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们还真挺打脸的。”李亦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许洋想到之前对柏如雪的恶意，缩了一下头，就连不远处的唐会长，也不由得想到自己曾经不喜柏如雪，还因为误会柏如雪绿了东泽，一度很厌恶这个女人。
现在回想起来，唐会长周围的温度，更低了一些。
而周围的吕家族人已经在吕老给吕东明定性之后，开始窸窸窣窣的交谈起来，正如同他们刚才对吕老要关吕东泽一个月禁闭时，觉得罚轻的不满。
现在的他们，同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商量着吕东明这样恶劣的性质，到底该怎么处罚，才能服众。
“如果我老头没有记错，今天大家聚在这的初衷，是想一家人一起好好的热闹下，可谁成想……”吕老脸上还是慈爱的笑意，笑容里全是对事与愿违的无奈。
“爷爷，东明的事情，日后再说吧，我作为当事人，就当我给东明求个情。”东泽话说的漂亮，周围顿时一阵赞赏的声音。
李亦看着所有人虚伪的恭维与客套，而本来风风光光出场的东泽堂弟，此时就像是被所有人遗忘了一样，跪在地上，形容狼狈。
大家族的世态炎凉，短短时间内，显露无疑。
侧头又和唐弈君点点头，弥散在宴会厅的薄雾缓缓散去，几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宴会。
戏已经唱完了，他们这些外人，其实也该退场了。
“等等。”几人身后，东泽的声音由远及近叫住了他们。
回头看过去，东泽扶着因为虚脱而走路蹒跚的柏如雪，正紧赶慢赶的朝他们这边走来。
“东泽？”面对柏如雪，许三羊还是有些尴尬，他无措的挠挠后脑勺，想伸手帮东泽扶一把，想一想，又把手缩回去了：“如、如雪啊，你怎么也出来了？”
李亦看他那死样觉得好笑。
柏如雪也忍俊不禁的说：“我，我这条花蛇出来等着再咬你一口啊。”
……看着许洋通红的脸，李亦耳边响起许洋曾经对柏如雪暗地里的叫嚣……咳，最尴尬的事情大概就是这种了，背地里说人家的坏话，结果人家心里知道的门清儿。
而同样尴尬的事情是什么呢？
是在场所有人，除了吕东泽，都参与过鄙视柏如雪的‘高尚’活动，以至于现在就是连缓和气氛，都没人有脸开口。
“噗，行啦，吕老让我们出来送送你们，我也没什么事，多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感觉比在宴会厅里，不知道舒服多少。”
柏如雪也没想为难许洋，找了个台阶，就安静的呆在东泽的边上。
几人一时间都有点沉默，东泽见状，笑着抬手锤了一下许洋的肩膀：“你子装什么深沉，敢做还不敢当了，没事，如雪要是真生气，刚才就直接挠你了。”
许洋讪讪的揉揉肩膀。
旁边柏如雪笑着瞪了吕东泽一眼。
“不过可喜可贺，你总算化险为夷了，什么时候回面店，咱们好好庆祝一顿。”许洋用肩膀撞了一下东泽，挤眉弄眼的说道，他这人从来也不是别别扭扭的人，人家女孩都不抓着不放了，他要还是扭扭捏捏的，估计自己都得恶心自己。
东泽沉吟了一会：“等我禁闭关完的吧。”
“诶？你还关什么禁闭？不是解释清楚了是吕东明那龟孙儿陷害你的吗？”
“不是。”
“嗯？”所有人脚步一停，不明所以。
东泽垂下眼睛，旁边柏如雪安慰似的拍拍他胳膊，说：“不是，虽然的确是吕东明派我过来，想要陷害东泽的。”
“所以你因为策反了如雪，反坑你堂弟一把，心里觉得过意不去？不应该啊，东泽，你可不能当圣父，你要是活的跟个圣父似的，你心我当喷子奥！”许洋的反应有些激烈，紧迫的像是在挽救失足青年。
“不是，想什么呢。”本来一脸严肃的吕东泽被许洋逗的差点破功，不过旋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东泽其实有点矛盾。”柏如雪挽着吕东泽的手，善意的开始解释。
“矛盾？”
“嗯，这件事其实说来话长，就像我刚才说过的，我的确是吕东明派过来想要陷害东泽的，可……不是东泽策反了我，而是……我本来就是东泽派去引吕东明上钩的。”
柏如雪说的简单清楚又轻描淡写，可等她说完，就连唐会长都怔愣的看向东泽。
没人相信这会是东泽做出来的事儿，东泽这人什么性格，他们这些朋友可都知道，往好了说是豁达，往贬义说，那就是性格冲动，虽然不至于脾气暴躁，可说白了，也没什么心眼。
不然这几年也不至于被他堂弟给逼成这样，甚至开阿姐运简的时候，还险些丧命。
这样一个人，让他绕这么大一圈去坑掉吕东明，还是一直以来，以阴险著称的吕东明，这简直比许洋哪天突然变性了更让人无法相信。
东泽接收到朋友们质疑的眼神，苦笑道：“里边其实挺多事儿呢，不过总体来说，还真是我坑了吕东明一把，不过你们看，现在就是和你们说你们都不信。”
柏如雪微笑着说：“也因为东泽一直以来的形象太过正面，你们这些朋友在事后都不相信他会做套儿，所以他堂弟吕东明，在事前，又怎么会想到这其实是东泽给他挖出来的陷阱呢？
不过东泽的挣扎也就在这里，他心好，觉得他堂弟现在落的这个下场，虽然今天吕老没说怎么罚，可最后肯定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所以正义的东泽就觉得有些矛盾了，他心里挣扎，一方面觉得快意，一方面又有点愧疚。
没关系，其实不至于，第一次做坏事儿的时候都会有这种心理，可只要和自己说，吕东明是活该的，心理就会好受不少。
毕竟，你只是把陷阱摆在他面前了，他如果没有害你的心思，就不会上钩。”
吕东泽安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懂的有一瞬间的扭曲。
李亦他们也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以你为什么说的这么熟练？什么叫第一次做坏事儿的时候都会有这种心理？许洋一边想着，一边默默地和柏如雪，距离拉的更远了些。
良久之后，吕东泽整理好表情，无奈的看了柏如雪一眼：“不是，我不是对他愧疚，就像你说的，他想害我才会上钩，至始至终都是他活该。
可我挣扎的却是……我很怕尝到了这种玩弄手段害人的快感，而没有办法回头，好似吕东明，吕东明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可有一就有二，当他尝到阴人的甜头儿之后，我是亲眼见证着他这几年一步接一步变本加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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