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苗若樱出嫁的日子,乌云珠让她明天一早就去宫里,她真的为若樱高兴,只是她一出嫁,萧予清就要去西疆,她真的不知道是喜是愁。
这天风和日丽,秋高气爽,萧予清带着秦洛夕去骑马,逛了逛京郊,她很想高兴,可那近在眼前的离愁重重的缠在她心上,她实在高兴不起来。
他们在草地上坐下来,萧予清说道:“刚刚路过春满楼,你故意打马,走那么快干什么?怕我带你进去,是不是?”
她一阵脸热,急急道:“才不是!”偷偷看他一眼,终于说道:“你……是不是喜欢那个花蓉?”
萧予清斜眼道:“我若喜欢,你准备怎么办?”
她愣了愣,站了起来,咬牙道:“我……我……我不准你喜欢!”
这样一说出口,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脸色苍白的看着他,眼泪汪汪,“我想说我可以给王爷安排,把她接进王府,可是,可是我说不出来!我不准你喜欢她,我不要你喜欢别人!”
好吧,她心眼,她不能容人,她自私,她不是贤德的王妃……或者他还会因为这几句话厌恶她!但她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她就是不要!
萧予清走过去,猛地把她搂在怀里,她也伸手抱住他,继续说着:“你可以生气,可以不理我,可以假装看不见我,可是……可是你不可以喜欢别人,我……”她哭起来,气自己这样软弱,这样放肆,这样任性。
这样的话,怎么可以告诉他,怎么可以说出来,这叫善妒,是不可以的!
萧予清搂紧她,又是感慨又是感动,“丫头,你真的没叫我失望!”
她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没有听懂他的话。
“我不是喜欢她,我只是帮了她,让她不用受那些人欺负,可以自由的选择自己想去的地方。”
这些天他看出她心里的别扭,却只字不提,只为了让她自己问,因为他这样光明磊落,不用急着解释什么。
她的眼泪更多的落下来,把头埋在他的胸膛。
“你欺负我!你知道我心里难受,还欺负我!你这样坏!”
萧予清抱紧她,“对不起,洛夕!”
他们静静的坐着,看着眼前的风景。
他忽然说:“这个地方,我以前常常带乌云珠来。”
秦洛夕浑身一震,关于“春满楼”的所有念头消失无踪,愣愣的看着他,不懂他是何意。他们之间从未谈起“乌云珠”这个话题,她不懂今日为何他忽然提起,还能说的这样平静,她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接他的话。
他继续在说:“那时候我们订了亲,只等到了日子把她娶进门。我知道她心里喜欢的是皇兄,她也这样亲口告诉了我,可我总不死心,觉得她心里也有我,觉得我可以把她赢回来,而且,我差一点就成功了。当年,我曾立誓这一生只娶她一人为妻,她也曾在我墓前立誓,既然天人永隔,此生永不再舞世事难料,只娶她一人为妻的誓言,她未让我说完,而我也未死在西疆。后来她对我说,我们的誓言,都是不作数的。
以后的事,我想你都知道了,我被困在西疆,她却在西疆找我,我们终究还是错过,她回来在我墓前自尽,皇兄把她救了回来……天意如此,年少的时候,我们彼此爱过,我和她,都不会不承认。而我,也从未后悔我做过的每件事!
后来我的放不下,并不是对她还有年少时那种想占有她的爱,而是那一段我们都各自遗憾的往事,只是希望能看到彼此能放下过去,找到自己的幸福,我想她也一样。”
秦洛夕攥紧了手帕,一言不发的听着,没有出声打扰他。
“现在她是皇后,我也娶了你,你和她每次相处我都看到了,你们很投缘,你这样的心性,当然和谁都能合得来。关于我和她的事,有很多风言风语,与其你听到了以后胡思乱想,不如我亲自告诉你。我们刚刚成亲的时候,我对你发过脾气,因为我还没有看清楚自己……但现在我和她,的确都已经放下往事,你明白了吗?”
秦洛夕一动也不动,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沸腾,直直的看着他,朝他点了点头。
萧予清也点点头,“你明白就好了。”
她听到自己的心“呯呯呯”的跳的厉害,脑中混沌不堪,她不懂他为什么忽然对她说这些,似在解释又似在保证。
“皇后说,明日一早让我去宫里,若樱出嫁,我也该去帮忙准备准备……”她声的,慌慌张张的,说着和他刚才的话完全没有关系的事,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本想今天就去,还没来得及跟你说……王爷,我……我……”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不由得着急万分,急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着转,明明风也不大,怎么就吹出眼泪来了呢?
