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亦!”
大清早,李亦正坐在餐桌前吃着老板新研制出来的三明治。
就见许洋跟个脏东西似的,从石门外朝他飞奔过来。
后颈处的枝条迅速抽出,拍苍蝇似的,把来人抽到了沙发上。
“什么事?”李亦淡定的抽出一张纸巾擦嘴,半空中被好不容易放出来的枝条。
在许洋脸前,对着许洋耀武扬威。
“早晚把你们给剪了!”许洋恶狠狠的威胁了一句。
然后,再一次被愤怒的枝条,狠狠的抽了回去。
挣扎着站起身,许洋心的绕到李亦身边:“老亦,昨天谢谢啊。”
李亦擦嘴的手顿了一下:“真去找你了?”
“嗯……”许洋满脸通红的应了一声,简直就像是在承认自己真是乌鸦嘴,一样的让人窒息。
门外,宣娉婷自己端着自己的早餐走了进来。
在看到许洋脸上明显被抽的红印之后,李亦看到了她因为幸灾乐祸,而笑露出的虎牙。
那双满是嘲讽的眼睛里慢慢的都是跃跃欲试。
就好像这几道红印,刺激的她有点尾巴痒痒……
想到宣娉婷曾经拿尾巴抽人的风姿,李亦喝了一口果汁。
李亦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谜一样的少女。
自从宣娉婷接纳了他之后,对他的态度就平和了不少。
不像以前蔑视、嘲讽、防备和警告。
整个人日常看起来,也变得冷冰冰的,可现在,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素贞姐姐,还是你素贞姐姐啊。
许洋打了个寒颤,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蔓延开来。
他灵敏的岔开了话题:“余粮呢?余粮今天不来?”
宣娉婷无趣的走到餐桌旁:“他一会来,他师傅不让他逃学,即使我们这算是学生会的正当活动。”
果然,没过一会,就见唐弈君带着余粮进了门,李亦一瞬间觉得,唐弈君这人,就跟个大家长似的。
而他们……大概就是一群一会看不住,就能上天的精神病吧。
“走吧。”唐老大冷冷的下了命令。
乔乔偷偷的跟在李亦身后,唐弈君若有所感的看她一眼,也没什么表示。
李亦的眉头越越皱越深,他不明白,一个家族的古宅绝不会欢迎这么多身份不明的外来者。
可唐弈君却把他们都带了过去,他就不怕惹东泽家的长辈,不高兴?
……
不高兴?
看着面前笑的像是个弥勒佛一样的老太太,在见到他们登门之后,热情的让李亦有点应对不来。
她不断的吩咐仆人给他们送上糕点饮料,零食雪糕矿泉水。
所有人只能尴尬的坐在那里,嘴上的谢意,不间断的说出来,老太太眼睛一瞪,所有人识相的不再‘见外’。
然后……被新一轮的瓜果零食,无情的淹没。
李亦坐在零食堆里,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满脑子都是那几句老生常谈的哲学问题——
我是谁?我在哪?我从哪来?要到哪去?
一时间今夕不知何夕,余光看到唐弈君端坐在老太太的下手。
李亦突然间就福至心灵,他终于明白了唐弈君把他们都带来的用意……分担……火力。
想象到假如唐弈君今天是一个人登门,那同样多的东西,全砸到唐老大一个人的身上……
身上出了一层冷汗,难怪昨天唐弈君的神色,出奇的忧愁与疲惫。
抬眼看向坐在上座,笑的一脸慈爱的老太太,李亦想着,假如现在让许洋发表评论。
以那厮的用词精辟,会不会来一句:最难消受美人恩?
这么想着,正对上许洋投递过来的视线,这子也是活的实诚,还真就坐那吭哧吭哧吃了一堆。
见李亦看他,为难的又噎下一口跟月饼似的东西。
抽抽嘴角……他要怎么和这蠢货说,吃不进去,完全可以不吃的。
张张嘴,李亦想到东泽正常偏瘦的身材,也不知道东泽是在家里不受宠,老太太不和他玩这套,还是这哥们,干吃不胖。
“你们今天的来意我倒是知道。”等几个孩子都吃差不多了,老太太慈祥的说了一句。
有这么多鲜活的孩子来看她,老太太其实打心眼里高兴,可一想到长孙的事,她又开始有些为难。
唐弈君也不为难老太太,只是礼貌的表示:“奶奶,我们今天只是想见东泽一面。
顺便把这阶段的学习进度的笔记交给他,再闯祸,也总不能让他耽误学习……”
……一本正经的糊弄人?!李亦用手里的薯片袋子,遮掩了自己的震惊。
唐老大可真是……宝藏男孩啊。
李亦收敛了嘴角的笑意,兴致勃勃的看着唐弈君跟学生会长上台演讲似的,把学习挂在嘴边,一本正经的糊弄老太太。
再看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太,此时眼角已经开始有些湿润,她感动的走下来,拉住唐老大的手。
“你们都是好孩子,东泽的朋友交的都好、都好。”
说完,还慈爱的拍了拍唐老大的爪子。
等一群人带着吃不了兜着走的零食,被仆人往东泽被关禁闭的地方引的时候。
李亦回头看了一眼正和他们摆手的老太太。
她身体很康健,目光也并不浑浊,相反,这是他见过目光最清澈的人,就好像透过她的眼睛。
能看到她对所有人发自内心的喜爱和包容,这和他想过的,大家长,一点也不一样。
脚步不停,前边仆人一路引着他们七拐八拐的朝越来越偏僻的地方走。
这是一栋很古朴的大宅,或许在懂行的人眼里,这叫做底蕴,可在李亦他们眼里,这更像是一栋占地面积很大的……迷宫。
回廊蜿蜒,古树却仍旧繁茂,唐老大一直没说话,身边许洋和余粮在低声说着什么。
又穿过一条回廊,前方引路的仆人停下脚步,朝那个身影微微鞠躬示敬。
那人站在一条漆红的柱子前,无视朝他行礼的仆人,一双眼睛,挑衅的看着……许洋?
李亦迷眼看去,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样子,长得和东泽,隐约有哪里相像。
在结合这厮嚣张至极的态度……
“哟,这不东泽堂弟吗?这不年不节的,没事往东泽家主宅跑什么啊?
是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你自己不知道吗?赶紧哪来的回哪去,真是庙大了,什么妖魔鬼怪的,都不要脸的搁那惦记。”
……场面一时间,极其安静,看着前边仆人瑟瑟发抖的背影。
李亦第一次直视许洋的战斗力。
这一刻的许洋,就像是很多书中的反派——
家里无能大少爷的富贵朋友,在宅子里的僻静地方。
欺负在这借住,但自尊又努力的身份暂时上不得台面的主角。
李亦抽抽嘴角,所以东泽这堂弟,拿的是传说中的,莫欺少年穷的剧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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