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的贵族们
魏明状若惊讶,回看着孔方露在牢房窗口处的半张脸,无声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孔方点了点头,怕魏明看不到,又压着嗓子轻轻嗯了一声。
待魏明走近后,才小声的道:“你进来!”
魏明警惕的皱眉迟疑,急得孔方赶紧扯下腰间的一方青玉,举到窗口处摆了摆。
轻声道:“你替我传个话儿,这玉便是你的了!”
魏明惊喜而贪婪的张大眼睛,又警惕的看了看孔方隔壁的牢房,见无动静,才缩手缩脚的摸出钥匙讯速打开孔方所在的牢房门。
他一下闪进去,反手掩上牢房门,一把扯过青玉,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才压着嗓子道:
“公子请说吧,什么话?”
“魏明,杨国舅承诺了你什么?我双倍承诺于你。只要我能活着出去!”
魏明猛的一惊,吞吞吐吐的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孔方冷着脸一笑,“让我看看那姓杨的,都写了些什么?”
“这,这不好吧!”
似乎是担心被隔壁的“杨西门”听到般!魏明特意压着说话的声音,飞快的将手中的宣纸背到背后,作势就想夺门而出。
孔方不客气的,一把扯过魏明的手,夺过宣纸看起来。
看着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越发森然,最后竟狰狞而无声的笑起来。
然后一把将那宣纸撕碎,哪怕魏明讯速出手阻止,也还是没能来得及。
魏明看着一地的碎纸,吓得脸都白了,他哭兮兮的蹲下身子,一片一片的拾着碎纸,孔方一脚跺在他粗燥的手背上道:
“笔墨伺候,我还你一方宣纸,待爷出去,定赏你
一个似锦前程。”
“你若不从”
孔方骄傲的垂头,看着仰头望着自己的魏明。
“即便我死了,你也活不了。你魏家,也便从此消失在大夏国境内,连同祖坟也要
我乃孔家三代单传,你应该知道吧?
我的话便是我爷爷的话,那杨西门两兄弟,不过是杨家的众多儿子之一,而且还是最不成气的儿子!
做何选择,你可要三思而行!”
说完,孔方便松了脚,魏明收回手,连疼都不记得了,只丧气的瘫坐在地上。
半晌后,他从新扬起狗腿子的笑脸,取来笔墨宣纸,小心的放到牢房内,唯一的一张矮木几上道:
“公子请!”
孔方轻撩衣摆,坐到木床上,执笔疾书,其书内容,同杨西门所书无甚区别,唯独指证对像,换成了杨西门和杨西庆二人。
魏明出牢房前,孔方又写了个纸条,让魏明交给田
斯岩看,然后狂妄的大笑出声,狠厉的道:
“杨家那些乌龟王八蛋,老子迟早要灭了他们!”
这次孔方的声音很大,但隔壁的“杨西门”似乎聋了般,并未对他狂妄的话做出任何回应!
不多时,先前送鸡腿给孔方的“田斯岩”所在牢房内,传出同先前“杨西门”牢房内,相差无几的对话来。
魏明将孔七签字画押的宣纸,和“田斯岩”手中的宣纸,做了个交换后,大声的“嘎吱”声连响两声,然后隔壁的杨西庆,同之前的孔方一样,取出自己随身的值钱玩意儿,勾引魏明前去谈话
这个看起来万无一失的计划,顺利拿下杨西门、杨西庆和孔方。
但在田斯岩那里却碰了壁。
不得不说,这田斯岩虽然纨绔,但还算有些脑子!
田斯岩在魏明去到他的牢房后,直接指出隔壁的“杨西庆”是假的。
因为杨西庆本人个头偏矮,纵然他们能做出以假乱
真的容貌,但一个人的身高却是改不了。
矮个子还可以想办法弄高,可高个子怎么变矮?
田斯岩将魏明抵压在牢房墙壁上,怒道:“去把何必叫来,否则,即便我死,也要拉上你魏家所有人陪葬!”
魏明这下是真的吓傻了,手里握着的所有东西全掉到地上。
田斯岩有些好奇,他们到底如何做假的,便捡起来看,他看着那张假的签字画押大笑道:
“你们的手法也太拙劣了,这字,我一眼便能认出不是杨西门的!那杨西门,就是个胸无半点墨的败家子儿,怎能将字写得如此工整!”
但当他看到另一张,落款孔方的宣纸后,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识得杨西门的笔迹,自然也认得孔方的!
孔方在宣纸上明着提醒他,“杨西门两兄弟要害我们!”
田斯岩握着宣纸的手,微微抖动。
他不能确定杨西门两兄弟,是否真的指证了自己和孔方,但他已经能确定孔方,定然已经签字画押,指证杨西门两兄弟了!
更也许,孔方故意让魏明带来此纸条,而杨西门两兄弟,也收到了类似的纸条。
其目的,就是让他们三人互相指证,除他孔方之外的人!
如果孔方指证他们三个人,那到最后孔方定然脱身事外,自己和杨西门,杨西庆就…死定了!
田斯岩思量再三,最后提笔唰唰唰,还是在宣纸上写下了指证书…
长夜漫漫,昏暗的牢房里,唯一的半截红烛逝泪,无风而动的烛火,在它生命的尽头处,摇出一室噬人的阴森!
杨西门一直无法入眠,至魏明走后,整个牢房像空了般。
他记得孔方睡着时,是会打呼噜的,可是过去这么久了,隔壁却没再传出半丝声音。
他去哪儿了?难道他也没睡?
二叔和西岳侯,都来看过杨西庆和孔方了,为何父亲却未来看望自己,难道他这是要放弃自己?
母亲呢?母亲是最疼自己的,她难道也…
凉风猛然袭面,杨西门打了个激灵,目光朝牢房里唯一的、小小的窗口看去…
一张惨白的脸,忽的从窗口晃过,杨西门只觉背心泛凉,使劲的揉了揉眼睛。
再一看,窗口处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处廊壁上,油灯远远照来的微弱的光。
杨西门抹了抹额头,拍拍胸口暗道:“吓死我了!”
窗口处却忽的又是一暗,杨西门机警的抬起头,这次,他确定是有什么东西,从窗口“路过”了!
牢房内蜡烛燃尽,已然是漆黑一片,这反倒让窗口处暗淡的光,尤为醒目!
杨西门使劲捂着心口,心脏好像都停止跳动了,恰是这时,有凉风阵阵袭来,如此清晰!
杨西门已经十胆俱破!
牢房小小的窗口朝内而设,这凉风又是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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