萧予清转头看着她,“明日一早我会送你去。”
他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发颤的手,他手心里的温度,他看着她的那样温柔的眼神,让她的心慢慢的平静。
“洛夕,”他终于说,“西疆那里,夏日很热,冬日很冷,有时候风沙遍地,有时候雨会下十来天不停,过年的时候,雪厚的能没过你的膝盖,一两个月都出不了门。那里没有什么美味佳肴,严寒酷暑,很是艰苦,一般人都不愿意去,可是,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在草原上骑马,晚上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喝酒,可以看到大片的牛羊,战争已经结束很久,那里也有热闹的集市可以逛逛,虽然比不上京里,可我想,还是可以生活下去的。如果边疆战事频繁,我当然只能自己去,可现在一片和平,不用顾忌很多,所以,你愿意跟我去吗?”
她一直静静的听着,听到最后一句,全身猛烈的一抖,转身抓住他的手臂。
“你说什么?我王爷,你问我愿不愿意去?去哪里?你,你说你要带我一起去?”
他看着她,“如果你愿意去的话。”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真的吗?……真的吗?”
“我说了,那里很苦,没有人服侍,只怕也吃不上一顿像样的饭菜,没有像王府这样的地方,我在那里有个驿馆,勉强可以让你住”
“我不要人服侍!”她伪装的坚强和风平浪静瞬间崩塌,眼泪一连串的滚落,语不成声,“我不要锦衣玉食,哪怕一天只能吃一顿饭,我也不会觉得饿!我不要住王府,哪怕只是个木屋,哪怕睡在草地上,我也愿意!”
她不顾一切的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我不怕苦,我不怕!我只怕你丢下我一个人!我怕你离开我,我怕你不喜欢我,我怕我配不起你,我怕我永远都是孤单一人!”
萧予清深深叹息,紧抱住浑身颤抖的她,他的仙女,幸好,幸好他做了决定!幸好,他也舍不得她!
哭着哭着,她从他怀里抬头,忽然明媚的一笑,梨花带雨,好像黑暗过后春回大地,灰色的世界忽然开出了一朵娇艳的鲜花。。
“你真的,真的要带我去?不是骗我的吗?王爷,我是不是在做梦?”
萧予清直直的看着她,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泪。
“喝过了喜酒,我们就要出发了。”
他的手常年的握着弓箭,有些粗糙,可她实在爱极了和他双手相握的感觉,她抓住了他的手,再也不想放开。
“你真的带我去,是不是?我们不用分开了,是不是?”
萧予清笑笑,扶着她站起来。
“我从不骗人,特别像你这样的丫头!”
她实在有些不敢相信,愣愣的看着他,萧予清有些受不了她这样的眼光,假装严肃的说:“我会给你准备马车,你只能跟在队伍后面走,一路你都要自己照顾自己,我要行军,无暇顾及你,还有,你一定要答应我两件事。”
她拼命点头,“是!是!”
“一路上都要听话,不能乱跑,如果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就要告诉我,不要自作主张,最好一直待在马车里,不要抛头露面。还有,不管什么原因,不要跟生人接触,西疆不比别的地方,虽然战事平息了,可依旧没有那么太平,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带了你同去,至少一路上不想让人知道。”
她鼻子发酸,终于相信他真的不会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她一边点头,一边欢喜,一边掉泪,“恩!我答应!我答应!”
他松了一口气,犹豫了很久的事,幸好还是做了决定,看到她的如花笑颜,他心里什么都定了。
而她此刻,更像个实现了心愿的女孩,欢喜的都不知道如何去表达。
“谢谢你,王爷,谢谢你!唉,你怎么这样好!你怎么这样好!”
萧予清搂住她,心已经被她征服,他说不出话来,从成亲开始,他哪里对她好过吗?
“刚才你不是还说我很坏吗?我现在连自己都搞不清楚,我到底是好是坏了!”
两人吃了晚饭,仙女满屋子的走来走去收拾东西,萧予清看的直摇头。
“别急,你后天再收拾吧。”
“恩!”她回头对着他深深一笑,“我知道不能带太多东西,我只带些换洗的衣服就好,被子我铺好了,王爷快休息吧!”
萧予清拿了被子直接放到床上,“今晚我想睡床。”
“好,那我睡卧榻。”她马上一阵风似得走过去要拿她自己的枕头。
“不,”他拉住她,“你也睡床。”
成亲到现在,他们还是第一次同塌而眠,虽然他只是睡在她旁边,什么都没有做,可睡了下去她还没回过神,僵着身子,动也不敢动。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意识到他就睡在她的旁边,忽然的浑身都热了起来,微微别过了头。
“怎么了,”萧予清开口,“旁边躺了个老头,睡不着了是不是?”
