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猛于虎
苏骆快如闪电的动作,真是叫人看不出来他是一个巨胖的胖子!
他从何必案桌上抓过纸笔唰唰唰,片刻就张牙舞爪的写下了证书,利索的签字画押!
季囤自知无法阻止苏骆,只恨恨的看着涯鱼,心里思量着,大不了自己这辈子就做个二世主,但眼前这人——该死!
季北被这突然的变动惊了一跳,羽林郎皆侧目看向他,只等他下令!
他握在剑鞘上的手青筋暴起,鼓起的腮帮子彰显着咬在牙关上的恨意!圆瞪的眼睛瞬间就龟裂出根根血丝!
季北能年纪轻轻就坐到羽林卫指挥使的位置,自然不仅仅是凭了父亲的关系,利弊权衡他心里是有数得很。
现在冲进去不一定能砍死“余涯”,但事后南澜却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甚至可能还会连累整个家族。
可是出了这府衙以后,再过上一段时间,谁死了,谁干的,谁又说得清?
季北嗜血的笑隐在牙间,张嘴吐了口大气,强制压下心头怒火。看向涯鱼的目光淡淡的,仿佛再看一个被判了死刑的蝼蚁。
何必吓得大汗淋漓,拿着涯鱼给他的答卷猛给自己扇风,怎么办?怎么办?这天都被捅破了啊!
涯鱼朝何必和手一礼道:“何大人,在下先行恭喜你了!这科举舞弊一案看来是要大功告成了。
你且不用惧怕任何人,我“余涯”以及我家宁王殿下,均会为你撑腰,你只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公堂之上大放厥词!”
众人寻着尖锐之声望去,就见一团模糊黑影,似乎带了煞气,朝着府衙的方向极速遁来。
“小子真是好生威风啊!”中气十足,语带威严的
声音落入堂子里,就见一个着了墨蓝色便服,矮矮胖胖的年近半百的男子大步踏了进来!
这人正是苏骆父亲苏承。
“爹…”
见苏承到来,苏骆忍不住哽咽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宝宝,一副要找自家老子告状的模样。
涯鱼冷哼一声,看来自己还真是小看了这何必,竟然背着自己通风报信!不过苏承来了又如何!
人证物证俱全,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结果!
涯鱼摸出羊脂白玉久久的露在苏承眼前,以让他找准了冤之头债之主!
苏承果然一眼认出这玉佩,眉头一紧,立刻禁了声,正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这个戴面具的人,就见涯鱼旋身朝何必道:
“剩下的事,我就不参合了,何大人这只通知苏大人不通知季大人,也不知季大人会不会生气!
不过,不管怎样,这事我都会如实禀报我家王爷的
!王爷自然也会如实承禀陛下!
何大人可万莫做出误判!这天大地大,皇权最大!谁能在你头上作威作福,还得陛下说了算!”
说完涯鱼就带着凉夏准备离去,行至门口看见童钊殷切的眼神,涯鱼猛的回身道:“童公子,这案结束后你去宁王府一趟,王爷有事找你!”
这话是在向衙内所有人宣布,这童舀是宁王南澜要保的人,在这种敏感时候,没人会傻到再去动他!
气势汹汹的苏承吃瘪的看着涯鱼,心里将南澜给记恨上了!寻思着来日方长,今日你断我儿仕途,他日我便断你皇途!
…
涯鱼回到卿苑时,安思同身子大好的安念早已备好丰盛美食。
涯鱼想起苏承季北几个恨不得撕了自己的眼神,心情就越发的好。
席间涯照提起凉夏下午在明月楼捉弄她的事,她也
一言闭之,还主动给涯照和凉夏碗里添菜。
“你怎么了?”涯照担心的摸了摸涯鱼的额头,又恼怒的问凉夏道:“你不会给她下了什么药吧?”
凉夏侧目:“我哪儿敢!她这是给那南澜挖了个大坑,高兴呢!”
涯照想起涯鱼先前冒充宁王府幕僚“余涯”,眼睛微眯道:“你是说那苏骆…”
不待涯照说完,凉夏接口道:“何止苏骆,那姓季的也跑不了,这事查起来怕是礼部那几个监考官也要遭殃!”
凉夏端起酒杯晃了晃,暗叹:“唉,真是有些同情那南澜了,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
第二日巳时半,出门打探消息的花卷急冲冲朝涯照禀报。
昨夜何必连夜破了会试换卷一案,苏骆和季囤二人被消了三十年的考试资格,童舀和另一个叫闫磊的复了榜,礼部下了三个监考官的职。
最奇特的地方是,那童舀和闫磊连夜去宁王府致谢,那时都到丑时末了,宁王殿下居然还接见了二人,设了酒席将二人好是款待了一翻。
今晨早时茶楼酒肆都在传扬宁王殿下为民请愿,为民办事的美名…
可…花卷说突然顿住,似乎很是难以启齿!
涯照肃然,“可什么可?有事就说,别吞吞吐吐,说话跟个娘们儿似的不得劲!”
花卷看了看涯照,心一横,垂头愤愤。
南澜一大早就带着昨日被他救下的那个叫流年的男子四处招摇了。
他们招摇的穿梭在街市之间,将丰京美食吃了个遍,珠宝玉石挑了个遍。
甚至还买下了丰京城东郊那座石头山,请了上百个人在那儿种树,只因为流年说了一句“光秃秃的石头看着碍眼”!
这大热天的哪能将树种活了!这不是胡闹吗?
现在茶楼酒肆谈论的已经不再是宁王南澜为民请命的美名,而是南澜宠爱男宠…南澜喜欢男人的风流韵事!
有人替南澜可惜,觉得这般为民的皇子,若有一天能继位大统,定然会是个好皇帝,可是现在这般情形,显然他将无缘皇位了。
有人幸灾乐祸,说涯鱼那个祸害总算遭了报应,老天总算开眼!
有人同情,这还没过门就注定了要守活寡,大家纷纷暗叹,还不如退婚的好!
有人嘲笑,想退婚!门儿都没有!那可是皇帝老爷亲口赐的婚,他涯家敢退吗?
…流言猛于虎啊!
涯照风一样的跑到卿苑,他急切的想要将涯鱼困在卿苑,以免她出门儿听到那些风言风语。到时会发生什么,真就叫人猜不到,也不敢想了!
可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偌大的卿苑哪儿还有涯鱼
的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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