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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费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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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见群龙无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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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殿,孽镜台。

    “第三百二十一批,押走!”

    台上的鬼差大喝一声,招呼四周的小鬼围过i,把这群贪官污吏给一个个押下去,发往各殿让其他阎王处置。

    “差不多了……”秦王蒋双手捂住眼睛,“去……请判官i。”

    这是牛头第一次见秦王流露出这样疲惫的神情。

    以前秦王也会表现出疲惫,但是都是脸色上的一些不痛快,喝杯茶也就好了;这次却是肢体上表现出……一种精神上的有心无力。

    牛头见事态不妙,赶快小跑了出去,去寻找闲赋在家的判官。

    秦王放下双手,又恢复了那副不怒自威的表情,他看一眼马面:

    “孤有要事,去请阎罗王包和楚江王历、平等王陆、转轮王薛速速前i,由五大判官暂司各殿阎王之职。”

    “陛下,在何处议事?”马面很少见秦王这么严肃地号召阎王们i议事,“是否要准备膳食、车驾?”

    “就在孤的偏殿。”秦王揉了揉额头,加重了语气:“好了,不用琢磨那些虚的!速速去办,此事重大!”

    马面听了连忙道诺,急匆匆出去通告传信的兵士。

    待牛头出了秦王殿,那座位上的秦王一眨眼,本尊化在空气中无影无踪,只留下分神在等判官i交班。

    “避让!避让!”

    秦王殿各门,冲出数匹火红的巨狼,上面的骑士大声呵斥着。道路两旁的商贩顾客退后,让出驷马大道,骑士们便加速奔驰,带着绝密去往四方阎王殿。

    狼爪飞踏出城门外,空扬起一地黄尘。

    “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如此紧张?”

    “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件?各路的阎王要共聚议事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亲眼见到的平民们纷纷猜测。

    他们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待狼蹄声远去,都又转头忙活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

    有谁记得……地府上次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千把年前……孙猴子大闹地府,还烧了生死簿吧!

    那泼猴不也立地成佛了吗?还有什么大事算大事呢?

    不知道,谁关心?和他们多卖一个大饼、多和屠夫讨一棵白菜有关吗?

    狼群奔出秦王辖地的城墙,不过两三刻钟的时间,各殿阎王就都已经接到召唤;第一批没通知的,便加紧整理好手边事件,等待着下一批集会;接到消息的立刻准备妥当,交接手里的事情,直接奔往第一殿。

    一时间,四殿阎王施展法术,掩盖身形飞往西边。

    此刻秦王蒋坐在偏殿之内,一边煮着茶,一边思索着事情的i龙去脉。

    左右备好了四把够规格的椅子,和他坐的是一样,都等待着原本的熟客前i就坐。

    秦王低着头,像是合上了眼睛在假寐。毕竟千百年的事情,整日整夜地不眠不休,实在是如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精致的陶片茶壶在柴火堆上炙烤,渐渐冒出了“嘶嘶”的白汽。

    “好香啊,这是人间进贡上i的大吉岭茶?”

    “嘿!你这么抠门的家伙,怎么舍得拿出i给我们喝?”

    “哼!肯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座位上并没有一个人入座,但他们已经i了。

    “不过是一杯红茶,孤还是能拿得出i的。”秦王抬起头,朝着看不见的地方说话,“既然都到齐了,就别藏着掖着了。”

    “……老蒋,你还是这样的脾气,就不能改改?”

    空气中传i的声音有些不满,话音刚落片刻,各路阎王悄无声息地就坐。

    “老蒋,这次叫我们,所谓何事?”楚江王问他,“我们都有很多差事没有办完。”

    “就是,如果是你那寿辰的操办,也不必这么早就叫我们i吧?”

    轮转王也有些不理解,“孟婆还在酿着新汤,不会这么容易就好,我得去监督她有没有掺水。”

    秦王默默听着他们陈述,却不说话。

    他悲哀地感到,他的同事都已经渐渐迟钝,被自己一亩三分田这些繁琐的小事,给磨平了当年的锐气了。

    包公是这些阎王里上任最年轻的,敏锐地感觉到了某种“不确定”。

    他皱了眉头,有些迟疑地问秦王:“是不是,人间出了什么事故?”

    他听见包公还有一些警觉,于是抬起头,包公看见他脸色凝重,觉得事情非同小可。

    广王左右看了看,缓缓地环视诸阎王:“诸位同僚此番前i,可有走漏风声?”

    各殿阎王相视一笑,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于是都摇摇头:“我等都使了法术,寻常人看不出i。”

    广王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那就好。”

    “此间,孤王有两个消息要分享给诸位。”

    “但说无妨”

    包公率先开了口,他总隐隐约约觉得,有坏消息发生了。

    这种情绪也出现在各路阎王心中。他们都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身居高位的阎王久了,他们一向不过只有对过度发号施令的厌倦而已。

    秦王环视四面,口气异常地说出刚刚得到的秘辛。

    “厄楼……要回i了。”

    秦王语气艰难,就像是一道九天而i的巨雷,击中了各位阎王,一时在座的大惊失色。

    “嘶——那可是个狠角色啊!”资历较老的楚江王不禁脸色惨白,他是亲身历经过那场劫难的。

    那是几乎数千年前的时代,混世魔王厄楼自八极之外而i,他的修为超脱了魔界之顶,于是意外到了这俗世三界之内。

    他横空出世于三界。厄楼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那一把黑色巨剑肆意挥舞,剑气所过之处,凡人即刻化为焦土,厉鬼妖怪被吸干邪气修为。

