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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恰同学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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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磨难才刚刚开始。

    这三年的人生,要怎样走,才不负命运之所托?

    我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偌大的操场,因是刚开学,操场上空无一人,夕阳的余光落寞的照在假期里疯长草尖上,影影绰绰。

    操场的边上,整齐的栽着榕树,因时间不长,树龄不大,只投下伞大的绿荫。

    唯东北角那地方,有一桉树,叶子细细,却撑出了好大一片绿色来,树干有人的身体粗,并且扭曲盘旋向上,如蛇一般,此时正是花开的季节,一树细细的淡黄的花,密密麻麻,散着淡淡的香,蜂蝶涌至,嘤嘤飞舞,即使夕阳西下了,还是不肯散去。

    我迈开脚步,缓缓的走过去,站在树下,仰望着那一树的繁花。

    是一棵老树,树龄估算不出来,我的目光柔和了,隐隐的透着喜欢。

    这里对于我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地方,然,这树于我竟有些模糊的亲切感。

    这一晚,在新的学校新的宿舍里,我睡得并不安稳。

    因还病着,烧虽是退了,但鼻塞咳嗽喉咙痛头痛还是很严重。

    半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我便是仰望着窗外惨淡的月光下寂静的操场,心,也如夜一样的凉。

    一夜的辗转折腾,以至于我只在天快亮的时候眯了会儿眼睛。

    起床的铃声响了,我强撑着想坐起来,却觉得浑身虚浮无力,觉着病似乎比来时又重了几分,只好让同学帮忙告了个假,早餐也没吃,继续躺着。

    早上是新生的开学典礼,我虚弱无力的躺在床上听着,校长一番激情澎湃的演讲之后,便是以勉励之言作的总结:

    “凡学堂之人,当循先人遗训,奋起拼搏,兴学堂之志,振学堂之威,做不凡之人。”

    做不凡之人?

    像我一个如此平凡的人,要达到不凡的境界,还需要历劫修炼多少年?

    或许终其一辈子,也还是一个凡人。

    也许这期间,努力过,拼搏过,付出过,也就无怨无悔。

    接下来,是为期一个星期的军训,老师见我病恹恹的,继续准我告假休息。

    于是,我常常默默的趴在窗口,看着方块形的队伍喊声震天的在操场上移动,心里冷却已久的热血又沸腾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些时光。

    我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一激动便热泪盈眶,跟着咳嗽不止。

    恨不能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站在队伍里,肆意的挥洒青春,挥洒汗水。

    一个星期的军训,我都没有露面,每次去食堂买饭的时候,都是食堂空无一人快关门的时候,我似乎是在刻意的逃避着某些人,某些事。

    宿舍里热火朝天的聊天的时候,我总是躲在自己的床上,从不参与。

    以至于直到军训结束,我都还没有认识一个新的朋友。

    然而,不管我愿不愿意,习不习惯,新的地方,全都是新的面孔。

    直到正式上课那天晚自习,我才第一次踏进教室。

    教室里早就来了好些人,看见我,以为我走错了。

    “同学,你是我们班的?怎么没见过你?”

    “我请假了。”

    “哦,怪不得。”

    我自己拖了张桌子椅子,坐在了最后的角落里,不再理会那些个好奇的目光。

    在宿舍呆了这么几天,别人早就混熟悉了,仿佛就我一个外来人,突然的闯入了他们当中,很是尴尬与别扭。

    而且,像我这么土巴拉几的,更是与他们格格不入。

    城里人的衣着光鲜而靓丽,我没有;城里人的的自信与微笑,我也没有。我只是从山坳里出来的土包子,连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泥土的味儿。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男生,一脸阳光灿烂的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儿,让我想起了阿蒙,她笑起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真去了广东打工了?也不懂给我来个信儿,死阿蒙,一点儿都不知道我惦记着她。她到了那花花绿绿的世界里,该是把我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我拿出笔,唰唰几下,写了自己的名字给他看。

    喉咙还有些痛,感冒的尾巴还没有好完,能不开口说话尽量不开口。

    “唐-雨-荷”

    他读了纸上的字,不笑了,说:

    “你不会说话?”

    “你丫的才不会说话,咳咳。”

    我一口气喘不过来,被气的。

    对于这么个惹人恼的家伙,再不出声他还真把我当成哑巴了。

    “女孩子一开口就骂人,这样可不好。”

    “你自找的。”

    旁边一干子人就哈哈大笑起来,一人说:

    “我说什么来着?陈斌,你输了,请客。”

    “这不算,还没说上几句话呢,再说你们刚才又没限定时间,我何时把她逗笑了就算赢。”

    原来是拿我开涮呢。也不先问问我,陈斌,你就等着输吧,笑给你看才怪。

    我眉头再次拧成了结。

    真的,我似乎好久没有笑过了,好像是自从知道自己落榜之后,就再也没有笑过。

    然而,城里人都这么爽朗而直接的吗?

