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茶馆
一个昼夜的时间多吗?不多!可涯鱼兴奋得像是过了一年!
涯鱼一大早就迫不及待的去了城北的“咸鱼”茶馆,原是想去验收昨夜的战果,亲耳听听丰京城民对南澜的“歌功颂德”!
毕竟这民众传得越欢,南澜在民心里分量越重,那么苏承和季伯爷以及那些个受到牵连的利益体官员,定然就越发怨恨南澜。
这怨恨越深,南澜日后定然就越不舒坦!
南澜越不舒坦,她涯鱼心里就越爽快!
可是美好的画风没坚持多长时间,风向就被后进茶馆的人给换了!
这丰京城北聚集的都是些什么人——丰京城最底层、最信奉神明、最易被蛊惑的人。
权利对于他们而言高不可攀,他们憎恶强权、惧怕强权、却又向往、羡慕强权!
当南澜带着流年在北街招摇过市之后,大夏的宁王
殿下喜欢男人的消息不胫而走。
才华横溢的说书先生,将南澜的风流韵事,飞快的编成唯美动人的爱情故事。他扬着花白的胡子,站在咸鱼茶馆中间的一天条长凳上,说得是口沫横飞,喝茶的听书人,听得是津津有味。
很快,穿梭在茶馆里的小贩,用胭脂水粉取代了瓜子儿零嘴。
聚在茶馆里年轻而落魄的公子们互相攀比着,谁的身姿更妖娆,谁的面容更娇俏,谁的声音更魅惑,谁更加讨人喜欢。
宁王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妆容,什么样的美男子…
年老色衰的男人们,对于接近权力中心的想法也是不甘落后的,他们巴结奉承那些他们觉得颇有机会获得南澜宠幸的男人,
给他们出谋划策:如何制造偶遇——比如学那个正得宠的流年,趁南澜在明月楼时也去跳一次楼…
不知道明月楼那个大嘴猴听到这些会不会哭晕在厕所,但是听到这些的安念早已气的七窍生烟。
安念不说话时,已然能听到她将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她说话时声音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奴婢从前真是瞎了眼,这宁王殿下简直就是狼心狗肺、人面兽心、衣冠禽兽…”
安念词穷,心里有些懊恼,自己从前怎么就没多读一些书,小姐误我啊!
她看着涯鱼一副淡然的模样,有些怒其不争:“小…公子难道你就不生气吗?”
生气!涯鱼轻笑。
自己要是生气还不就着了南澜的道!他可不就正等着自己生气,然后一个没忍住,去找皇帝陛下求退婚的旨意。
涯鱼会让南澜称心如意吗?
当然不能!
涯鱼心知这城北的流言根本就不算什么,城东和城南的流言恐怕才是真正的猛于虎呢。
再说她又不喜欢他,她干嘛要生气?
南澜喜欢男人的消息放出来好啊!
兴许这消息传到皇帝陛下耳朵里,直接就一道旨意,将那狗屁婚约作了了结,那倒是给自己省了不少麻
烦!
只不过这消息可能不会那么容易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即便传到了,南澜也绝不会承认。他不承认,皇帝最后自然是更相信自己儿子的。
涯鱼心思婉转,执起茶杯轻抿一口,看着突然闯进茶馆,朝自己快速走来的年轻貌美的女子,暗叹:
“退婚是必须的,但退婚旨意需得南澜亲自去求!又或者陛下自觉有愧,主动下旨解除!
这三人成虎的故事,恐怕皇帝陛下也在所难免!”
杨西羞用繁花丝绢捂着鼻子,待随身丫鬟弹了弹长凳上的灰,才轻巧缓慢的坐到涯鱼对面,皱眉嗔怪道:“你怎么来这种地方喝茶,你听说了没有…”
涯鱼示意性的朝周围扫了一圈,杨西羞似乎听觉恍然恢复,惊诧而又特意压低嗓音道:“你既然知道了,怎么还能在这里坐得如此安稳?你就不生气吗?”
“不生气!”
涯鱼还是淡淡的笑着,杨西羞来找自己干嘛,她心里可是清楚得很!
杨西羞想除掉流年,却又不想弄脏自己的手!而能
名正言顺除掉流年,还不怕得罪南澜的,舍涯鱼其谁?
“这城北愚民不知你与表哥的婚约,可城南城东却是大有人知的,你可知他们传得有多难听?你的名誉大大受损啊!”
“我在丰京城,还有名誉可言吗?”
涯鱼一句反问将杨西羞雷了个里嫩外焦!涯鱼的大名可比她和南澜的婚约之名响亮多了,这丰京城谁若不知涯鱼,那真可谓是孤陋寡闻!
就连陋巷里粗鄙的妇人,在威慑不听话的孩童时,只要搬出“再不听话就将他送给涯鱼”的由头,也是比胖揍孩童一顿有效得多!
杨西羞虽然吃瘪,但扔是不死心,“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亲人呢?涯府的人呢?”
“我不在乎!”涯鱼扬了扬茶杯,安念乖巧蓄满,“他们要是能闹到陛下那儿,将婚约解除了倒是正合我意!”
杨西羞绝望!
这能解除南澜和涯鱼的婚约固然是好的,可是若再
听之任之下去,南澜的名声可就完了,将来就算自己如愿以偿,也少不得被人在背后嘲笑!
而以她表妹的身份顶多对南澜劝谏几句,且不提那劝谏有没有效果,就是多说几句,怕是还会惹得南澜不高兴。
可是她不甘心!
没有了涯鱼这个阻碍,南澜的后宫已然是她的囊中之物,凭什么让他人再去染指,更何况那还是个男人!
真是岂有此理!
杨西羞索性心一横道:“算我求你好不好!”
“不好!”
杨西羞真是惊羞无比!她这辈子只求过她爹老子和杨太后,而且还是有求必应!
如今为了南澜,她不惜让自己矮半截求涯鱼,可是涯鱼居然拒绝了!
杨西羞忍不住在心里惊呼:“天啦,怎么有人敢拒绝自己!”
立在杨西羞身侧,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婢女大约也是
如此想的,她恼怒的大吼一声:“大胆!”
惊得茶馆里的所有人,都朝她们这一桌行起注目礼来!
杨西羞感觉像被扒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任人观赏一样,一张美人脸羞红得快滴出血来!她反手一巴掌乎在那婢女脸上道:“滚!”
那婢女弯着身子捂着脸朝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快步踱到柜台处,啪一声将银子拍在柜台上道:“包场!”
咸鱼茶馆掌柜的拿起银子咬了咬,高兴的不得了,朝着众人双手抱拳道:“诸位,对不住了,请改天再来!”
喝茶的人一步一回头的退了出去。杨西羞还是感觉脸蛋滚烫!
她小心扫视周围一圈,确定无人后,才将头抵近涯鱼低声道:“条件随你开!”
涯鱼凑近杨西羞耳朵私语,待杨西羞点了点头后,她才麻溜的站起身,玉骨折扇一展,风度翩翩的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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