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无此人
老农朝守门卒放声哭诉,涯鱼心里期待着涯牧的归来,倒也没听进去多少。
守门卒听得不耐烦了,便推嚷老农,让有事儿去找官府,找他们个守门的,算怎么回事儿。
那老农似乎也觉守门卒说得在理,便抹了把脸,飞也似的朝城内奔去。
一个时辰后,涯鱼终于受不住凉夏二人的口诛语伐,毫不讲究的,用手拿着盘里的东西,随意的吃起来。
一队羽林卫,在几名百姓的带领下,匆匆朝城外涌去。
城门口儿就那么大,人突然增多,冷不丁的将涯鱼挤了几下,涯鱼一口没吞好,噎了一下,便猛的咳嗽起来。
涯照赶紧给涯鱼递了水,朝着远去的羽林卫破口大骂。
片刻后,那走出去二丈远的羽林卫头头儿,又折了回来。
涯鱼瞟眼看去,觉得那人有几分眼熟,但心里想的却是:怎么,不服气被阿照骂了,想回来找事儿?
羽林卫头头儿折回到城门口处时,像是不满涯照骂似的,看了几人好几眼,最后却走向守门卒,吩咐道:
“近日城南郊的大田湾,出了怪事,进去的人,都没再出来过,尔等贴个告示在城门口,让百姓有事就绕道儿走,别再往那儿去,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涯鱼离得近,这些话倒是听了一耳朵,但一直期待着涯牧归来,又准备着迎接可能大吵一架,倒是对他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了。
没想到走出去一丈远的羽林卫头头儿,片刻后再次折回来,朝守门卒大呼:
“要是有人来城门口等人,你们便叫他们去大田湾看看”
两个守门卒朝着季北点了点头,又怪异的互相对视
一眼。
心说:这位官老爷的脑子,莫不是被什么踢过的吧?
刚才叫我们贴告示,让人别去大田湾,这才走了几步路,就变成让人去大田湾看看!
不过想归想,面上还是恭敬的点了点头。
这次涯鱼是听进耳朵里了,将季北前后的话一串联,心里头便升起一股子不妙感,飞也似的朝羽林卫的方向追去。
涯照二人一看涯鱼的架势,想着季北的话,心里也有了定论,丢下食盒也朝羽林卫的方向追了去。
羽林卫头头儿似有意放慢脚步,好让涯鱼追上自己,片刻后肩头一沉,他笑了。
他回头看涯鱼时,脸上的笑意,已然被紧迫的神情所取代。
二人一翻交谈,涯鱼才恍然大悟,这羽林卫头头儿,原来是季北,那个会试舞弊者季囤的哥哥。
难怪会觉得眼熟了,不过她自信的觉得,季北定是
认不出自己的。
季北将大田湾的事,添油加醋的给涯鱼说了一遍。
那大田湾,近来被人整片儿承租下来,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导致这两日进入那一片的人,有进无出。
这两日已经有好几家人上顺天府,请求官府去大田湾寻人了。
耐何新进的顺天府尹,迟迟未上任,这事情左推右推,便推到了他们羽林卫身上。
季北一副不乐意的模样,“你说这气人不气人?我们堂堂羽林卫,岂是管这些事儿的人?
真是岂有此理!”
可事实上,哪像季北说的那般气人呢,这事原就是他自己主动承下来的。
季北极其宠爱自己的弟弟季囤,上次会试舞弊一案,虽是季囤有错有先,但毁了季囤整个人生仕途,却也是真真儿的。
南澜位高,又是景元帝最宠的儿子,其母亲又是景元帝最宠的妃子,他自然不能将他怎么样。
所以心里的恼怒,也只能朝着直接当事人“余涯”去了。
那件事后,他便着人暗里查那“余涯”的底细。
但不管他怎么查,居然是查无此人
直到何必辞官,季北才逮到机会问了何必这事。
何必这人胆小怕事,又趋炎附势,在季北给了他一大笔银子,又承诺绝不会向任何人提起,将这事露出去的是他后,他便将“余涯”是涯鱼的事对季北讲了。
季北当时便恍然大悟,对啊,“余涯”——涯鱼,他怎么就没想到!
这丰京城敢如此胡作非为,又有南澜信物的,除了那涯家的混帐还能有谁?
但戒于涯远权重位高,再加上那时得宠的南澜是她未婚夫,季北便没敢当时就对涯鱼动手。
他蛰伏如虫,静静的等待时机。
而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
事实上,他在知道大田湾一事后,首先想到的,是
可以借此事除掉涯牧,以间接报了心头之恨。
可当他在城门口看见涯鱼时,心里的诡计之树便如受神遇,瞬间枝繁叶茂了。
他此刻的目的,就是要将涯鱼也骗至大田湾内。
以如今的形式,是没人敢随便进入大田湾内的,若涯鱼跟着他们一起进去,到时是死是活,又是怎么死的,还不是全凭自己这张嘴说了算。
一个多时辰后,众人终于赶到了,近日来变得神秘莫测的大田湾。
据守在大田湾外的先头羽林卫说:这大田湾从前是有多个入口的,但现在就只剩下他们眼前这一个入口了。
原本泥泞的小路外围,显然是被人有心的加宽了不少,但往里走一会儿便会发现,路越来越窄。
大田湾外围从前是土,而现在走近了看便会发现,全是水田,水田边一溜的大树和竹篱笆,其上支撑着一张不知用什么织成的巨网,而那网下已经死了两个种地的农民。
说起来,似乎很邪门儿,无伤无病,人瞬间就没了。
周围的村民都传,说大田湾被邪祟侵占,活人进入,便在别想出来。
几人一同去查看,大田湾外围村民遇害的地方,两处地方,都没什么独特之处——其目光所及之处,几乎一个样儿,不是大树就是竹篱笆。
这不禁让人诧异,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就死了呢?
待几人随村民回村,远远看到死者形容后,心头皆是一震。
那尸体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身体里的所有血和水一样,露在外面的整张脸孔、胳膊,俱是皱皱巴巴。
见此,凉夏当即沉脸,对守在尸体旁的村民大喝一声:“别碰尸体!”
立即就有村民哭丧着一张脸,狠狠回道:“你们这些当差的,现在才说不能碰尸体,是不是太晚了?早干嘛去了?”
凉夏心头一凉,目光随着村民侧身让开之处望去,
便见两个用白色麻布盖着的长条。
不用掀开,他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涯鱼、涯照皆皱紧眉头,暗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又多出两个?
凉夏伸手拦了几人去路:“你们就在这边,我过去看看在说。”
他走近尸体,咬破自己的指头,将一滴血滴落到放置尸身的木板上,只眨眼功夫,血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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