    我好像有些不适应。

    我不再理会他们,整理着自己的书桌,把老师发下来的课本一本一本的叠整齐。

    明早就开始上课了,我得先预习一下,否则上课时都不知道老师所云。

    我沉默的打开书本,陈斌见我不再理会他,自觉无趣,回到了座位上。

    陈斌,我来这里记住的第一个名字。

    当然,或许还有一些老朋友,已经认识很久了,只是我还没有机会见到他们。

    上课铃响了,每个跑进来的人,都好奇的看了眼坐在角落里的我,就像我是个意外传入地球的外星人一般。

    包括李萧辰,看见我先是一惊,露出满眼复杂的眼神,只逼于上课时间到了,无奈不能发作。

    还有慕容淳,眼里有一丝的惊喜,一闪而过。

    桃夭也在这个班里,看见我,依然是看见陌生人一样,没有任何的表情。

    头,有些疼。

    也不知道,上辈子究竟是谁欠了谁的,这辈子还继续纠缠不清。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我立马站起来,要往外走,最好是到女生厕所去躲一躲,某个人似乎要火山爆发把我烧成灰烬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门口已经被某人高大的身躯给堵住了。

    李萧辰像座大山一样的杵在那里,眼睛灼灼逼人,有些吓人。

    “你怎么现在才来?这么些天去哪儿了?”

    一开口就是责问,声音冷得像冰凌,暑热的天还没过,就能让人冷汗直冒。

    “我开学就来了。”

    我说的是实情,又没有做错事,当然是理直气壮的。

    再说,命运只给我留了这么一扇窗,我不出来行吗?

    总不能把自己囚禁在屋里一辈子吧,无论窗外的风景如何,我都必须要走这一遭。

    这便是宿命,不信都不行。

    “还说谎?”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没说谎,只是病了,请假。”

    这都什么人哪,一副我做什么事理所当然向他报备的样子,想想我就气,当着这么多人被他一通责问,好像我犯了多大的错一般。

    我一下子脾气就拧起来了,大胆的回瞪着他。

    不就用眼瞪人嘛,我也会啊。

    李萧辰没有说话,墨黑的眼睛只定定的看着我,似乎要从我的眼神里分辨出我的话有几分真假。

    看着女孩脸色像白纸一样,苍白得没有一点儿血色,眼窝也深陷了,黑黑的眼圈,像熊猫眼一样,讲话的时候,鼻音还是很重,整个人也都是没精打采,连走路都是虚浮无力的。

    看来是真病了,而且还没好利索。

    目光便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心里的怒气却也增加了几分。

    居然病了这么久都不告诉他,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她是怎样熬过来的。

    这傻瓜,要不要这么好强。

    可是,可是这种病态的如弱柳扶风般的柔美,对上她倔强的眼神,怎么莫名的让他的心颤了一下。

    从来都是倔强的脸,倔强的眼神,这会儿却是因为生病而娇弱不堪,竟有着别样的风情。

    女孩变了。

    究竟是哪里变了?他却又说不出来,只声音轻柔了很多: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苦吗?都快疯了,我以为你又去了其他的学校,以为你不读书了,以为再也找不着你了。”

    “我——”

    话刚要出口,眼角的余光看了下四周,心里倒抽了口冷气。

    他要不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来这么一大堆抒情感怀的?

    还不知道压制一下自己的声音,他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很熟?

    我们是很熟,从到大,玩伴,朋友,同学多年,甚至是兄妹,可还没有到达他说的那个程度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找我。”

    “猪——”

    好吧,他把我当成猪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只是,他始终定定的眼神,让我的心一阵惊慌。

    他就这样看着我,没有说话,我有些莫名,别开眼,脸就泛红了。

    那俊朗帅气的脸,瞧上一眼都是错误,没有一个女孩不心动的。

    看着女孩病态白的脸上,泛起了红云,竟有种病态的美,李萧辰勾了勾唇,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不觉的又恍了恍神。

    我被他看得极不自在,难道我脸上有脏东西?摸摸脸,没有啊,又低了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开学之前,母亲特意的去了集市里帮我买了几套新衣服,花花绿绿大红大紫的,说城里不比乡下,女孩穿这些才漂亮,直接就把我那些黑色的灰色的衣服给扔掉了。

    我现在穿着的这身,是大红色的,很是惹眼,我从来没有穿过这么惹眼的衣服,被他这么盯着看,更加的不自在。

    我不适应这么艳的衣服,真该用黑色的衣服裹着自己,像过去一样,没有人会关注到我。

    还有,假期里没有注意到慢慢长长了的头发,只是热得难受了,很自然的就把头发束在了脑后,扎了条马尾。

    也不知道,我这一身的打扮,是不是一个全新的面貌,全新的开始?

    想想我在过去的三年里,不是短发就是包子头,穿得黑乌鸦一样的把自己藏起来,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只求一朝功名,却仍是落榜告终。

    既是如此,我又何苦这样约束着自己的心性,倒不如该怎样还怎样,不负青春,不负岁月便好。

    恢复了女儿装的我,却因为一时不适,而忽觉尴尬。

    陈斌过来搂住了李萧辰的肩膀,嬉笑着:

    “萧哥,你们认识?”

    “不认识。”

    他冷冷的抛下一句话,面无表情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再不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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