她慌忙转头向他,“不是的,你才不是老头!”
他正看着她,仙女眼波流动,整个人都像被一层光包围着,“你比奕鸿还,我都能做你的叔叔,你的父亲了,还不是老头?”
“我的父亲,叔叔,他们的头发胡子都是白的!”她认真的说,“你不是老头!你不是我叔叔,也不是我父亲!”
他看着她,“那我是你的什么?”
她冲口而出,“你是我的”大眼睛眨了眨,她的脸开始红了起来,转过头声的,怯怯的,“你是我的夫君!”咬了咬牙,她鼓起勇气,“那我是王爷的什么?”
萧予清在被子里握住她的手,“快睡觉,明日一早不是还要去宫里么?”
她微微失望,闷闷的说:“王爷还没回答我!我……我希望,我不是你的侄女,更不是你的女儿!”
“你是我要带着去西疆的丫头!”他叹息着压住心里的涌动,“快睡吧,休息不好,可没有体力跟我赶路!”
一想到“赶路”,什么胡思乱想都消失无踪,不用和他分开,她心里只有无限的喜悦在横冲直撞,“恩!”
真不敢相信,前一刻还愁云惨雾的,忽然就飞上了云端,她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自从萧予清说要去西疆,她就没有好好睡过,这晚真是一夜好梦,酣甜舒畅。
在她身边的萧予清却怔怔的看着她吐气如兰的睡颜,几乎看了一夜。仙女真的极美,梦中的她还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服,好像生怕他忽然的离开,他难以入睡,安安静静的听着自己的心。
我是王爷的什么?她这样问他。
你是我的妻。他想这样回答她,可刚才差点冲口而出的答案,只把自己也震撼到了,他不知道这辈子,居然还有一个女人能让他从头来过。
活了这样跌宕起伏的半生,他的心终于安定了,因为有了他的仙女,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他终于不再犹豫,不再克制,不再否认,老天所有对他的不公平,在这一刻已经做了最好的补偿。
春江花月夜,全心全意只看着他,只在意他的仙女,这么多年的痛和遗憾,他心里终于感到了真正的宁静,以为自己已经死去的心,又有了沸腾的热血流过。
第二天早上秦洛夕去朝阳宫的时候,众人正在七手八脚的给若樱打扮,虽说她嫁过去是当温郡王的侧妃,但三媒六聘一样不少,婚礼不算隆重,但很温馨。
有情人终成眷属,是最让人感动的,奕鸿来接若樱,两人一起向帝后磕了头,也向她这个救命恩人磕了头,苗若樱在红盖头下泣不成声,乌云珠又哭又笑,她也跟着掉泪,在欢喜和感动中送了他们出去。
新人已经出宫,她陪着乌云珠在院子里喝茶。
乌云珠早就发现了她眉眼藏也藏不住的欢喜,“洛夕,王爷就要去西疆了,原本今日,我以为会看到你闷闷不乐,可正相反,我从未见你这样高兴过,除了为若樱高兴,还有什么好事吗?”
秦洛夕对着她一笑,“皇后娘娘,王爷说会带着我同去,我……我实在很欢喜!”
乌云珠真心而笑,萧予清终于想通了。
“洛夕,这样真好,唉!真没想到,我们几个人还能有今日!”
乌云珠感叹着,可眉间还有些隐忧,想了想,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眼前的仙女正是最幸福的时候,她何必杞人忧天让她不快?她去过西疆,向秦洛夕说了一些那里的风土人情,该多带些什么东西之类的。
“那夜你们的《春江花月夜》,现在我还在回味,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感动。”
秦洛夕只是笑,半响才认真的说:“娘娘,我我总有种错觉,好像我已经能触碰到他的心了。”
乌云珠喝了口茶,“洛夕,不是好像,而是已经!”