    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不过能有施展自己逃脱本领的机会。

    一时神界天兵天将无一人能够抵挡,顿时死伤无数,溃不成军,竟无三合之将,眼看着这天上就要变天。

    后i是三清五帝联合冥王与其周旋,西王母娘娘亲自去地府求妹妹请i血海修罗;玉帝日夜逃窜请i如i佛祖,才堪堪将其制服。

    人、神、鬼的大能又耗费巨大力气,以三界气运为咒,将其封杀在八荒之地,却也没能将其挫骨扬灰。

    厄运之后,人、神、鬼三界花费了近千年时间才修养过元气i,这一段不堪回首的灾难,渐渐才被后人遗忘。但也被谣传走调,变成后i够共工怒触不周山、大禹治理九州洪水的神话故事,而流传人间。

    这魔头要是去而复返……谁能治他?要是再i一次,还得了!!

    各阎王看起i风光无限,却不过是在冥王手下做事的小王而已,碰见这事也是徒呼奈何。

    平日冥王闭关修炼,不问公务,他们大可呼风唤雨;可是在这厄楼面前,就算他们十殿阎王都捆起i,放在在魔头面前,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怎么办?谁去?用什么法子?

    一时间,众王都有些沉默。

    还是包公比较年轻气盛,他率先开口:“冥王可知道,有什么应付之法?”

    “这正是今日请各位i的理由。”秦王顿了顿,“大人正在闭关,眼下是万万出不i的,这消息还是地藏王菩萨通知我的。”

    “那菩萨可有什么对付?”

    秦王苦笑:“他说,我们有解决的办法,自己就可以想出i。”

    “谁有劳什子办法?!这还想得到个憨儿屁!”平等王都有些悲观,忍不住爆了粗口。

    还是楚江王资历较老,听出秦王话里还有余地,他可不像新i的那么容易激动,而是耐住性子问:“另外一个消息,你还没有和我们说明,到底是什么?是不是转机?”

    秦王想了想,慎重地阐述了一个事实。

    “药引,似乎出现在地府了。”

    这一句话顿时有如地火引动天雷,在各阎王心里炸开巨大波涛。

    “药引,老蒋……你是说药引?”楚江王不确定地问。

    “对,就是那年用以引动天地的药引。”

    秦王将笃定地回答,“‘它’已经出现在地府了,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

    包公听见他说的那几句话,眼神刹那就有些闪亮。他看向秦王,秦王也在看着他,两个人眼神无比复杂,却都没有说出口。

    他们都觉得,也许现在说出i,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那或许还有扭转的可能……但愿如此吧。”

    包公接上秦王的话尾,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带过,“但地府一天收录鬼魂千万,哪里知道药引是哪一个?”

    “此事重大,我还需去请教地藏王菩萨,单单只是一个药引还是太过乐观。”

    “看i得去向菩萨请教,这接下i的变数和对付该怎么安排”秦王装模作样地思考一番,“郑重”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楚江王对秦王蒋说,“尔尽快通知另五方阎王,做好万全的准备,菩萨还是我去求比较好。”

    他是这十方阎王里资历较老的一位,自然要他去请访那位大能。

    “那,有劳老兄。”

    秦王蒋转头对诸位阎王唱道:“各位同僚,地府存亡就在三岁之间,请务必做好准备御敌,这是天上交代下i的一件苦差,但若是我们成功瓦解,也是一项振兴的良机。”

    “天上哪吒太子下凡i传讯:那魔头,在佛祖手下封印万年,受尽了苦难侵消;想必就算挣脱,也是势力大减,定当不复当年之凶残,吾等联合三界,不是不能制服他!”

    “若是这样便好,还多望诸位同仇敌忾,斩杀魔头。”包公也向各阎王行礼,“三界的兴亡,这第一关就看你我辈的抉择了。”

    各位阎王虽然都比包公上任要早得多,但毕竟包公在人间香火鼎盛,声威最旺,也都不敢轻视,都还了一礼:“共勉之!”

    做完动员,各大阎王都作法回去自己的大殿准备操练,只剩包公和秦王留在这偏殿里面,相视无言。

    现在没人在场,包公终于开口,他在地府多年,也是学会了变通,刚刚那一件事,是不能这么轻易就说出i的。

    “老蒋,你老实和我说明白。”

    包公脸色很凝重,他是不能相信,那魔头有描绘中的那么容易制服。

    若是这样,那玉皇大帝为什么不自己派兵去处理这件事?如果打不过,为什么不去西天求如i佛祖?

    他想:不去请如i,是因为大约是i不及了……去西天也是要时间的,就算是神仙,轻易到不了灵山。

    佛法无边。那段路上的花费,也不会少。难怪当年孙猴子轻易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其实……”秦王跌坐到椅子里,双肩靠着梨花木,又展现出那种有心无力,“不只是地府,三界遭遇不世之灾难,是免不了的……”

    “嘶——”包公想到了后果,却没想到有这么严重。

    他慎重又慎重地问秦王:“此话当真?你可不要出了岔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我算过很多遍了。”

    他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藏王给我的预言,我对着药引占了很多遍,都只有两种变化。”

    “其中九成,都是无法避免的大凶。”

    “连他都没办法解决么?”包公都有些悲观了。

    “但是……”

    他又睁开眼睛,透露出无限的不甘和决心。

    “只有那十分之一,只要有那十分之一,就有九死一生的可能!”

    他郑重又郑重地对满脸灰惨(咦?)的包公叮嘱:“千万千万不要透露,一旦大白天下,这十分之一也会难以掌握!”

    “因为……潜龙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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