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候。
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毛泽东
自亘古开天辟地以来,在南方,便有众多绵延不绝的大山连成一体,如一条蜿蜒曲折的巨龙,横亘于东西,生生把南与北苍茫大地隔绝开来,因山脉众多无法估算,于是便称为十万大山。
自古以来,此地因有山脉阻隔,崇山峻岭,地势复杂,密林跌出,易守难攻,北方部族难以深入,以致这里的人偏安一隅,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秦统一中国后,为了对南越蛮荒之地进行有效的管理,曾在此设立郡县——桂林郡,管辖着这里的大片地区。
从此,这片蛮荒之地便纳入了历史发展的滚滚潮流之中。
因山高皇帝远,各朝各代的管辖鞭长莫及,于是很久以来,南方各部族虽名义上归天朝管辖,实则是占山为王,各自为政。
但只要不闹出太大的动静,天朝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
史上唯一走得最远,闹得最凶,影响最大的,便是太平天国,此后,再无大的动静,此地复又归于平静,默默无闻。
然,在这横亘东西的崇山峻岭之中,有一水流又生生的劈开了山脉,从山坳之间自北而南淙淙而来。
水流到了浔州的地界,便称为浔水,流经三棵树镇的梦江,便是浔水的一条支流。
自古以来,因走陆路要翻山越岭,道路曲折地势复杂,浔水便成了唯一便利的连贯南北的水路交通要道。
在史上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里巫医盛行,烟瘴弥漫,原始而蛮荒。
因浔水两岸皆是高山相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加上水道曲折,水流端急,两岸乱石穿空,暗礁涌动,来往的船只常被倾覆于水中,无法深入。
相传浔水中有一蛟龙,乃千年灵兽,因无人驯服,常年在水中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翻滚无常,导致水流汹涌,洪水泛滥,常没过堤岸淹没良田,常导致百姓颗粒无收流离失所。
历朝历代官员的第一要务便是加固堤防,治理水域,疏通河道,保护良田,然蛟龙喜怒无常,洪水频繁泛滥,颗粒无收,所做努力常常无济于事。
直到了明代末年,南方有一奇人横空出世,因出生时浑身是毛,面容竟有些像猴又像狗,名为侯大狗。
此子深谙水性,自便不用任何依托潜于水下几天几夜无需呼吸,仍心不惊胆不颤,神色如常,真真正正的如水里的鱼儿一般。
到了候大狗十六岁那年夏天,蛟龙又潜出水面,兴风作浪,导致洪水泛滥,良田被淹,村民便恨得牙痒痒的要治理这蛟龙,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大狗于是自告奋勇,要前去会一会这水底蛟龙,便潜入水中。族中长老都在岸边设案焚香跪拜,祈求大狗能平安归来,然大家都心里有数,大狗多半是成为蛟龙的腹中美食。
大狗和蛟龙在水里连续大战七天七夜,期间乌云滚滚,遮天蔽日,风雨大作,天地为之变色,河水汹涌澎湃,水花能溅到半空高,时而看见蛟龙跃向半空,继又沉入水底,时而又见大狗骑在蛟龙的脖子上,抛向天空,地动山摇,惊心动魄。
几天后,风停雨住,乌云散去,光明重现人间,河水慢慢的复归于平静。
族人到浔水河边寻找,看能否找到大狗的尸首,却看见大狗坐在蛟龙的背上向岸边游来。
族人惊吓得魂都没了,四散逃跑。哪知蛟龙把大狗送到岸边后复又潜入水底,没有大狗的召唤不再现身,从此安分守己,不再为祸乡邻。
因大狗彻底收服了千年灵兽蛟龙,人都尊其为英雄,称之为“蛟人”。
此后,大狗命蛟龙白天横亘于浔水的要隘峡口之间,像座桥一样供人出入。然后,又命人在两岸的悬崖峭壁之上拴上铁索,人便可以踩着蛟龙的身体攀附着铁索过河而去。
是年,明朝向南方大举用兵,想收复这蛮荒之地,大狗率蛟龙与明军大战。
官兵倾巢而出,船只每到峡口之处,火箭大炮还未发射,便被蛟龙覆于水中,全军覆没。
明军大败,为首将领急火攻心,竟欲跳于江中以死谢罪。
危急之时,便有一人献上一计,曰:“蛟为千年妖兽,善水,不可用火攻之,唯有用箭;此兽千年妖气聚于身,刀枪不入,然天地间唯有一物可化解者,唯狗血也。是以先用狗血淋之,再用箭杀之,此阵可解也。”
于是便命人杀狗取血,泼于蛟龙身上,箭头也都沾上狗血,直射蛟龙,蛟龙中箭身亡,大狗也被官兵斩杀,于是杀蛟龙,断铁索,船便能长驱直入。
大狗在被斩杀之后,魂魄摄于悬崖峭壁之上,五官轮廓鲜明,英姿勃勃,微笑的注视着他舍命守护的这一方土地。
候将军英姿风发,千年长存,守护着峡口,立于天地之间。
至今,乘船至峡口,仰望悬崖峭壁之上,候将军的肖像依然清晰可见。
