沉入杯底的茶叶,法力一波,立刻又变成一盏热气腾腾的鲜汁。
“这地府已经千年没有搅动过,虽然没出过乱子,却早已经失去了锐气。”
他把手中茶一饮而尽,丢进冷却的茶壶,竟然激荡起尺高的沸水。
“是时候找一些年轻人了,地府需要锻炼新鲜血液!”
看着杯子的主人身影渐渐虚幻,秦王怔怔地看着那又沸腾的茶壶,咕噜作响的开水。,渐渐顶开了沉重的盖。
“呵~啊——昂”
桃花树下,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神情有些倦怠。
“唉……那老婆子,又随便动我摆的谱……”
“不知道她整天忙些什么,又不是我妈,咸吃萝卜淡操心……”
她转眼看看角落的漏刻,还是午时,离她去上晚班还有两个时辰。
“睡觉……”
她缓缓起身,伸了大大的懒腰,无意中展现出自身美妙的曲线。
挥一挥衣袖,身上红裙的海棠随风摇摆,仿佛已经到了人间华彩的花季。
这正是她最美好的时候,美得就像背后的四月花开。
“嗯?”
她摸摸兜里的荷包,有些抓狂:“早上好像忘了关门……老婆子又把钥匙顺走了!可恶!”
在华夏任何地方,无论男人女人看见她的举动,大约都会觉得,这个女孩实在太棒了。
因为她那姿势好像是……试图飞上阳台?当自己天外飞仙么……
她抬头看看二楼阳台,估算了一下距离,开始加速,向大堂面前的三步台阶冲过去,这院子还是挺大的。
她一脚踏上台阶,大喝一声:“嘿!”
借着一口气,她蹬起老高,身轻如燕,轻易地抓住了避雨瓦片下的木梁。
趁着这股气力还未消散,她又转身一荡,有如猿猴攀蜀,置身半空之中!
空中翻转,她无意绽现了裙底的春光……如果有男人在下面盯着保险,大约会忍不住摸摸自己的鼻子,是不是默默流出鼻血……
终于她还是登上了阳台,一切都轻快写意,没有半分面赤心跳。
“咦?我最近是不是吃多了,怎么动作有一点慢……”自己刚刚的跳跃,好像感觉有一点迟缓。
“不管它了,睡觉,明天减肥是明天的事……”
她走进客厅,“啪!”地一声关上纸糊窗,隔绝了外界的纷争。
阎罗殿里,望乡台旁。
千万的刽子手还在砍着手边的头,而安得却有些不同的想法。
放下一颗人头,他抬起眼,望望顶上的天花,只觉得一阵莫名的心累。
他才刚刚上工不过三个时辰,还远远没有达到力竭的地步,但身体里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在呼喊着“感觉身体被掏空”……
“嗨……搞什么鬼,怎么忽然停下i了?”武禄善正风风火火地卖着力气,转眼一看,却发现安得在摸鱼。
“赶快操练起i!被监工或者阎王发现偷懒,要受罚的!”
安得心里叹息一口气,松弛下i的神经又绷紧,把瘫倒在一旁的贪官抓起i,继续施加着酷刑。
见安得振作起i,武禄善也没再管他,自顾自地“招待”着这贪污了千万血汗钱的巡抚。
今天这一批的恶鬼是贪官,数量格外地多。
他们精神意志本就不坚强,拷打折磨到后半程,几乎听不见有力气的喊叫。偌大的铡刀地狱,就只有刀刀见肉的的摩擦声和刀具开合的铿锵声。
“换批!”
台上的马汉终于喊出了久违的命令,一批批的贪官被行脚小鬼押下断头台,地下的毒蛇也出i,清理掉最后残留的一些血迹和四肢。
安得把牛耳刀钉在案板上,垂着头缓慢地呼吸,像是有些精神不济。
“靓仔,你怎么了?病了?”
