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夏
涯鱼醒来的时候,只觉浑身软趴趴的,口干得说不出半句话来,侧身一看就见到桌子上的杯盘狼藉,乱糟糟一片。
想起昏迷前听到老大夫说神医不来自己就必死的话,心里暗道:“安思安念不会是以为自己没命了携款潜逃了吧!”
涯鱼拖着沉重的步子,下床给自己倒了杯白水喝下,突然听见窗外传来安思安念说笑的声音。
心里顿时也不知是怒还是好奇,身子倒借着这点情绪生出些力气来,几步踱到窗边,撑开窗子就往外瞧。
只见一个男人,躺在用绳子绑挂在庭院里两颗大梧桐树上的软榻上,不用看她也知道这软榻是从自己房里搬出去的。
安念正端着盘洗净剥好皮的油桃边给那男子捶背,边不时拿起桃子喂那男子吃上一口,安思则在一旁轻
轻晃悠着软榻,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哪里还有人记得自己这个差点一命呜呼的人!
涯鱼只感觉气血刹那间就涌上脑门,力气也随之从身体深处透支而出,不过她觉得会惊天的怒吼,出口时也只是平时生气的音量而已:“安思安念,你们是不想要月银了是不是?”
听到涯鱼声音的安思安念立马回头,目光就焦聚在窗口处涯鱼漏出的半张脸上。
下一刻那盘剥了皮的桃子散了一地,软榻上的男子,也因为安思见到醒来的涯鱼,一个激动,失手一带而掉到了地上,尽管落地时也“咚”了一声,但是的确已经无人在关心他怎么样了。
安思安念像被恶犬追着般,眨眼就到了屋内,看到一脸懵逼的活生生站着的涯鱼,二人又是笑又是哭的冲过去扑进她怀里,嘴里喃喃:“小姐,你终于活过来了!”
涯鱼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是什么话!
“你们真是太没良心了,利用完我就将我丢在地上
,我又不是裹叫花鸡的泥巴!”
涯鱼抬眼看向将门帘压在背后靠着门轴的男子,他穿着白色锦衣,一张白皙的面庞柔软得像上等丝绸,似樱桃般红的嘴唇张和间吐露的是抱怨,听着却让人只觉是如沐春风的温柔。
尤其那双眼睛,像一汪别样湛蓝的天幕幽深喜人。
“你怎么会在这儿?”涯鱼警惕的看着锦衣男子,似乎是要预防他下一刻将要做出的什么惊人举动般。
“我可是被你骗来的,从遇见你开始,我的运气好像就用光了,现在那蠢货顺天府尹发了全城通缉令,我除了在这儿还能去哪儿?”
锦衣男子睨了涯鱼一眼嗔怪道:“你得对我负责!”
“我负屁的个责,遇见你我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差点连命都丢了,那毒是你下的吧?”涯鱼刹时就知道昨晚是怎么回事了,这个无耻的家伙真是…
“还有,从前我们连见都没见过,何来我骗你?你莫不是昨日在花雕馆把脑子吓傻了!”
锦衣男子对着涯鱼明目张胆的翻了个白眼,“我说涯大小姐,你就不奇怪我怎么会有那种,能让你们涯府住府大夫自惭形秽得要离开的毒药?你就不奇怪我又为何能解那毒?”
涯鱼看着他一脸问号却又一句话也不肯问。
果然锦衣男子憋不住又自己解说起来,“是你传出消息说你的病是神医治好的吧?我是王阳的徒弟,我们走散好几个月了,我是来寻他的!”
“神医王阳?”
涯鱼终于明白了,面皮刹时间铺上红霞,嘴上在解释,心里又觉得自己理亏,“我那可不是为了哄你!”
“不管是不是,反正我是被你骗来的,昨天那个死者与我无关,我纯粹是出于一个医者的本能,想要看看那人还有没有救!”
“我相信你,虽然我没有骗你,但你却自己上了勾…”涯鱼看着锦衣男子目光微闪,原本是想要留他做个侍卫啥的,但想着昨晚差点丢了命,瞬间就打消了
那念头!“在案件查明之前你可以留下,但不得外出。”
“那可不行,就那蠢货我真不敢相信他能找出真凶!”锦衣男子好整以暇的扯了扯衣裳,慢慢踱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又道:“我得出去查案!”
涯鱼指着自己的眼睛提示“这个太显眼了!”
锦衣男子猛的翻了好几个白眼,看得涯鱼直想过去抽他,最后还是忍住冲动垂头吃着安思刚端进来的小米粥,再一抬头时就见那迷人的蓝眼睛已经成了如墨的黑!
“你怕不是个人!”涯鱼边喝粥边有些炸呼的惊叹。
锦衣男子站起身来合手一礼:“鄙人凉夏,天生双瞳!”
“换个颜色跟换个人似的!”涯鱼正要捡着机会怼凉夏,就有外院的婢女在门外禀报:“小姐,茗王妃的婢女在外求见。”
茗王妃!涯鱼一惊,“快让她进来。”
才过去几日,这是怎么了…
涯鱼正琢磨她派人找自己会是什么事,就见安思扶着一个脸上布满伤痕,走路一瘸一拐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一见涯鱼立马就跪到地上,呼天抢地的大哭:“小姐,救救王妃娘娘吧,她快被王爷打死了!娘娘的母家为了合族荣耀也没人顾及她的死活!娘娘说现在只有您能救她了!”
涯鱼“呼”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难道南茗发现了?”
那年轻女子也不知道涯鱼说的发现了指的是什么,只继续诉说着自己所见所闻:“玉衡公子突然丢了,那日王妃又正好出过门,王爷非说是王妃放走了他,可是那么大个活人,王爷又在各个出口布置了样鞋,玉衡公子怎么可能出去?这分明是王爷在拿王妃撒气啊!”
涯鱼有些震惊,懊恼,慌乱,“咚”的一下坐回椅
子上,随即艰难的抬头安抚好那年轻女子,让安思将她带下去安顿好。
沉思半晌后,涯鱼猛然抬头看着凉夏道:“你留下可以,但在涯府的日子你得听我差遣,如果你不愿意…”涯鱼伸手指着门的方向,“大门在那儿,涯府便不留你了!”
凉夏左手托腮幽怨的望着涯鱼:“涯大小姐是想让我带你杀人越货?”
“杀人就不必了,越货嘛…还是可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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