她静静看着眼前的秦洛夕,世事无常,也许一切都是天意吧。
仙女身世特殊,她的心单纯而又执拗,从父亲到萧予清,她只是把所有的爱和希望,从一个人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而萧予清,更是让她毫无保留的付出所有,可以说,他已经占据了她整个脑海身心,她现在眼里心里,除了他,再没有其他。
这就是老天给他安排的缘分吗?是啊,他的确需要。
他的感情被深深伤过,久久不能愈合。他的心是最辽阔的,对他这样一个男人来说,他并不会因为一个女人一蹶不振,他可以因为理所当然,放纵的去爱,也可以因为成全,潇洒的放手。可从前西疆的事,深深伤了他的骄傲和自尊,才让他不能释怀。
所以,这样一个如梦似幻,全心全意,外表平静安宁,内心热烈如火的仙女,才能这样不知不觉唤醒了他,征服了他。
他们是两个从各自的困苦中走出来的男女,需要彼此慰藉,彼此依恋,所以,当他们一旦看清楚自己的心,就再也不会停止。
今天她终于相信,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手,牵引着他们这几个人,各自走向幸福。
下午萧予清进了宫,带着她去康宁宫向太后辞行,太后一听萧予清要秦带洛夕同去,笑的合不拢嘴,千叮万嘱着要好好的照顾她,西疆条件艰苦,又赐了很多东西,让她一定带着。
晚上他又带着她去温郡王府喝喜酒,回恭亲王府时已经夜半,他喝多了酒,回房倒头就睡。
她第一次,给他脱衣脱鞋,拿毛巾给他擦脸擦手,给他盖好被子,一样一样的细心服侍他做好,呆看着他英俊的脸好久,她才拿了被子睡到了卧榻上,闭上眼睛,细细回味着和他相识以来的种种,他对她总是淡淡的似乎刻意保持着距离,可现在,他居然愿意带她去西疆,不想和她分开。
一切都不一样了!西疆有多么艰苦她不知道,哪怕真的吃不饱饭,没地方睡觉,她也愿意,哪怕真的是龙潭虎穴,她也觉得很高兴……只要和他在一起。
第二天她听到他起来,忙跟着起来,服侍他穿衣,给他准备洗脸的水,萧予清拉住她的手臂让她坐在他旁边。
“别忙了,你坐,”他揉了揉眉心,“昨晚我多喝了几杯,还有些头痛。”
“我去给王爷倒茶!”她说着就要起来。
“我说了别忙,”他拉着她的手臂一扯,“这些事我自己做。”
他力气大却不自知,这样一拉她就站立不稳,直直的坐在了他腿上,头也撞在一起,她顾不得自己疼,连忙去揉他的额头。
“王爷,对不起,你痛不痛?”
萧予清捉住她的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和她脸脸相对,“你痛吗?”
她傻愣愣的看着他,动也不敢动,脸却红了起来,怯怯的回答道:“不,不痛!”
仙女海棠春睡,大眼睛亮如点漆,一副要勾人魂魄的样子,任谁都会无法抗拒,他还未来得及控制住,身体情不自禁的起了变化。
她僵着身子,说道:“你你怎么”
他还半醉不醒,一手搂紧了她的腰,哑声道:“我什么?”
她似懂非懂,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愣了半天才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只羞得耳根子都红了。
好在这时候想起了敲门声,她连忙从他身上差点是跳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成管家来喊你了,我……我去换衣服!”迅速跑到了屏风后面去。
萧予清也站了起来,用清水洗了洗脸,努力让自己清醒,边洗边摇头苦笑,对着仙女,他的自制力简直每况愈下。
过了很久她都没有出来,他穿好洗漱好,说道:“丫头,还不快出来,我要去军营了!”
她终于走了出来,脸红红的,低着头走过来。
他一把搂紧她,“我今晚不回来,你自己准备些东西,我明日会派人来接你。”
她点点头,“是!”脸红红的像是染了胭脂,无限魅惑。
萧予清从来不知道女人的美色会对他有这样大的吸引力,心里在哀嚎,简直不敢去多看她。
“今晚好好睡,一路上会很艰苦,不比住在王府,我不想你到时候受不住,累倒病倒。”
他的衣领有些不整齐,她一边点头,一边伸手替他把衣服的领子仔细抹平,“是!王爷,我一定一定不给你添麻烦!”
呼吸相对,美人在前,他再也忍不住,低头一吻。
他薄薄的唇吻在她的额头和眉眼,又迅速的吻住了她的唇,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火热的,甜蜜的,霸道的亲吻,只觉得天旋地转,根本不敢阻止,也没有想过要阻止……
好一会儿他放开了她,在她耳边粗重的喘着气,哑声说道:“我走了!再对着你,我就出不了门了!”
她怔在那里,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转身而去。
秦洛夕红着脸,喘着气,只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站在原地呆愣了很久。
收拾了一点最简单的衣服,带了些吃食,拿着乌云珠给她的凤血镯看了看,放在了行李中……收拾好了东西,她静下心来,手指抚过刚才被他吻过的嘴唇。
她触碰到他的心了吗?触碰到了吧?她心里从未这样坚定过,她会做到的!即使他现在还没有喜欢她,即使他这样做,或者只是为了他答应过父亲照顾她,为了同情她孤苦无依,可她会努力,努力去得到他的心。
那些在她心底深处沉睡的勇气和信心,无比强大的重新涌上她的心头,她从未如此相信过自己,她会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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