峡口往南,河道渐宽,河水平缓,周围农田沃野千里。
明收复之后,便派了官员来专门治理这水域,先是疏通水道,加固河堤,整饬田地,开渠引水灌溉,自此,这千里的农田终于变为百年的粮仓。
明万历、崇祯年间,州府集资在浔水的东岸建了一九层高塔,是为东塔,宝塔镇河妖,是为保护这千里粮仓。
东塔建成之后,便与西岸建于隋开皇15年的宾山寺隔江相望,相得益彰,共同守望着这一方土地。
多少年过去,在岁月风尘的洗礼之下,塔与寺皆依然屹立不倒。
每年的秋天,塔下金黄的稻田和塔在河中的倒影,皆成为一道美丽的风景。
在浔水环绕的半岛上,经过千年的发展,逐渐的形成了现在的规模,具有现代的都市气息城市——浔州。
浔郡中学堂便位于城市的东北角,临浔水而建。
据说1904年光绪年间,为响应维新变革运动,由当地乡绅集体捐助建立,初名为浔阳书院,以私塾的形式示于人,后更名为浔郡中学堂,开始广纳贫寒学子,以培养各式人才为己任。
历经几百多年的风雨洗礼之后,便成就了今天的浔郡中学堂。
学堂因其历史悠久有名气,吸引各地学子纷纷慕名前来。
民间有句谶语,说:踏进了浔郡中学堂,便是已经有一只脚踏进了大学的门口了。
车把我送到了城里后,就走了,我站在高楼林立的大街上,举目四望,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路人行色匆匆,车辆在身边呼啸而过,我是一个孤独的闯入者,我与这里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我来自封闭宁静的乡村,这里是如此的浮躁与忙碌。
我脑袋昏昏沉沉的拖着行李,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两眼一抹黑,见人就问:浔郡中学堂怎么走?
一路的问,问了好几个人,终于来到了校门口。
此时我已经精疲力尽了,重感冒了三天,我还处在虚脱的状态中,加上又坐了那么久的车,一路的颠簸,又走了那么远的路,还拖着重重的行李,已经要了我半条命了。
站在校门口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只有呼出的气,没有进去的气,扶着墙闭上眼睛,努力的使自己缓一缓,才又恢复了些。
要不是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没法子请假,我是断然不想受这份罪的。
李萧辰把通知书交给我之后,原就饿了三天的我,身体虚弱病菌就趁此入侵,感冒发烧咳嗽头痛眩晕,折腾得我连着几天下不了床。
我大病了一场,奄奄一息的躯体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终究是留恋这凡尘俗世,还有未了的心愿,便蔫蔫的又挣扎着活了过来。
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我终是心有不甘,决定再用三年的时光,重新拼杀出一条血路来。
我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杀出一条血路?
只有用大脑,还有手中的笔,拼力而为。
站在这里,既是命运强加给我的路,我没有理由再退缩。
看着门口龙飞凤舞的镀金大字,心生出无限的感慨。
父亲当年一贫寒学子求学至此,时光轮回,今时今日,命运再又把我推到了这里,重新走一遍当年父亲曾经走过的路。
我一个人注册,一个人找到了宿舍。
宿舍是两栋木房子,安安静静的呆在操场的一个角落里,此刻在太阳的照耀下,镀着一层金辉。
学校的住宿紧张,只有两栋陈年的木房子来安置女生。
木房子有些苍老,有些破损,但仍不失一种朴质的温暖的美。
木房子分上下两层,住在下层的,可以听到楼上响亮的脚步声,“踢踏踢踏”响,住在上层的,虽然没有脚步声的烦扰,却是不能随便倒水,连洗漱也得到外面的草地上去,极为麻烦。
然而,夜里躺在床上,能看见幽暗天空中惨淡的月亮与闪闪的星星,以及笼罩在惨淡的月光下安静的操场,有种静谧的美。
这沉默的孤独的木房子,因为我们的到来而显得快乐,充满生气,他更像是一位历经苍桑的老人,因了我们的到来,那苍老的血管里停滞不前的血液重又开始沸腾起来。
它曾见证了多少人的成长历程,感受过他们的快乐与忧伤,感受过他们的烦恼与忧愁,也感受过他们的成功与喜悦。
苦读时的身影,伤心时的泪水,爱恋时的痛苦以及对前途的茫然与不安,它都历历在目。
我整理好行李之后,一个人坐在宿舍门口看着偌大的操场发呆,四周寂寥无人。
抬头仰望的一方天空里,落日的余晖下,红彤彤的一片。
我的心里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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