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毒
东雅间涯鱼从前是来过的,里边的装潢还是没变,深棕色的门,靠门左侧的墙壁置了张半人高的木几,与邻墙间开了个进入里间恭房的门洞,邻墙上挂了幅金边兰草图,中间有张大圆桌子,正对大门的窗户开得特别大,望出去便能看到长街的前半条街景。
死者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穿了件深蓝色袍子,黑发用根银簪子盘在头顶,偏头趴在东雅间中间的大圆桌上,伸出的手打翻了几盘还冒着热气的菜,额头的皮子还有些皱褶,可以想像死前痛苦的挣扎。
拌着木质楼梯传来的“登登登”的声音,蓝眼睛男子皱眉摇了摇头,果然如涯鱼猜想般道:“回天乏术!”然后朝门口方向走过来。
“站住!”一个三四十岁的精瘦高个儿男子,一手扶在东雅间深棕色门轴上,气踹嘘嘘的大喝一声。
随后从楼梯处传来“咚咚咚”的声音,然后就见有官兵鱼贯而上,最前面那个着缁衣的男子口里还断断
续续喊着:“大人您慢点!”
精瘦高个儿男子看了缁衣男子一眼,又转回头看着蓝眼睛男子道:“你是什么人?怎敢去动死者尸体?”
“何大人,他是大夫,刚才是在查看黄史大人是否还有得救。”李川拱手一礼道。
“那是死是活?”被李川称作何大人的高个男子眼睛突然一亮,软下声来问道。
李川看了看蓝眼睛男子回道:“死了!”
“把他给我抓起来!”何大人短手一指蓝眼睛男子,缁衣男子立马就带人上前是要捉拿蓝眼睛男子。
“蠢货!”蓝眼睛男子“唰”一下就越过众人,飞身站到了走廊边上只得手臂粗的栏杆上,缁衣男子随后追了过去,就见蓝眼睛男子已经站到了西雅间门前的栏杆上了。
缁衣男子正待去追,就听何大人道:“别追了,不是他!”缁衣男子回头不解的看着精瘦的何大人。
“有那身手就算是他,你们也抓不到!”
缁衣男子非常同意的点了点头,才跟在何大人身后进了东雅间。
靠边站着的涯鱼却还愣愣的看着蓝眼睛男子,心里有些吃不准,要是自己出重金请他做贴身护卫他会不会同意。
走进去的何大人在吩咐仵作验尸后又退了出来,与刚回过头的涯鱼目光撞了个正好。
“你是什么人?”
涯鱼撇嘴凑近他耳朵轻语后,何大人立马就挑起嘴角笑着弯腰做了个礼道:“在下顺天府尹何必,涯…”
眼见何必要说穿自己身份,涯鱼立马打断,“大人请自便便是,不用在意我等闲杂人等!”
“你们在闹什么闹?出个恭都不得安生是吧,花雕馆莫不是想改行去雕花了?”一个着墨色袍子的男人边垂头系腰带,边怒味微起的从东雅间里间走了出来。
“我才吃了几口菜就开始闹肚子,你们的菜…”
墨色袍子抬起头的瞬间正说着话的嘴如被喷了火漆般封住了,半晌才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什么人?”缁衣男子立马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他,然后越过墨色袍子朝里间走去。
目光越过人群,看到墨色袍子男人的下巴后,涯鱼一眼便认出了他,心里正疑惑他怎么会在这儿?就听何必替自己问了出来:“尤大人怎么会在这儿?”
尤杰面色刹时变得血色全无,刨开跟前的人几大步跨到桌边,就看到被拔了衣衫面色惨白的黄史,他不敢相信的使劲摇动黄史的身体,惊惶的呼喊:“黄史,黄史…”
“这是怎么回事?”尤杰回头厉喝仵作,“我就出了个恭怎么人就…”
“尤大人,我想这个事你得配合我们调查!”何必出声提醒。
“何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本官吗?”尤杰气急,说话时大黑痣上那根须毛虎虎的表达着他的情绪。
验完尸的仵作走到何必跟前一礼,就见何必伸手朝尤杰摆了一下,示意他先等一下。
“死者衣衫完好全身上下无外伤,无出血,无皮下淤血,嘴唇乌黑,手脚痉挛,是中毒而死。
奇怪的是桌上的酒菜皆无毒,而黄大人碗里的点心有鸠毒,尤大人碗里的点心却是泻药。”
“中毒?”何必看向从里间走出来的缁衣男子:“魏明你有何发现?”
“大人屋子里无打斗痕迹,里外间没地方可藏人,窗户口离地至少三丈,所以也不可能有人从窗外进来或逃出去,是以就得问问尤大人和值房伙计了。”
立在众人身后的伙计王三一听缁衣捕快提到自己,吓得当场就“扑通”一声跪在何必屁股后面,边抖边大声哭诉:“大人明查啊,小人…小人是冤枉的…”
“没人说你是凶手!”何必厌烦的抚额,“你且细细说来是怎么回事!”
“回禀大人,今日本来不是我当值的,都怪那个李老四说什么家里老母亲病了想与我换班,我也是好心
…”
何必再次无奈的抚额:“说重点,重点!”
黄三儿惶恐的看着何必:“这不是重点吗?本来应该与我无关的…”
“说你在东雅间内看到的发生过的所有事!”尤杰大掌在圆桌上大力一拍,几盘邻着的菜腾空而起,暴怒的模样仿佛吃人的妖怪。
吓得黄三儿“噗”一下趴在地上止不住的抖着身子道:“我说,我说!”
“东雅间是尤大人定的,尤大人比黄大人先到约半柱香的时间。”说完这句黄三儿突然想起来刚才说的是面前要吃人的尤大人,赶紧把头垂得更低,“黄大人来后,两个大人就让小的退出去了约小半柱香的时间然后才叫上菜的,开始上菜后小的便一直待在东雅间内了,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起筷没一会儿,尤大人就突然闹肚子,尤大人出恭第三次不久后,黄大人就突然捂住肚子,不一会儿就趴在桌上扭动几下还打翻了几盘菜,小的一看不对
,就走过去问他怎么了,叫了好几声他都不回答,小的一摸他鼻息,发现竟没了呼吸…”
“请大人明查,小的是无辜的啊!”
何必摩挲着下巴,慢慢转过头对着尤杰道:“尤大人有说的吗?”
“我在时和这伙计说的不差,但我出恭后就不得而知了!”
“魏明,将这个伙计和尤大人带走,还有西雅间的蓝眼睛也一并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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