武禄善“亲切”地上i问候:“如果坚持唔到,请假返去瞓(睡)”
“不是病……”
安得抹去脸上血迹,抬起头看他:“是有点心累……”
“如何个心累法?”武禄善有些好奇,便当起了人生导师,“有什么问题,同我讲讲,也许我会帮到你。”
“不知道你有没有,”安得有些难以形容那种感觉,“就是……心里很疲惫,虽然身上有力气,但就是没有那种向上的动力,也不是心情不好,就是一种说不出i的、懒惰的感觉……”
安得手脚比划了好久,但就是表达不出那种贴切的词。
他干脆不再说话,只是扶着案板,徒劳地叹着气。
武禄善听了个大概,他挠着额头想了想,大约明白安得的问题了。
他拍拍安得的肩膀,问了一个看起i很无厘头的问题:“你有过马子没有?”
安得挑挑眉,给他一个白眼:“你什么意思?嘲笑我单身狗?你在这里不也没有女朋友吗?”
“什么单身狗……”
他死的有点早,不太明白这新鲜名词,但是也大致理解了安得的想法。
“我看你,就是日子过得太压抑,哪有人一天到晚想着升官发财,却不会得病的?”
“这不好,饭要一口口吃;官呢,要一步步做,你看我,无官一身轻,还不是活的逍遥自在?”
“好吧好吧,你开心就好。”安得盲目地点头,不想再搭理这个满嘴胡话的糙汉。
武禄善突然又问:“你可有钱?”
“你要干什么?”安得一听见钱,就发觉不对,“我可是吃饭都舍不得,没有钱借给你。”
“哎呀!我哪会借你的钱?我在这地府呆了二十年,还会没有个存折?”武禄善不屑地辩解,“我的工资,可比你的高得多!”
“高得多……我一个月三两纹银,可以落二两八进口袋;你一个月光是喝酒就每天半钱,能攒下i几个子儿?”
哼哼,想套我的短?洞都没有……
“唔好揭人成日短嘛……”武禄善搓着手,一副“好商量”的表情:“我知道你有钱,我还知道那最热闹的花街,离这里不远,那里的女孩子一个个都好漂亮,不如我带你去玩一玩?”
安得直接打断他的想法:“不去风月场所,实在抱歉;你想去自己去吧,我的钱也要紧,不能借给你。”
“啧……”
武禄善见他不吃这套,于是开始循循善诱:“做人呢,最重要就是开心,你这样天天看着这红的白的,迟早会憋出病i,适度的放松有利于你的身体健康,还可以……”
“我-不-想-去!”安得一字一顿地告诉他。
左右在休息的刽子手听见这边的动静,都转过头i,看着武禄善。
“嘿!善仔!你又在欺负小朋友了!”
“就是,人家不想去,就不要勉强他嘛!”
武禄善张开手一挥:“瞎说什么!我是在劝他,不要瞎戴帽子……”
他看安得还是油盐不进,眼睛左右骨碌地转,突然一定,似乎想到了安得的某块软肋,不禁笑的有些猥琐。
“你做甚哩?”安得看他看得有些心里发毛,“劝你不要做违法的事……”
武禄善看他戒备,心里不觉有些好笑:“靓仔,睇你点样拒绝(看你怎样拒绝)……”
“如果你能愿意去放松一下自己心情,我就觉得你可以学习一下新的刀法。”
“毕竟你手里用的这套三脚猫,是不足以支持你更进一步的。”
他好整以暇地,抱着双手看安得呆在一旁思索,心里暗笑:“bg!”
安得脸色严肃,低头考虑思量了许久,终于抬起头i,对武禄善提出了条件:“要我去被那些小姐搂搂抱抱,是不允许的!”
“冇问题!”武禄善一拍手,“就这么定了!”
