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斯
凉夏不急不缓的磨墨、蘸墨,然后将狼毫递给杨西羞。
杨西羞盯着凉夏,看了好一会儿,又回头看向涯鱼,半伸的手一直没有握住狼毫。
她在举棋不定!
涯鱼猜,杨西羞所知的,定然对南澜和杨家都是影响至关。
而两者对于她又都很重要,顾此怕是就要失彼,而不管最后谁是彼,她都承受不起。
“蓝青青失踪,南澜下狱!”
凉夏云淡风轻的将狼毫搁到砚台上,坐下给自己和涯鱼各倒了杯茶。
杨西羞果然被囚而五觉皆盲,并不知道近来宫里发生的事。
她猛的站起来看向涯鱼,口中呜呜呜的,似在有声却无文字意义的咆哮。
凉夏轻轻将涯鱼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将半温的茶推
至涯鱼跟前道:“喝茶。”
这是不让涯鱼说话呢。
涯鱼瞪他一眼,啥也没说,老实的垂头喝茶。
“杨小姐知道什么就快说吧。”
凉夏似乎想起她不会说话来,又改口道:“哦,不,是写下来,而且最好签个字画个押,否则没人会信。
当然其实你进宫面圣更好,但想来杨家人,不会给你机会进宫面圣的。
好好写,写差半个字,也许南澜就…
一命呜呼了!
也别在浪费时间问了。
万分危急!”
杨西羞沉目,片刻后,终于抖着手,执起狼嚎写起来,越写越快连同签字画押,一气呵成!
完毕后直接递给涯鱼,竟一下跪到地上,连瞌三个响头,个个声响。
这是爱!杨西羞对南澜的爱。
涯鱼扫过纸上所书,只觉得握在手里的东西好沉。
这样一个感情至上的女子,自己倒真有些不忍心骗她,真想立马告诉她,其实南澜出狱了,现在人就在涯府。
可是她刚半张开口,凉夏一把就将她往外推去。
道:“这么危急的时候,还不快将这东西递进宫里,程给陛下!
这头是人命,那头也是,这头还有杨太后护着,那头可没人护着!”
涯鱼一下就懂了,凉夏是在说,杨家人的命是命,淑妃的命也是命,但杨家有杨太后,可淑妃谁都没有。
那个天下第一人,是最不可靠的人。
只是,他干嘛要管淑妃的死活?
涯鱼纳闷,凉夏是吃错药了吗?
南宸可是派过人来暗杀自己的,她母亲要死了,关自己屁事,关他屁事,他着个什么急?
难道是看上淑妃了?
这也说不通啊,南宸看着可不比他凉夏小,难不曾
这家伙有恋母情节?
还是被爱子心切的淑妃感动了?
嗯,大约就是感动了!
涯鱼还记得凉夏说过,他无父无母,大约很是羡慕南宸,有个那般疼爱他的母亲吧。
涯鱼这样想着,已然到了涯照的院子,她将杨西羞签字画押的字据交给南澜。
南澜看着宣纸上的笔墨,身体忍不住颤栗。
南笙已将一切与他言明,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能出狱,不过是景元帝有心放人,而他的母亲——蓝青青,依然是可疑人之一。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当然还是你亡比较好!
杨西羞的证词,无疑完全的洗刷清了蓝青青的嫌疑,他怎能不激动!
看着南澜将证词小心的放进怀里,破窗便踏夜而去,竟是连凉夏给他伤口上药都顾不上…
涯鱼轻轻蹙眉,她知道,宫里怕是要翻天了。
她总感觉有些负疚,觉得杨西羞是把南澜看得太重
了,而看样子,南澜根本对她无意。
将来有一日,杨西羞怕是会后悔吧!
南澜进宫后,先是用涯鱼给他的比线虫颗粒,探问水碧。
可水碧抵死不认,长春宫后门外的比线虫颗粒是她丢的。
不得以,南澜只得向景元帝求了道手谕,抓了水碧最在乎的,在琼华殿当值的妹妹水摇。
水摇起初还说与水碧不熟,对王皇后遇害一事,更是一问三不知。
南澜将她和水碧的人事记录甩给她看,她才唯唯诺诺的承认,与水碧乃亲姐妹,但对其他事情,依然是三缄其口。
直到南澜告诉她,水碧差点让人丢进井里淹死,水摇才终于不在隐瞒…
原来水摇和一侍卫相恋,并暗结珠胎,已三月有余,眼见月份大了,就要瞒不住了,还偏偏让银妃发现她时常呕吐。
宫女与皇宫侍卫私通是死罪,可银妃却一反常态,不仅未责罚于她,反而好吃好喝的将她供着,水摇日日惶恐不安…
直到有一天,银妃突然向她提出,要她找水碧,替淑妃搭线自己的要求…
水摇那时便知道,自己怕是逃不掉了。
即便银妃告诉她,只要她替她将事情办好,便会放她和那侍卫出宫!
可入宫多年的水摇怎会不知,一旦自己手上沾了不该沾的东西,那剩下的,便只能是死路一条。
所以她拒绝了!
这个世上,她只剩水碧一个亲人,她舍不得拖水碧下水,哪怕自己会死!
但水碧又何尝不是她这般想法呢!
银妃见蛊惑不了水摇,便找到了水碧。
她们果然是姐妹情深,水碧连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水碧见水摇被抓,并已说出实情,也便不在隐瞒,便将银妃以水摇为要挟,让自己替她办事的全过程,说了出来。
水碧相熟的银妃宫里的人便是水摇,替淑妃搭上银妃,不过是银妃想找个,谋害王皇后的除蓝青青外的,第二备胎替死鬼。
那时淑妃正为发配北疆的南宸四处奔走,而银妃做为杨太后的亲侄女,自然是她最想结交,最想打好关系的人。
如此以便攀上杨太后。
景元帝是出了名的孝顺,将来只要时机合适,只需杨太后一句话,南宸便可以从新回京。
正如水摇所担心的那般,有些事情,一旦沾染,便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比如后来,银妃又给了比线虫和大笔银子给水碧,甚至连王皇后和蓝青青身边的,可蛊惑对象都一同挑好…
言说只要水碧替她再办好这最后一件事,她便放水摇和那侍卫出宫。
水碧知道,那极可能是条死路,可是她没有选择。
她要面朝死亡,去偷得水摇,以及她肚子里孩子的一线生机。
银妃眼见事情败露,迅速躲进了慈宁宫。
仗着杨太后,面对俱全的人证物证,依然狡辩,说水碧二人在撒谎,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比线虫。
南澜这时才拿出杨西羞的证词,不过险些被银妃撕毁。
银妃依然不甘心,跪求杨太后:“臣妾要见西羞,臣妾要当面对质!”
南澜忐忑,当面对质不就穿帮了吗?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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