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雕馆
大夏以东为贵,南次之。是以但凡有点底蕴的权贵府邸都在丰京城东;而平地起家的官贾则会选择丰京城南落户,工部水部司郎中李川便是如此。
涯鱼只一两银子便打听出李川的消息,他善描人物画像,没事时唯好一口酒,南街的花雕酒馆便是他常去之处。
南街花雕馆就像东街的明月楼一样,坐落在当条街道的正中,承接着这条街道的“贵客”,只不过其内会更鱼龙混杂些。
“小姐…”
“咳…”涯鱼着了件月白锦衣,右手执玉骨折扇,折扇捧住下半张脸,轻咳一声提醒安念称呼错了,安念也立马发现连忙改口道:“公子…”
此时二人刚走近花雕馆,安念环视一圈和明月楼显然不在一个档次,还杂闹无比的花雕馆一楼大厅:“公子咱们是上二楼还是…”
涯鱼收起折扇在手中轻轻拍打:“这还真没想过!不过一个没有家底,只靠点月银度日又爱常来的…怕是会选择一楼吧!”
涯鱼“噗”一下打开折扇边摇边朝左侧靠窗的空桌走去,才刚坐下立刻就有着了灰色麻布衣裳的伙计碎步走了过来。
那伙计擦了擦桌子,然后将擦桌子的白色麻布往肩上一搭弯腰笑道:“两位客官要点什么?”
“小二哥,麻烦问一下今晚李川大人可有来?”涯鱼摸出定银子在桌上打着转儿,眼睛落在那伙计盯着银子的目光上。
“嘿嘿嘿…”伙计盯着涯鱼手中的银子干笑着却不说话。
涯鱼立刻就明白了,将银子往伙计手中一塞挑唇笑道:“若是李大人还没来,那么一会儿他若是来了,烦请小二哥知会一声,必有重谢!”
“好呢好呢!”伙计高兴的将银子放进怀里,然后郑重承诺般的道:“公子放心,李大人几乎每日必来
饮一两花雕的。你只等我消息便是!”
见正事说完了,安念立马说起自己的正事来,“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来两壶,最好吃的菜各上一盘!”
得了银子的伙计一声:“得呢!”便迅速离去,大约是殷勤的布菜去了。
说完话的安念还回味的舔了舔唇,似是很怀念般,心道,这花雕酒还真是比明月楼的酒口感爽,自己都不记得多久没来过了,今晚定要多喝两杯。
很快伙计便将酒连带两盘冷菜端了上来,安念美滋滋的喝了一口立即便道:“小姐,喝酒还就得这花雕馆的最得劲!”
涯鱼牵唇一笑,轻抿一口后将视线落在窗外。
遥远天际处只剩了半个火红的圆盘将天际染的红仆仆的,天际之下似有一支隐藏的手在拽着圆盘往下拖,须臾天际就只剩下越来越淡的云层了。
天空慢慢变成青墨色,星月相携夜幕降临,花雕馆反倒更加热闹起来。嘲杂的人声中,灰白麻布衣衫的店小二一声高喝:“李大人来了!这边请!”
涯鱼寻声看过去,只见店小二身后跟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他着了一袭白色锦衣,皮肤也白白的,眼睛清亮,紧闭的唇倒是比常人厚些。
他双手负在背后,步履沉稳的从涯鱼身边走过去,落坐在涯鱼目光平视的隔壁桌。
“李大人还是老规矩吗?”小二笑着问道。
那年轻男子点了点头,小二便笑着走到涯鱼身侧瞟了眼那年轻人轻声道:“那个穿白衣服的就是李川李大人了!”然后才故意唱喝一声:“你们的菜马上就来!”
涯鱼端起酒杯轻嗅一下,正琢磨着怎么去与李川结实呢,就忽听得三楼传来惊恐的尖声大叫:“杀人了,杀人了…”然后是“啵啵啵…”似乎是有人滚下楼梯的声音。
厅堂里的人大都离开座位走到中间朝三楼看去,不一会儿一个脸被磕得青一坨紫一块的伙计连滚带爬的冲到了楼底,整个人抖若筛糠,墨黑的麻布裤子不停的趟着水滴,右手使劲的拍着心口,大口大口吐气。
立即就有大堆人捂住鼻子围上前去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真的死人了吗?那伙计抬起头抖着手朝上指道:“杀人了!是…是,是屯田司郎中啊!”
站在人堆外正使劲往里挤的胖掌柜一听,被气了个满脸通红,怒吼道:“王三儿,你给我滚出来!”人群的目光“刷”一下换了焦点。
胖掌柜看着看热闹人群的视线全投到自己身上,顿时心下一紧,伸出双胖手安抚道:“大家稍安勿躁,我这就逐人去报案!”
“在哪儿?带我去看看!”李川走到胖掌柜身后看着人堆里的伙计道。
“快,还不带李大人去看看!”
李川果然是常客,胖掌柜看见是他反倒呼出口大气,抬了抬下巴冲王三儿吩咐,然后人群就让开条道来。
涯鱼一步紧了上去,胖掌柜正要阻拦就有个银定子塞进他手里,他使劲捏了捏便无视了跟上去的涯鱼和安念,转而呼喝着也想跟上去的人群回去喝自己的酒
。
花雕馆一共就三层,和明月楼一样,越往上走消费就越高,整个三楼一共就设了东西两个雅间,在南街这样的街道上,这里还是不常有人来的,不过今晚似乎三楼客满!
涯鱼站在李川身后,没来得及看到西雅间的死者,倒是先注意到了从东雅间出来,看到西雅间有人后便举步朝西雅间走过来的一个蓝眼睛男子。
他的眼睛真漂亮,这是涯鱼看到蓝眼睛男子的第一反应。他不是大夏人,涯鱼一个警醒蓝眼睛男子已经走到她们跟前了。
李川挡在门口,见有人想走进去立即伸长手臂阻止道:“官府没到任何人不得入内,免得破坏现场!”
“我是大夫!”蓝眼睛男子面容沉静声音里是不可抗拒的诱惑:“也许他还活着呢?不看怎么知道?”
李川回过头只看了一眼就惊了一下:“你不是大夏人?”
“这与他死活有关系吗?”
李川往内退了一步,“那你快给他看看,这人是我同僚,还望大夫妙手回春!”
“还有口气,我便能保他条命;真死了,我也不能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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