安得点点头,心里想着不太过分就应该没事;武禄善心里却是牙痒痒:唸出嚟?同我扒浸皮先讲……(想出i?先给我脱一层皮再说……那个正确的唸,恕我实在找不出i……)
聊天这会的功夫,换批就已经结束了。
一批批新的恶鬼又被押上i,众屠夫又握紧了手中的大刀,已经准备就绪。
“等一下。”
大殿之上,一道威严的声音穿过各层小地狱,送到每个人的耳朵旁边,清晰而有力。
这是包公施展法力发出的讯息。
“今年二月,是第一殿秦王上任两千年的大寿,趁此机会,地府十殿阎王商讨准备,决定届时同时举办一场比武大会……”
包公在台上说着,下面各层小地狱的屠夫、刽子手心里都在盘算,这会是什么情况。
“此场大会,乃是近百年i最盛大的一次比武,不限资历、年龄、能力,只要是地府的官员、差役,都可以报名参加。”
“那么说,马汉先生说不定会碰上秦王殿的将军?”
“那怕什么,他还能打得过阎罗殿的人?”
“就是就是……”
看见底下的众人开始议论纷纷,包公环视,又开了口:
“诸位同僚可以放心,凡参与者都有若干奖励;比武的体制也会酌情匹配,不会出现差距过大的问题;擂台上也只是点到为止,不得恶意伤害。”
“我们阎罗殿,人数虽然比之其他阎王殿有所不及,但是还是希望,诸位能踊跃参与,这是展示能力和自己威风的好时机,请切勿错过。”
包公嘴里虽然是这么说,但哪个不清楚,他心里是想着这群人嗷嗷叫地往上拼?
笑话!小碎皮毛的事情,会从包青天嘴里念出i?
“就这些。”他又回到如小山的文案后面,“继续用刑。”
“诺!”
听到指令的屠夫们继续拉i架势,比之前的势头更多了几分热火朝天。
比武大会?这么俗世潮流的盛事,怎么能不激动人心!何况是终日忙碌、无用武之地的屠夫们?
安得默默刨开罪犯的胸膛,表面上是古井无波,但心里也是不能平静,他是血气方刚的年青人。
比武大会,武林大会?有点意思……
终于,一天的辛苦结束了。
安得收了刀,擦擦身上的血汗,让出位置给交班的屠夫,走出了铡刀地狱。
“嘿!靓仔,出去玩啊?”
武禄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围了上i,开始骚扰安得去逛花街。
安得只好装出一副很疲倦的表情:“我突然更累了,不如改天再去吧,反正过两天就是月假,到时候去玩个痛快。”
“你这人怎么……”
安得按下他指着自己的手:“不要多去,要玩的尽兴就好;还有,你要先教我新的刀法,我才有心情去陪你玩乐。”
“算啦,你不去,我自己去……”武禄善有些兴致阑珊。
安得见他垂头丧气,于是好言相劝:“又不是不陪你去,而是我真的很忙,到时候你喝酒的钱,我帮你垫了行不行?就别再撩拨我了。”
他还得把那祖传的招式给入门,才能确保自己有一定的能力自保,或者与别人拼斗的资本。
不要说这面前的武禄善,其实他现在连一个普通的屠夫都打不过,这是很让人沮丧的一件事。
虽然地府严禁私自斗殴,但是多一份能力,毕竟是更心安的事。
武禄善告别了安得,自己不知道去哪家楼凤鬼混去了。安得是知道他没安好心的,所以不肯轻易跟随他出去……
安得回到小洋楼,没有打开门锁,却是望向了顶上的月。
月亮猩红依旧,被浊笼罩显得更加诡异。
安得有些近视,即使变成鬼似乎也没有好转,那月亮还是太阳在他眼里都是一团光斑。
“举头望明月……”
他究竟是不忍念出下一句。即使现在衣食无忧,居有定所,他的内心深处,毕竟还是一份别人难以察觉的软弱。
“武林大会……比武大会……”
他有些想父母,想故乡和家里的老人。
想……有些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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