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曰,不可说
咬咬牙,凉夏硬性吞下冲动,礼貌有加的点了点头,却是不语。
似乎担心凉夏怕是没懂自己的意思,老住持继续捻着光秃秃的下巴,颇为高深的道:“这块骨头生出佛性,实属难得啊!”
凉夏再次冷眼,看着近在眼前的脸,“要不,大师将它带回去供着,助它得道成仙?”
“毁人尸骨,乃缺德之事,老衲岂敢,岂敢!”
说完,老住持便失了好脸色,刚起身抬步准备去嚯嚯涯照,涯鱼赶紧朝他招招手。
一看有人叫自己,自己又被需要了,老住持面带喜色,快步走到涯鱼身旁。
涯鱼几句深奥佛经,引得那老住持以为这是佛门信徒,当即坐到那小丘上,与涯鱼讨论起佛经、佛理来。
一个多时辰后,花卷和元素又挖了一个坟墓,直到几人开始归位回填土时,那老住持才一个不经意,回
眼发现,他们竟连熏妃的坟墓也给挖了。
那老住持噌一下蹦起来,半点不像个老者,伸手指着正填土的花卷二人,刚要说点什么,手就被涯鱼按了下来。
涯鱼摇摇头道:“佛曰,不可说!”
“那,那是…”老住持气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们不说,我们不说,那便什么都不是,什么也没发生!”
涯鱼皎洁一笑,老住持却是颤巍巍的,“对,对,什么也不是,什么都没发生。”
待回神看到涯鱼几人下山背影时,才似猛然想起来般,“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启墓到底为何?”
…
南月内心百感交集,这是她十几年来,第一次去到母亲坟前磕头,却是连纸钱都没能给母亲烧点,还大逆不道的任人刨了母亲的坟墓。
不过,想起来却也觉得值得!
今日之行,不白行!
凉夏不愧是神医的徒弟,对医理毒理都颇有造化,
今日若换个平常大夫来,肯定不会有任何收获。
许家人是被人毒死的,熏妃也是!
那毒产于西凉,不说大夏境内不多见,即便是有人见了,也未必会将它归纳作毒物。
那毒唤穷劫,是穷奇的产物之一。
穷奇是棘荆的花朵,以它泡水洗脸可养颜祛皱;将它剁成泥粥敷贴于小腹,又可祛寒、养胞宫以助孕;贴于伤处,又可祛疤生肌——俗称:小回颜!
三样事项,皆是效果奇好、绝好。
不过此物即便在西凉也是十分难寻,通常能得以用到此物的,皆是非富即贵之人。
穷奇泡水三日后,其良性药效就会全失,花瓣会从暗红色变成纯白色,此时若将那白色花瓣晾晒干,那白色的干花就会成为剧毒——既为穷劫。
人若误食之,食者不出一日必亡,且亡者身体不会有任何异样。
凉夏说到这里时,涯鱼接话道:“杀人越货的好东西啊!你这般说来,许家人和熏妃皆是中了穷劫毒了?”
凉夏点点头之,“对!
穷劫虽毒而不显,但却入骨三分,故而仵作在查验尸体时,根本查不出中毒迹象来。”
涯照好奇,“那你在那里磨蹭一个多时辰做啥?”
“即便要确定骨骼里是否含有此毒,也得配好相应的药粉,要配好那药粉倒是简单,但要查验,还得等那药粉达到一定温度,当时那老和尚就守在那儿,我哪里敢生火,也只好将配好的药粉晒在太阳底下了。
也亏得今日有太阳!我容易么我!”
将南月送到宫门口时,南月对涯鱼几人是万分感激。
南笙陪着南月回了宫,涯鱼几个调转马头去了顺天府,即刻将这一消息告知涯牧。
这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
平心而论,佛陀寺那老和尚,看起来是个及其爱财的,只要银子够,是个什么原则都没有的人。
说白了就是靠不住。
涯牧当即进宫回了景元帝,景元帝大惊,随即着人随涯牧去佛陀寺。
那老住持看着官差上后山时,真是被吓惨了,心想,完了完了,这么快消息就漏出去了吗?特么的佛陀寺什么时候有内g了?
暗暗捶胸顿足:晚节不保啊!钱财误我啊!
涯牧带去的仵作,按凉夏吩咐,当场证明许家和熏妃果真是中毒而亡。
从去后山,到掘坟、取骨、验证、回填,也就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然后一众官差就走了。
独留那老住持,呆立在寺门口,思己之一生,暗暗立誓,日后要一心向佛,绝不在贪慕钱财,苦自己的心!
以穷劫的难得,以及熏妃的死,不存档的方向,直指后宫。
熏妃以死,不管当年是谁毒害了她,景元帝都不想在继续查下去,但奈何南月已然知道此事,又怎甘就此停手。
是以,当景元帝传令涯牧停止在查此事时,南月当即求了杨太后,杨太后两头为难,只好假装不知情,由了南月去闹。
南月生平第一次跪在暖阁外,祈求景元帝不要停止,这是一个做女儿的,唯一能为母亲做的事。
南月离开小佛堂,南月跪求景元帝,这两个消息无疑是非常劲爆的,不存档有新的发现,自然也再瞒不住了。
苏承得到此消息后,也立马赶进宫来,同求景元帝允许涯牧继续查下去。
景元帝怒将一本书简砸向苏承,最后却因为看到与许熏儿有七分相似的南月,终是动了恻隐之心,允了。
京师震动,其程度远超上次涯鱼获选天女!
当年不存档案发生时,丰京城有多震动,现在发现不存档案并非诡异,实乃人为投毒所至的消息一经传开,安居乐业的万民,便有多震惊!
无数人感叹,顺天府终于出了个清官,好官,能真正破案的官!
更为夸张的是,顺天府门前的喊冤鼓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敲破个洞;顺天府的门槛被蜂拥而至的告状之人踏破…
鉴于涯牧得了景元帝的令查不存档一案,分不出心,程旭听闻顺天府的“遭遇”后,立马派人暂代涯牧审案!
涯牧回府向涯鱼讲述一切的时候,说得是眉飞色舞,激动得很。
但涯鱼却只捕捉到涯牧话里的一句——苏承进宫替南月向景元帝求情,希望允许涯牧继续查办不存档一案!
先前她已经听说涯牧被弹劾时,这苏承貌似在帮涯牧,结果却是像在挖坑——从审不存档案!
对于苏承,涯鱼算不得了解,也只在苏骆犯舞弊案时见过一次,其人护犊子得很,涯鱼对他印象谈不上好坏。
只是涯鱼特别奇怪,这许家风光也就一年多,并非什么簪缨世族,何德何能与苏承这样的老匹夫,结下如此深厚的情意?
这莫不是苏家知道了涯鱼就是“余涯”,这是在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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