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后,李华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青小葵心里纠结着,期望着江霈让她留下,又害怕留下——
五年时间成长,她成熟了,可也丢失了少女时热烈放肆的勇气,变得扭捏胆小起来。
她等着李华先开口。
时间对每一个人都很公平,李华也从当年的愣头青,变成了今年的愣头青。
咳,不过幸好,是跟江霈学了点老练城府的愣头青。
有些心理上的博弈,他比一比青小葵,那还是战胜一筹的~
心里知道青小葵焦灼忐忑,他偏不说结果,只是拧着眉毛,一副欲言又止,神色复杂。
前三秒,是生气、不解、愤懑不平。
后三秒,是惋惜、追忆、感慨往昔。
一句话没有,只用自己的情绪,把江霈的态度演绎的清清楚楚。
青小葵的心落了,摔得有点疼,但更多的事一股释然。
‘果然呀,他其实……也不想见到我吧?’
李华看到了青小葵眼中的一抹失落,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低声咳嗽道:
“咳,小外甥女,老板呢,是有点不近人情,觉得以你的文凭、资历不太适合咱们事务所的实习岗,还说——”
他顿了顿,委屈着开口:
“还说不是当年咖啡厅,一杯咖啡做烂了,还有下一杯的机会,官司输了,无论是委托人的信心打击,还是经济损失都是无可挽回的,实在抱歉呢。”
青小葵鼻头一酸,嘴里小声嘀咕:
“什么嘛,我本来就不要留下,怎么叫他说起来,好像是我求着留下似得。”
“不过嘛——”
李华扬声,来了一个重大转折:
“老板说了,你既然接了援助案,希望你有始有终,把这个案子了结,如果表现出色,他可以破格留用你哦~”
青小葵听出来了。
这莫不是一招以退为进+激将法的杂糅大法?
难道,小舅舅是希望自己留下的?
青小葵思绪飘了,不过很快降落,脚踏实地的否认了一遍。
‘青小葵,你清醒一点!当年吃yy的苦,还没吃够么?有哪一次不是啪啪打脸,脸都打肿了,五年吃的大米饭,不能喂狗喂!’
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已经环游赤道一周了,她冷静开口:
“不用了,这个援助案,我还没开始接手呢,只是简单看了一遍案宗而已,连委托人都没有见过。江律师可以随便找一个人接手,或者丢给别的事务所,就想丢给陈教授一样,我不接这个官司。”
李华的脸略微有些绷不住了。
心中吐槽:我靠,时隔五年,当刮目相看,这点小套路,小外甥女居然不吃了?
没关系,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幸好老板段位更高,还有pnb~
“哎,真是可怜了。”
李华差点要猛男落泪了。
青小葵眼皮一跳,怀疑这五年,李华是不是去进修了演技,怎么眼泪说来就来?
不等青小葵询问,李华像极了祥林嫂,开始细数这一桩刑事案。
警方控诉谋杀,可这案子还存在疑点处,犯罪嫌疑人不认罪,委托人是嫌疑人七十岁老母亲,她为了儿子借钱奔走,住桥洞啃馒头,在别处被骗光钱,只能申请法律援助。现在除了青小葵之外,没有其它律师愿意接这个案子了。
青小葵的情绪,被李华一并调动着,用最后一丝理智在心中尖叫:
‘小葵!坚持住!这他妈是苦肉计吧?!’
李华擦了擦眼泪,送出了最后的大招:
“听我说是没用的,委托人就在待客室,等她最后的律师,你要见一见么?见过以后,你还是要走,我让人事部撤销协议,你走就是了。”
李华偏过头,一脸心酸落寞。
青小葵喟然一叹,垂下头,心里明白,自己终究是败了。
她知道自己会去,而且见了,这个案子就不可能再推托了。
结局是注定的。
她逃不开这里,也逃不出江霈的手掌心,五年前如此,五年后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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